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259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姜灼楚脚步不停,摆摆手,“这是我的事。”

梁空一看,心下了然。他平静地到沙发前坐下,还打开音响放起了舒缓音乐,然后拍拍自己身旁的位子,示意姜灼楚坐下来聊,“工作是你自己的事,但你的情绪不是。”

姜灼楚顿住,回头看了梁空一眼,唇角翕动。在他看来,他的情绪也应该是他自己的事。

梁空扬了下眉,这次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你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关系。至少,让我抱抱你。”

第320章 打滑

今晚姜灼楚没有回自己的住所。他歪在梁空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渐渐就睡着了,连被抱回床上都毫无知觉。

翌日睁眼,才蓦地发现身侧还躺着个在呼吸的活人。姜灼楚倏地弹射坐起,一向擅长翻篇的他望着陌生的房间,呆呆怔了几秒。

这时一旁响起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梁空缓缓翻了个身,也睁开了眼。他千载难逢地醒得比姜灼楚晚,是因为昨晚到后半夜才睡着。

“早安。” 梁空一臂枕在脑后,面带餮足的淡笑。清晨,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有磁性些,像在故意凹什么低音炮。

姜灼楚心里的弦被拨得一颤。

他回过味来,想起了昨天的事。随后他立刻本能地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些油。

昨晚没有洗澡没有洗脸,甚至没有卸妆!

一夜过去,现在恐怕已经变成鬼画符了!

连句早安也顾不上说,姜灼楚掀开被子火箭般冲进了浴室。

梁空不甚理解,但知道姜灼楚素来讲究。他也起了床,刚要去另一间洗漱,却听浴室里隔门响道,“你面膜放在哪儿了??”

“我这儿没有那种东西,” 梁空走过去,隔着门道,“现在叫人给你送来吧。要什么类型的?”

“最简单补水的就行。” 姜灼楚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郁闷,“你不懂的话打电话问小陶。”

梁空叫人送来了面膜、衣物等,隔门递了进去。

姜灼楚在浴室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有个人样”。他敷好面膜出来时,梁空已经快吃完早餐了,给他的那一份放在对面。

“去工坊?” 梁空问。

姜灼楚捡起块法棍塞进嘴里,含混道,“……嗯。”

梁空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点破。他吃完,拿上外套,“昨晚的事还是不想说?”

姜灼楚正对着镜子拍自己的脸,闻言转过身,“昨晚你答应我什么的?”

“问问而已。” 梁空歪了下头。

一路上姜灼楚话很少,不是昨天那种故意憋着等一个更合适的场合,而是明显的有心事。但他如今很忙,并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无用的纠结上。他边蹙着眉,边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和邮件,也许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眉心不展。

“我这次出差,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到工坊门口,梁空特意靠边停了车,不是马上就走的样子。

“哦。去哪儿?” 姜灼楚像个自动回复的机器人,头都没抬。

梁空没继续回答,就这么看着他。

“嗯?” 姜灼楚侧抬起头,这才对上梁空饱含内容的注视。他是惯会看眼色的,慢慢放下了手机。

梁空:“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姜灼楚平静地眨了下眼,“没有。我就是这种人,和我谈恋爱就是这种待遇。”

下一句梁空原以为他会说“不满意就滚”之类的,孰料姜灼楚上下扫了他一遍,用十分淡然客观的语气道,“你尽早习惯。”

“……”

“我走了。” 但姜灼楚还是硬梆梆地打了声招呼。他说着,却没动手去开车门。

梁空解开安全带,凑上前在姜灼楚侧脸亲了口,气声低低道,“现在满意了?”

姜灼楚抿了抿唇,没说话。他下车时,梁空瞥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点。

隔着车窗,梁空目送着姜灼楚进了工坊,直到转弯背影消失。

而姜灼楚走入大楼,他爬上平台,望着不远处的门口。梁空的车远去了,他才给司机打电话,随后转身下楼。

并非他要刻意要瞒着梁空,而是去看姜旻,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今天不算个很好的时机。姜灼楚心情一般,据说昨天郊区还落了雨,道路湿滑。可一觉醒来,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件事。也许在昨天陆遥报他家户口本时、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该想到。

姜旻除了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的第一个表演老师——在这件事上,姜灼楚想象不出任何人能做得比她更好了。

离开影视工坊,他独自驱车往那边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有很多事,车里太安静了,他点开了一个粉丝建的梁空歌单。

梁空是在登机口接到电话的。一个他认得的陌生号码,今早才打过,姜灼楚的那个助理,叫小陶的。

思忖几秒后,他走到一旁接通,“喂。”

“梁总,” 小陶顿了下,听上去还算镇定,“姜老师今早在山路上把车开进树丛了,现在正在派出所做笔录。”

“……” 先来不及管姜灼楚是怎么从影视工坊到山路上的,梁空定了定心神,“人没事吧?”

