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说完,梁空朝前走了一步,姜灼楚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了。他一抬眸,空间忽然变得狭小,梁空身材高大,挡住了大半的顶光。光影重重中,对方的存在感再次强得令他感到没来由的抗拒。
没接就是拒绝。
姜灼楚抱着果汁,很上道地笑着退了半步,“那我下次换套衣服再来。”
门一关,姜灼楚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和冰差不多。
姜灼楚从来没有看过海语。
他也不会去看。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回到房间,姜灼楚放下果汁,从微信里翻出了个聊天框,头像是一只海鸥在码头吃薯条。
「海语最后一个画面是什么」
「?????!」
「视频通话」
姜灼楚蹙眉,挂断。
对方又打了语音过来。姜灼楚烦躁地接通,“喂。”
“你又犯病了?” 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听上去比姜灼楚大几岁的样子,十分关切。
“早跟你说了心理治疗不能停,你要是不喜欢之前那个医生,我还有个同学……”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没事。” 姜灼楚不太耐烦地打断,顺手扯掉了领带,看来梁空不太喜欢这种风格,“就问你最后一个画面是什么,大概描述下就行。”
对面沉寂片刻。
“……不是小语自缚双手,沉入大海吗。”
“你真没事?”
“你……”
哐当——
手机从掌心滑落,落地。
姜灼楚靠扶着身后的墙,脸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刺骨的凉意却一刀扎进他的脊梁,带着血腥味,在他全身弥漫开来——后背、双臂、肩膀……那团死死包裹着他的海水,静止着,无边无际,八年也未曾散去。
小语沉海那场戏,他赤 倮 上身,根本没穿衣服。
第4章 一个漂亮的废物
再次去敲梁空的门,路上姜灼楚有些恍惚,浑身轻飘飘的。
他的理智仍在、并且清晰而敏锐,今晚的酒远不足以让他醉倒,顶多算是微醺而已。
可他仍有一种强烈的、濒死与不真实交叠的感觉。仿佛脚下是虚虚飘在空中的云,他走在云端,霞光悬在头顶不远处,离他更近的却是脚下的万丈深渊。
巅峰坠落不过是一霎那的事,而他对一切无能为力。这已经不是姜灼楚第一次被置于这种境地了。
在姜灼楚年纪还小的时候,曾经有人跟他说,长得太漂亮有时未必是件好事,特别是在这个圈子里;他或许需要比别人更聪明,才能好好地长大、活下去。
梁空大概不是个会明着强取豪夺的人。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良心未泯或者道德底线尚存,而是这种不体面的掠夺姿势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必要。
走到门前,姜灼楚面色还算镇静。请勿打扰的指示灯已经亮起,他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十分钟,毫无回应。
「明天你们具体怎么安排的。」
回到房间,姜灼楚给徐若水发了条消息。
眼下他未必要多讨梁空的喜欢,但他至少不能得罪梁空。
他给自己倒了杯低度数的酒,没开灯,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餐吧前喝完了。
月光洒进来,落了一地。徐若水一直没回消息,这一夜姜灼楚等着等着……蜷缩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身上只裹了件薄薄的睡袍,布料滑落,露出大片大片绸缎般细腻的肌肤,仿佛掐一下就会留下红痕……
腿细而直、白净修长,小腿连接大腿的地方曲线格外优美;脚长得一样漂亮,还似乎涂了某种黑暗中看不清颜色的指甲油。
他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不会动,不能碰,满身破碎感,却愈发勾起人心底压不住的欲念。
宽阔的玻璃拉门,从外朝里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带着画框的橱窗。姜灼楚沉寂地睡在里面、睡在月下、睡在这幅画的中央,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梁空坐在另一间套房外的平台上,望着这一幕,点了根烟。
-
翌日。
姜灼楚是被阳光刺得醒过来的。他爬起来冲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饥饿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房间里现在只有餐吧上的一些标配食品,姜灼楚不想吃;果汁放了一夜,也不能喝了,只能倒掉。
他让管家尽快送餐过来。不一会儿,徐若水的电话打来了。
“醒这么早,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语气竟然还挺轻松。
“……”
徐若水是个读书人,不擅长打肚皮官司,姜灼楚知道他某些方面脑子不太够用。
“还行吧。” 姜灼楚捂着肚子,来回踱步,“梁空答应今天去《班门弄斧》看看了吗?”
