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金发随着弯腰的动作散落,他静静地看着花束:“我不后悔自己付出过的真心。”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房门被人直接撞开。
霍峥离开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大声,戾气无法压抑,连深邃的眉眼都透着几分冷漠的阴森气。
景颂安并不在意他的离去。
霍峥的离开,也只会得到一样的下场。
沈清辞想走,想要脱离所有人的掌控,以他谨慎的性子,就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抓住的把柄。
所以这次被排出局的不仅是景颂安,还有霍峥。
被抢了,被欺骗了,被再一次抛弃了,应该为此感到憎恨,像之前一样动手报复吗?
不,景颂安不想这么做。
他耐心地将花重新拼凑起来,大部分的花瓣依旧保持着完好的姿态。
在有充分的水分以后,会再一次绽放。
尽管没有之前完整,但依旧能存活。
被抛弃了发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厌恶。
景颂安已经用无数次的犯错,来证明了这一观点。
他想要靠近沈清辞,就要像是对待一颗随时会融化的坚冰。
想要近距离感受冰块的剔透,就要承担将手放上去以后被灼烧的疼痛感。
他选择给沈清辞弄政员信息,就做好了会被沈清辞戏耍一番的准备。
他不会为此生气,他只会比以前更加珍惜在沈清辞身边的时间。
一切都来之不易。
最后的花瓣被拼凑了回去,景颂安站直了身子,离开了实验室。
外面的积雪还在苍茫落下,像是要覆盖住整个圣埃蒙公学一样的厚重。
没关系。
再一次骗他也没关系。
对他没有一点真心也没关系。
他只想陪在沈清辞的身边,沈清辞不愿意见他没关系,不愿意跟他去海岛没关系,他可以去找沈清辞。
景颂安微微仰起头,看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这一刻再次落下,滑过了他的肩头,又落在了地下,再度被人重重的一脚踏过。
将脚下的雪花碾碎,霍峥给沈清辞打去了无数通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没有任何回复。
明明沈清辞在出门之前,还给他发了消息报备,甚至于简单地给他拍了一张坐在机舱内的照片。
现在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踪影。
沈清辞既然已经上了飞机,怎么会突然之间音信全无。
唯一的理由,就是沈清辞压根没坐上那趟飞机。
机票给了沈清辞,沈清辞没有使用。
现在他去了哪个地方,是在帝国的某个角落,还是直接一张机票出境离国,无人得知。
晦暗光影照不透霍峥的身形,他向前走的步伐也有片刻的停歇。
打不通沈清辞的电话,那他就打给军区内部人员。
不管沈清辞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把人给找回来。
-
第219章 列车
“K2547列车已启动,请旅客朋友们检查自身行李,看顾好小孩老人,祝您旅途愉快。”
挤压着上车的人群还在试图将行李塞进座位底下,因为不慎碰撞,时不时会响起吵架的抱怨声。
在近乎于嘈杂的声音中,沈清辞凝视着窗外,薄凉垂长的眼睫落下了一片阴影。
女音播报走向了终结,出现在列车牌上的地点十分明显。
十四区,帝国最大的中转港口,每天负责承接大批量的上下区人员。
因为港口运输的独特性,对于来往的人员并不会进行太详细的身份调查。
这意味着一张假证件照样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沈清辞以自己身份信息购买的证件,同时发往了全帝国将近七个区域,还有藏在其中唯一一张朝向国外的机票。
最后的那一张机票,沈清辞可是下了血本。
连他本人还没去过国外旅行,想到要花钱用于躲避这些疯狗的接近,他就觉得心里烦闷的不行。
不过好在这并不算没有回报。
至少高价钱买来的障眼法足够拖延一段时间。
等到那帮家伙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已经从18区返回一区,再没人能发现他的身份异常。
列车开始行驶,外面的风景全都如云般消逝,变成了一道道短暂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残影。
返回18区的道路曲折,每一次都需要购买新的虚假身份,来抹除行驶的路径。
最后一次更换的车辆行驶进了十八区域的领地,交界口彻底消失在远方时,沈清辞终于放松了些,不像之前一样总是紧绷着神经。
他走向洗手台,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沿着下颌滚落,大脑也在这一刻变得清醒了许多。
出于保险起见,他更换了另外一部手机。
但他依旧关注着网上的动态。
被特殊标红的动向已经开始变化。
那几条疯狗也确实如同沈清辞想象中的一般,开始大幅度的搜寻领地。
最近的一条讯息,显示卡斯特家族今天通过了一项议会的申请项目,将对下区的所有关口进行封闭式管理。
封闭区域在十三区。
距离十八区仅仅相差五个区域。
十三区是沈清辞提出的三个区域中的一环,涵盖了上下区交界处,其范围领域之广,无疑会成为景颂安的第一排查目标。
景颂安也足够谨慎,连相距不远的16区也一并开始封锁排查。
如果沈清辞反应慢一些,或者点背,他绝对没办法离开这里。
冰冷的水珠从脸上落下。
沈清辞用丝巾一点点擦拭干净。
没有错误的可能性,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被人抓住的把柄。
擦拭了水珠的丝巾变得更加柔软。
柔软,且富有良好的吸水性。
在夏天使用凉爽,在冬天使用也并不会感到发冷。
这样好的面料,当然不可能会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沈清辞为了融入圣埃蒙公学,为自己添置的行李之一。
他回忆往事的次数不算频繁,大多数时候,他只会在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才会忽然想起过往。
更多的时间,他是选择性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封闭起来。
将自己的情感枢纽全部关上,套上一层钢铁铸就的盒子。
好似这样就能同样变得无坚不摧,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理智的态度。
事实证明,这样的处理方式有助于他高效解决生活中的所有难题。
他在无数次的风暴之中,依然挺立的下来,所做出的决定全都有利于他。
只是很短暂的间隙,沈清辞也会有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时刻保持着高度紧绷的姿态。
他仰头看向窗外,列车已经驶入了十八区的领地内。
天空变成了灰暗的一片。
十八区没有下雨,但天色依旧是不变的灰暗。
这样灰蒙的天色,几乎遮蔽了他前半生。
收回视线,沈清辞想起了自己入学前参加的培训。
规定在短时间内学完的贵族礼仪之中,有一部分内容并不那么详细,很难让人理解。
像这条丝巾,就是其中的一条“规则”。
年过半百,头发却依旧漆黑的女管家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身上穿着黑色长裙,扣子古板地扣到了最高的位置。
姿态看上去总是那样庄严孤傲。
她告诉沈清辞,不需要理解这么多,只需要知道这是一种习惯。
习惯.....习惯,多么有意思的一个词汇。
沈清辞在十八区见过最多的习惯,就是干完活之后的苦工,直接用带着汗迹的衣服去擦拭嘴巴上的油渍。
汗水和油渍黏在了一起,粘腻又肮脏。
当时的沈清辞已经很有几分自命不凡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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