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 第32章

作者:Klaelvira 标签: 破镜重圆 灵魂伴侣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姜灼楚点点头。

韩琛也露出了唐医生同款的笑容:“不管怎么说,你愿意再去接受治疗,总是好的。”

姜灼楚牵了下嘴角。

韩琛用公筷把烫好的第一块羊肉卷放到了姜灼楚碗里,“我听说,徐氏发生了些变动?”

连韩琛一个圈外人都听说了,显然是新闻八卦已经传开。

“算是吧。” 姜灼楚又想到了徐若水,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徐家怎么样姜灼楚根本不关心,但看见徐若水败于徐仲安,他每次都觉得讽刺。

其实徐仲安也不过是梁空的一个傀儡。徐之骥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想不到,自己尸骨未寒,他一辈子的基业就已经被他人握在手里了。

“那你……” 韩琛顿了下。姜灼楚一直被桎梏在徐氏里,徐氏内部的变动对他肯定是有影响的,就是不知是好是坏。

“我还和以前一样。” 姜灼楚自嘲地笑了下,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最近在学吉他。”

吉他课已经变成了姜灼楚生活中新的固定内容,他每天下午都要上三个小时的课,通常是一小时教学,两小时陪练。

“绿羽毛”老师叫李斐,英文名Levy,除第一次见面外,后面他基本都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来见姜灼楚,看来第一次是没来得及换。

对于姜灼楚“讨好梁空”的学习目标,李斐不仅丝毫不意外,甚至还挺擅长。用他自己的话说,每一个能被签进九音的人,都认真研究过梁空的曲风和音乐审美。

练了几天后,姜灼楚手疼。他担心自己会得腱鞘炎,李斐让他不用担心,那是连续练琴6小时以上才要操心的事儿。

姜灼楚连对电影都没什么情怀,对吉他就更是一般了。他在生活中细腻敏感,却并不太容易被文艺浪漫这类东西感动。

李斐评价他其实不算没有天分,只是能听得出毫无情感。

姜灼楚:“……”

李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逾矩了。姜灼楚本人并不在意,但之后的几天李斐又恢复到最开始那种礼貌而有距离感的相处模式,还经常对姜灼楚用敬语,乍一听仿佛姜灼楚才是老师。

打狗也要看主人。姜灼楚为自己脑海里蹦出了这句俗语感到恼火。

这天上完课,姜灼楚照例叫了杯冰巧克力。他按摩着自己的手指,见李斐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往日慢,一看就是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姜灼楚放下吉他,靠坐回沙发。这个会客厅已经被他长期订了下来,算是“琴房”。

“李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他微微一笑,尽量显得和善。

李斐愣了下,面露犹疑。

姜灼楚矜贵得像个瓷娃娃,天然就给人一种不那么好亲近的感觉,何况还是梁空指来的。

他不是签进公司的新人,还长期住在这个酒店里,和梁空是什么关系其实都不需要明说。

冰巧克力送来了。待侍应生关门出去后,姜灼楚抿了口,“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跟我说。”

言下之意是比跟王秘书或其他人说效率高些,后者指不定还得在九音内部打官腔走流程,任何一个大公司都免不了这个。

“是……这样,” 李斐顿了下,还是开口了。他年纪其实不大,世故很多时候是模仿着装出来的,“下星期有个音乐节,我——”

没等他说完,姜灼楚就道,“你要去几天?”

李斐试探道:“三天?”

姜灼楚点了下头,“去吧。”

李斐没想到姜灼楚这么好讲话,站在原地有点不太好意思。

姜灼楚喝完起身,拍了拍李斐的肩,回了顶层。他又去游了一小时泳,直到夕阳飘落在水面上,轻盈地起伏着。

水漫过姜灼楚的胸前,他浑身被一种不致死的压力包裹着、冲撞着。他又想起了拍《海语》的最后一天,昏迷过去前也是如此。

在那天之后,姜灼楚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对水的极端恐惧里。他不敢进浴室、不敢洗澡,连喝水这样简单的事都需要克服极大的心理障碍、在医生的帮助下才能完成。

对姜灼楚而言,这样活着,甚至不如死了干净。

于是某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又走向了那片海域。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许多别的事似乎也就没那么恐怖了。姜灼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深水区的,水浪肃杀黑暗,那熟悉的窒息感再度从胸腔迸发、缠绕住他的全身。他竭尽所能地挣扎着,像强迫症似的,要无数次地证明自己的手腕没有被绳索绑住。

他不知自己想要的是活下来、还是挣扎本身。即将昏迷过去时,一只海豚游到了他的身侧。

再无其他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包括韩琛和唐医生。只是从那以后,姜灼楚似乎就再也不怕水了。

回到房间,姜灼楚接到了王秘书的消息。说是梁空跟人谈事情,着周末要去到郊区的一座庄园,让他一起过去泡温泉。

王秘书:「梁总特别交代,你可以用他那辆蓝色保时捷。」

先前梁空说过让姜灼楚去挑辆车,姜灼楚以用不上为由推掉了。他不常出门,用车也可以找酒店借,没有车还正好可以戒一戒飙车的不良爱好。

梁空那辆保时捷,姜灼楚觉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红色的张扬,但起码比梁空别的东西要符合他的审美些。

姜灼楚:「好的。」

周五下午,司机按约定的时间来接。在温泉庄园要住两天,除了吉他,姜灼楚还带了个小包,放些随身物品。

这一路不算短,开了有近两个小时。姜灼楚在后排戴着耳机,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了。