徐若水沉默了一下,“怎么,你有想法?”
《班门弄斧》,就是这次拉投资的项目。这个剧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编剧的遗作,在业内一直颇受关注;导演也已经定下,是徐氏多年合作的老人了,和已故的编剧曾是黄金搭档。
前期准备做了不少了,后续资金却还没跟上。徐之骥倒下后,无数双眼睛盯在徐氏身上;徐若水能不能撑起来、徐氏会不会就此没落,成败尽在这部《班门弄斧》。
如果徐氏还是如日中天,徐若水接手其实问题不大;可如今徐氏只剩表面的昔日名望,内里其实底子亏空。简单来说,就是没钱了。
《班门弄斧》正在选角。徐若水想请梁空去看看,顺便和其他主创见个面。昨天饭桌上他提了好几次,态度十分诚恳;梁空似乎答应了,却又有些模棱两可,没约定具体时间。
在姜灼楚看来,这种模棱两可本质上就是保留主动权。对梁空这样的人来说,没直接拒绝,就代表他其实是同意的。
可姜灼楚正要说话,徐若水却又道,“这些事不需要你管。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晚上吃饭有需要我再叫你。”
“……”
涉及剧组和公司相关的事,徐若水从不让姜灼楚沾手。
对着徐若水,姜灼楚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他听出来梁空应该是答应了,直接挂断电话,半句话都不想再跟徐若水讲。
早餐送来,姜灼楚吃了,他觉得有点昏沉,又把窗帘一拉,爬回床上继续补觉。
可能昨晚喝酒太猛、又睡得太少,他嗓子不太舒服。整个白天他醒过几次,靠在床上打了两局游戏,快傍晚时去顶层的无边泳池游了一小时泳——这里很安静,没有别人。轻微的恐高会带给人一种微妙的刺激,和无法排解的情绪达成诡异的平衡。
姜灼楚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越是焦躁而无法安定的时候,越需要游泳——一件他原本应该排斥的事。
他思考了很久关于如何再去找梁空的事,都难有万全之策。说到底,他现在就是梁空砧板上的一条鱼。
从泳池回房间,路过梁空的套房时,姜灼楚看见有工作人员正在进出打扫。
“这间客人不在?” 姜灼楚随口问道。
工作人员:“这间客人已经退房了,是池总亲自交代的。”
“……”
徐若水这个废物。
回到房间,姜灼楚连澡都没冲,一身湿漉漉的,就给徐若水打电话。
对方没接。于是他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拨。
两三次后,徐若水终于接通了。
“梁空走了?” 姜灼楚的语气烦躁中夹着质问。
“对,” 徐若水的状况也不太好。可他似乎不是冲着姜灼楚的,而是原本就焦头烂额,“梁空很忙,上午去《班门弄斧》看了眼,下午有别的安排,过几天还要飞去北京。”
“他退房了。” 姜灼楚说。
徐若水:“梁空在申港有不止一处居所,也有固定的长住酒店。只是一般他跟外人谈事情时,不会带人过去,更不会回自己的家。”
果然是边界感极强的变态。
姜灼楚觉得自己太阳穴跳着疼。
“你还有事吗?你,” 徐若水有些急着挂断电话。
“……你在哪儿?” 姜灼楚听见徐若水那边有些嘈杂,像是一堆人在争吵,狐疑道,“那几个老登又来公司闹事了?”
“……”
徐若水很有涵养地深吸了口气,“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叔叔。”
“……” 姜灼楚差点气笑了。徐之骥活着的时候他都照骂不误。
当一个公司陷入困境,越废物的人往往脾气还越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若水:“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
“等等,” 姜灼楚打断徐若水,“梁空……是Gay吗?”
“……”
“……是……有这种传闻。” 徐若水脑回路比较方正,所以此刻不是一般的无语,“不过我一般不太关心别人的私生活所以……”
姜灼楚倒吸一口凉气。
徐若水的段位,比起赵洛等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论感情,姜灼楚巴不得徐氏趁早完蛋;然而他自己现在也被绑在了这艘船上,一时半会儿的,他还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得罪梁空。
姜灼楚:“你有赵洛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你没有的话去问池沥要,他肯定有。”
“……”
“你要干嘛。” 徐若水声音严肃。
姜灼楚懒得解释,“你管我呢?尽快要到发给我。”
上一篇:难得夫妻是少年
下一篇:你们贵族学院都喜欢舔死装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