“我还没见到姜老师,正在过去的路上。听起来应该至少没大碍,否则就直接送医院了。” 小陶犹豫片刻,“梁总,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有很负面的舆论影响,杨总最近太忙了,我……”

“哪家派出所?” 梁空不用等她说完,就明白了,“地址发我。”

他离开机场,让王秘书通知那边延迟一天。

这回梁空带了个司机。不知是吸取了昨天自己三次开错路口的教训,还是被姜灼楚开进树丛吓的。

那家山里的派出所和机场分属申港两个不同的郊区,远得简直不像是处在同一个市级行政区划里的。

梁空赶到时已近中午。派出所接待民警看到他时愣了一秒,但旋即便恢复了工作面孔,很有专业素养地请他出示个人证件。

登记完毕,梁空被领上去。姜灼楚已经做完笔录,正在走廊和一位女民警说着什么——更确切地说,是民警在说,而姜灼楚像个小学生一样站着听。小陶跟在一旁。

梁空脚步一顿,松了口气。起码人是全乎的,也就衬衫袖口和裤脚沾了点污渍,没见血。

姜灼楚边听,边捣蒜点头,连连称是。车在山路上打滑,他注意力不集中,刹车踩晚了,一头栽进旁边的树丛里,受害者有花坛、绿化带、他的车和钱包等。

余光里他瞥见地上多了道影子,正在朝这边逼近。步履很慢,不太像警察。

“您是……?” 民警先看到梁空。她也怔了下,然后反应了过来。

梁空走上前,斜瞥了姜灼楚一眼,冲民警伸出手,“您好,我是梁空,姜灼楚的公司老板。”

“……”

姜灼楚心虚地偏过头去,佯装对窗外的歪脖子树很有兴趣。

第321章 真青春

由于事故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酒驾醉驾等恶劣情形,了解清楚情况后警察只是对姜灼楚进行了口头的批评教育,再让他按照定损后的金额对损坏的花坛绿化带等进行赔偿即可。

姜灼楚认错态度良好,连连表示自己一定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了,把小陶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从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的姜灼楚。

梁空倒是很淡定。他最了解姜灼楚那张脸有多少面,何况安全问题无小事。

人没出事,但车却是被拖去事故停车场鉴定了,之后还要送去修理厂。小陶是打车来的,于是姜灼楚现在没车回去,他只能被梁空从派出所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没先开口。

小陶识相地说自己去找司机,火速溜了。派出所门口,姜灼楚故作无意地躲开梁空的视线,此地僻静,树林深处惊起群鸦,有种诡异的诙谐感。

“待会儿你去哪儿?” 最终,还是梁空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安静。

“回……影视工坊吧。” 姜灼楚摸了摸鼻子,佯装无事发生,他欲盖弥彰地瞥了梁空一眼,又火速挪开目光。

梁空停顿片刻,姜灼楚听到了他深沉清晰的呼吸,像火山喷发前的序曲。

片刻后,梁空似乎终于确定了姜灼楚说不可能主动交代的。他绕到姜灼楚面前,直视着他,语气平静,乍一听很难分辨是否真的生气了,“所以,你千里迢迢开车进山,就是为了撞树赔钱?还是为了派出所半日游?”

“……”

见无法继续装傻,姜灼楚也不再躲了。他抬起头,方才的心虚消失不见,他的眼中又恢复了那种理智而疏离的感觉,就像今早他在下车前让梁空“尽快习惯”时那样。

“你不是出差吗。” 姜灼楚飞速地挑了下眉。

“我已经在登机口了,小陶给我打的电话。” 梁空相当坦率,仿佛是为了与姜灼楚形成对比,“她说担心这事她处理不好,杨宴又太忙。”

“杨宴忙,” 姜灼楚笑了,“你不忙?”

“我的时间比杨宴更灵活。” 梁空嘴唇微动,语气不算强硬,却也没有让步的意思,“小火,为你来一趟派出所,我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解释或道歉的事。”

小火。

梁空不是用亲呢的口吻说出来的,他念着这两个字,如此平常,仿佛他本就该如此称呼姜灼楚。他们之间的关系,配得上这个亲近的小名,也只有叫“小火”才符合他们如今的关系。

姜灼楚怔了下,还有些许的不太习惯。梁空已经迅速地适应了他们的新关系,而姜灼楚并没有,他甚至不完全清楚这新关系具体是什么样的,除了那些近距离负距离的肢体接触外。

似乎是该跟过去有点不同的,但姜灼楚并没有准备好。

“还是不想说?” 梁空道。

姜灼楚心底有些焦灼,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你一定要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开始吵架吗?”

梁空的车从停车场开来,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声喇叭都没敢叫。

梁空愣了下。姜灼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过火了,他想说些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回去吧。” 扔下最后这句冷冰冰的话,梁空大步朝车走去。后座车门自动打开,他顿了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里面的小陶被吓得一激灵,抱着包非常疑惑,“……梁总?”

梁空:“下车,你坐后面去。”

小陶惊恐:“啊?!”

她弱弱地朝梁空身后看去,却见姜灼楚还没过来。他临时接到了个电话,站在原地聊完挂断,才来上车。

梁空给了小陶一个不算客气的眼神,她只得胆战心惊地下了车。目睹着老板坐在副驾,而她将不得不坐进宽敞又豪华的后排。

“……姜老师?” 等到姜灼楚来了,她小声道,还使了个疑惑的眼色。

姜灼楚脸色也不算太好,看起来兴致不高。

“徐若水刚打电话来,有个挺重要的候选人,非要我亲自去面试。” 他瞥了眼敞开的空空如也的后座和紧闭的副驾门,没多说什么,只道,“没事,上车吧。”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被升起来了,一路上梁空再没说一句话。不过车还是先把姜灼楚和小陶送去了影视工坊。

姜灼楚忙着看那位候选人的简历和作品集,还打电话找圈内的朋友打听过往合作伙伴对他的评价,全程都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工坊门口,他下车后脚步停了停,思忖片刻,凑到副驾旁,试探梁空会不会降下车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