作者:Klaelvira
以及他们之间终究难以挣脱的特殊关系。
“上午你走后,我想了一下。” 再开口时,梁空听上去冷静而理智,还有几分无所谓的坦率,“满足你的要求,本身对九音并没有坏处。但是,你只签了3年的约,换成你是老板,难道会竭尽所能地捧这样一个艺人吗?你敢吗?”
“今天你我是利益共同体,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对家。即使我个人不介意被你利用,我也得对公司负责。”
姜灼楚当然明白梁空的意思,早在梁空开口前他就想到了。他言简意赅道,“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延长在九音的经纪约。”
梁空有所预料,冷哼一声,“你还挺信任我的,这种话都敢说,不怕我今晚就买黑料整你啊?”
“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捆绑我和九音之间的利益。” 姜灼楚没被梁空吓到,却也很清楚,如果事情继续恶化下去,总有一天这些事梁空真的干得出来。
“影视工坊可以和九音签订长期合作,分成也行,且待遇优于其他一切客户。”
“你无非就是怕我哪天跳槽去了天驭或其他什么对家公司,” 姜灼楚对现状看得很清,“我和九音如此深度捆绑,人家不会拿我当嫡系,我自然也就不会去。”
事实上,九音给姜灼楚的待遇,已经是整个行业内最优渥的了。
“工坊我不关心,我要的是你个人。” 梁空相当干脆,分毫不让,“我这儿有一个故事,可以讲给市场听。”
“什么?”
“九音起初是一家音乐公司,兼做一些影视投资;是从你带着徐氏加入之后,才开始进行大规模影视制作的。” 梁空轻而易举地扭曲了事实,说得十分自然,“徐氏不看重你,九音是你的伯乐,给你提供了一展宏图的机会;我想拓展影视业务,选中了你作为相关领域的合伙人,而你不负众望,证明了我的眼光。”
“怎么样?”
“这个故事里的你,可是相当能干啊。”
听上去十分诱人。
但梁空是不可能干赔本买卖的。
姜灼楚知道,一旦认下,九音和梁空就成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伯乐”,这种捆绑远远超过一般的艺人和经纪公司,如果将来出走,忘恩负义的骂名是跑不了的。
甚至不仅他个人,从此他的制片作品也都会打上九音的烙印。他要想甩开九音多干点私活儿,只要梁空添油加醋,那就又是一个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最后,说着同一个“谎言”,就自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互相捏着对方的软肋,再想和梁空翻脸,反噬将难以想象。
真是好歹毒又高明的一招。
“当然,你可以拒绝。” 梁空道,“对我来说,实不实行这个方案,差别都不大。它只是为了你,为了平衡你和我的利益。”
姜灼楚咬了咬牙,“你准备怎么讲这个故事。”
梁空颇为自信地笑了声,“那是我的事了,你拭目以待吧。”
姜灼楚比预想中更快地接受了梁空提出的方案。
挂了电话后,他都还有些晃神。
这不算是把自己卖给九音,可他的的确确又要跟梁空继续打很久的交道了,换来了更大的自由度和九音的支持。
这是比情人更稳定长久的关系,说出来简直浪漫得吓人,一般人们管它叫狼狈为奸。
很快,博物馆方工作人员联系姜灼楚,商量访谈相关事宜。姜灼楚让对方直接联系《浅予会客厅》节目组。
出于尊重,姜灼楚决定跟齐汀也说一声,没想到电话打过去,齐汀却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还顺便也恭贺了姜灼楚一嘴,祝他访谈顺利。
姜灼楚点开节目组发来的文件,开始为访谈做准备。他只粗粗了解了下规则,关键还是在于他自己想表达的内容……毋庸置疑,又得“骗人”。
晚上九点,迟迟没有动静的九音官博终于上线了,放出重磅炸弹。
内容里没有提及银云入围事宜,只简洁地官宣了两件事。
一是梁空已开始筹备下一张专辑,预计将于明年之内上线发布;
二是即日起,姜灼楚正式上任九音影视总监。
第269章 飞起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关了铃声和震动,屏幕也还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像坏了的灯管。
梁空抓起手机翻过来啪一声扣在地上,眼不见心不烦。
很晚了。他还在公司音乐部。这行熬夜通宵是常事,有时不到夜里都一行曲子写不出来。
但今晚又并非如此。
会结束后,梁空依旧独自呆在这里,似乎只是为了分辨,他的感受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他还基本只是个歌手。过去他从没有珍惜过那段纯粹的经历,他憎恨音乐,就像憎恨姜灼楚一样……那是爱而不得的另一个名字。
但现在,那种绝望的恨不知何时已消散了,它变得乏味单调,毫无趣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而真实的欲望,蓬勃如万物生长,像是他梁空又一次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年时代,经历了一场当年被自我扼杀了的疯狂的青春。
在青春里,人是不计较后果的。理性或许有,却会很快被抛诸脑后。少年意气犹如一种致幻剂,梁空只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喜欢音乐的,同样,他也喜欢姜灼楚。
所以他选择了演唱难度最大的编曲,并不在乎自己的嗓子会不会再次崩掉——甚至他承认,这么选择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它足够难;
他把过去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姜灼楚,因为这是对他们双方都很重要的东西。
哪怕它会带来世界毁灭,这次姜灼楚也不会把它扔进垃圾桶了。
“梁总。” 王秘书接连敲了三下门。
梁空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桌前,“什么事?”