他再睁开眼,已到了庄园区,四周静谧,前方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道路平整,不宽不窄。

车驶进一座大门,迎面是一幢4层的独栋别墅。姜灼楚看见别墅门前几人正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人看见这辆车,笑着走了过来。

“到了吗。” 姜灼楚问。

太阳不像刚出发时那么烈,天空在蔚蓝中点缀着一丁点儿的亮光,正是一天最舒服的时候,还没到傍晚落幕时。

司机点头,“是的。”

那人穿着灰色圆领运动衫,看起来蛮年轻,长得阳光,笑着敲了敲窗玻璃。

姜灼楚怀疑他以为车里坐着的是梁空,便放下了车窗。他正要解释,却见对方并不讶异,反而笑道,“就是你啊。”

姜灼楚猜他可能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或负责人,礼貌地露出一个淡笑,“您好。”

那人扶着车窗,低下身,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姜灼楚这才发现他眉目沉稳,应该和梁空差不多年纪。

他冲别墅门前另几人摆摆手,又继续跟姜灼楚讲话,“梁空还没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喝喝茶?”

“……”

“谢谢,” 姜灼楚心里极端无语,表面上笑容还得绷住。他声音轻柔,带着淡淡的茶意,“我就不打扰了。”

“哦……” 那人看着姜灼楚,笑意不减,也没勉强,“行。”

他瞥见姜灼楚放在手边的吉他,“哟,梁空还逼你练琴?”

“……”

姜灼楚面不改色:“我很喜欢吉他。” 说罢,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装作无意识地摸了下那把吉他。

“嘶……” 那人却托起了下巴,若有所思,“我感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还是你当过演员?”

姜灼楚打算不动声色地结束这段对话,后视镜里又看见大门外开来两辆车。

那人直起身子,眯着眼朝门口看去,片刻后他摆了下手,大门就开了。看架势,他确实是这里的主人。

透过后视镜,姜灼楚余光瞥见那两辆车陆续开进来。忽然,他心头一紧,这车牌号他都见过,一辆是徐仲安的,另一辆……

是徐若水的。

“那个,” 姜灼楚打算寻个由头尽快升起车窗离开。却见徐仲安已经下车,还麻溜地朝这边走来,搞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没看清,“梁总!”

在他身后,徐若水冷着脸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比起上次见面,他消瘦了不少,两颊凹陷。

“想必这位就是徐总吧。” 站在姜灼楚窗前这人转了个身,先伸出了手。

徐仲安双手握上,“您就是应总?久仰大名啊!”

听姓氏,应欢和他应该有些亲戚关系。看来废物能混出头绝不是因为废物,而是有别的原因。

然而现在,姜灼楚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

应总和徐仲安握手寒暄,往前走了两步。姜灼楚的车窗一览无遗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徐若水看见他了。

徐仲安瞥见了车里的姜灼楚,就跟不认识他一样,继续握着应总的手,“梁总还没到?”

“他得迟点儿。” 应总说着,像是想到了姜灼楚。他朝身后看了眼,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小朋友,你是先去休息还是?”

姜灼楚却已然浑身僵直。他后背发麻,胸腔犹如被铁锤重重砸上。再一次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梁空安排好的,他算计到了每个人。即使不在门口,也会在其他地方,梁空是一定要让徐若水亲眼看见的,或许是为了斩断姜灼楚那本就不存在的后路。

徐若水铁青着脸,攥起了拳头,几乎要冲上前拉开车门把姜灼楚揪下来。教养束缚着他,摇摇欲坠。

徐仲安用笑容掩饰得意,冲徐若水哼了一声,简直巴不得姜灼楚立刻下车,在这里闹得越难看越好。

“应总,我坐车坐得有点累。” 姜灼楚竭力控制着声线与呼吸,让自己不露出异样,“先失陪了。”

第30章 第一卷完

车在一进院落前停下。门口已有工作人员在迎候。姜灼楚拎上吉他和背包,下车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庄园建在山上,山坡低缓,林深叶密。里面能听见泉水汩汩流淌的清脆声,远比门口看起来的要大得多,这处大概是专门留给梁空的。

工作人员将姜灼楚引到他的房间,“温泉和冷水池都在后面,您现在——”

“不需要。” 姜灼楚情绪差的时候不想和任何人多呆一秒。因为他不喜欢在人前展露失控或不美的一面。他塞了一笔小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晚餐也不用叫我。”

“好的。”

姜灼楚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他可以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供认不讳。可他厌恶徐仲安至极,被徐仲安用来羞辱徐若水,而梁空对此显然是默许的……

姜灼楚怀中抱着那把可笑的吉他,看向镜中的自己,胸前的项链亮得仿佛在嘲笑他——他能感到,自己在发抖。

事已至此,既没有回头路可选,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姜灼楚点开徐若水的对话框,只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发过去了。说明徐若水还没有拉黑他,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下。

徐若水:「你不要后悔。」

姜灼楚觉得自己该回复点什么,却又想不到合适的话。他出了会儿神,最后回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嗯”字。

又过了片刻,手机铃声响起。一听见梁空的音乐,姜灼楚肩膀一颤。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池沥的名字。

大概徐若水把一切都告诉了池沥。论沉不住气的程度,他与应欢堪称一对卧龙凤雏。

姜灼楚一声不吭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