“邝总给您电话老是打不通,打到我这儿来了。” 王秘书隔着门道。
梁空心情无语中又有点复杂,邝田就像个老妈子,不是他的事也要管。
“拿进来。”
王秘书进来,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放下捧着的手机就立刻转身出去了。
“喂干嘛。”
“梁空你怎么回事!谁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邝田咆哮道,“手机坏了?!”
梁空瞥了眼倒扣在地上的手机,“扔游泳池了。”
“……”
“你也是来关心我的新专辑的?”
“现在谁还关心这个啊!” 邝田却道,“音乐是你老本行,谁来也搞不过你,我才不操这份闲心呢?”
“那你是……” 梁空明知故问地轻笑了声,“怎么,想打听我们九音的商业机密啊?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九音从前没有影视总监,各部门之上直接就是你。” 邝田一眼看穿,“现在姜灼楚的位子,和你当初在天驭的一模一样!”
梁空不以为意,“所以呢。”
邝田顿了顿,声音微颤,“……你就真不担心出现第二个九音?”
“其实,我一直觉得姜灼楚挺可怕的……他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
说着说着,邝田声音小了点。一方面是因为梁空和姜灼楚的特殊关系,说不准要护短;另一方面,梁空本人比起姜灼楚,那也是不遑多让。
梁空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向窗外,夜晚的综合体灯火璀璨,巨幅广告屏上姜灼楚的脸熠熠生辉。
他有一双沉静而野心勃勃的眼睛,许多年前,或许梁空就是因此才被吸引的。
“如果姜灼楚注定要成功,” 梁空没有反驳邝田的话,“那么我希望,至少他的履历上能有我的一笔。”
与此同时,盯着手机新闻的姜灼楚,再一次无比直观地感受到了梁空的影响力。
一则公司的官宣,梁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占据了舆论的中心。
至于其中的第二条消息,网上并没太多路人关心。影视总监……哦,听上去蛮厉害,具体干啥的?不知道,随便吧。
然而,此刻姜灼楚却已无暇关注这些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他活像是猝不及防上了极速光轮,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以不顾死活的速度被向前发射了出去。他心脏砰砰跳着,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四周寂静无比,他有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
总监和总监,是不一样的。九音乱七八糟各个部门都有总监,影视总监却是没听说过的。
不过,一直以来九音都有音乐总监。
就是梁空本人。
身为音乐总监,梁空尽管没有硬性的具体职责,但一切与音乐有关的事都在他的统管之下;
那么相对应的,现在的姜灼楚彻底拥有了名正言顺地大展拳脚的自由度。以后九音的影视项目,从选题、立项、拍摄到上映……都是他说了算。
相当于天驭的肖遁。
姜灼楚第一个联系了银行,他要把存在保险柜里的酒拿一瓶出来。
梁空没有再联系他。因为没有必要。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就是如此,心照不宣,无需赘言。
姜灼楚甚至都不怎么在乎银云的那个提名了,奖杯他又不是没有,多一个少一个都是在那儿积灰。
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在乘风飞起,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却反倒有了闲情逸致,伸出手指,去玩味那擦身而过的云的气息……
他不信自己会坠落,哪怕有被击沉的那天,可生命的意义就在于飞。活着,就要扶风而上。
酒有些烈。露台的夜风渐渐有了凛冽的冬意。姜灼楚睡袍外裹着大衣,暴雨过后,那风里还夹着细密潮湿的雨丝,他却浑不在意。今晚他几乎想不起一路是怎样走来的,眼里只有未来,崭新的身份带来崭新的世界,未来一片陌生。
拨电话给杨宴时,姜灼楚盛着笑意的眼神近乎有种优雅的凶残。接通后,他悠然自得,“喂。”
然而,电话那头的杨宴却是罕见地气压低得都收不住了,当头一棒打来。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杨宴当然也已看到新闻,清楚现在姜灼楚打来电话的用意,张口就是质问,半句废话也无,“先前我跟你立的规矩,全忘了??”
语气里毫无轻松调侃或恭喜,听上去就差直接发火了。
姜灼楚顿了一顿,才淡淡道,“因为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
“梁空的风格就是如此。你很意外?”
杨宴不怎么买账,“你今天到底和梁总吵什么了?”
“我深入绑定了自己和九音的关系,换得梁空在宣传口径上对我的支持。” 姜灼楚说得波澜不惊,“尽管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不过我能接受,甚至还挺满意。”
“我知道这个安排会影响我作为艺人的后续工作,所以第一时间就打给你了。”
“杨总,听上去,你好像不太乐意啊?”
杨宴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天降的大馅饼吗?”
“你以为这个职位好做吗?”
“梁空可以随便挂名音乐总监,做得好了别人说他有眼光会栽培,做得不好也影响不了他自己什么……可你呢?你还在需要证明自己的阶段。接下影视总监的担子,从此九音所有的影视项目,都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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