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沈清辞不害怕,他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没少做。
如果死了以后注定要下地狱。
那么活着的时候,他更是无愧于心。
将近三百平的客厅空旷,每一个角落都有细致的设计。
沈清辞等待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他的注意力一点点转移,开始观赏起一旁摆放着的古董花瓶。
上面的花纹玄妙,用于摆放花瓶的桌面上有一个诡异的凸起。
凸起上有着长久抚摸的痕迹。
沈清辞的视线落下,手指抵在上面的那一刻,“哐当”一声响,所有灯光都在那一刻变得黯淡。
一扇暗门朝他打开,光影倾斜落下,像是引路灯般照出了前行的道路。
沈清辞抬脚朝里走去,如同鸟笼一般的金色枷锁覆盖了房间。
沉重,压抑,血腥。
几乎不像一个房间。
只是站在其中,都好像被压制到无法呼吸。
沈清辞微微掀起眼眸,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对视。
景颂安身上穿了件流水似的睡袍,腰间的一根长链子系出了腰身,他垂下眼的那一刻,金发乖顺垂落。
“哥哥,你找到我了。”景颂安似是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甜蜜,“你想参观我的房间吗?”
沈清辞:“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景颂安完全无视了沈清辞淡漠的语气,他一步步向前,手指抚摸过墙壁上的墙纸。
沈清辞的视线沿着他的指尖向上,这才发现上面的图案并非暗纹。
而是用金笔勾勒出来的名字。
一个字一个字压在一起。
沉甸甸,密不可分。
因为写了太多,所以变得密集繁复。
沈清辞上前一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
近乎疯狂的字眼覆盖了墙面,景颂安将脸贴在了上面,眼神亮晶晶,像是闪烁着星子:
“我找了你太久了,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写你的名字,哥哥,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写字能够让你停留,那么我会用刀子刻入我的皮肉中。”
沈清辞看着这些字眼,薄凉的唇瓣微抿着,最后吐出来两个字:
“疯子。”
“这是爱称吗?”
景颂安躺在了床上,他重重地砸下去,像是在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负累,眼神始终落在天花板上,身体却是朝着沈清辞靠近:
“你只叫我疯子,不叫别人疯子,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对我的特殊对待。”
沈清辞没有坐下,旁边的笼子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枷锁压在人的视线上,又好像透过了肉体,一点点压在了心脏处:
“因为你最疯。”
“那是因为我想你。”
景颂安的呼吸有些加快了,他侧着脸看向沈清辞,语气染上了一丝委屈的色彩: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沉在海底,那么黑,那么冰凉的海水,一点点将我覆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是你亲手把我扯出来的,又怎么能用力把我推回去?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沈清辞静静听着他发疯,只道:“我以为你恨我。”
景颂安:“如果我恨哥哥,哥哥会怎么做?”
沈清辞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世界上恨我的人多了去了。”
景颂安静了许久,他像是在那一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发出声音。
他坐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辞,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
这世界上恨沈清辞的人多了,所以连恨都显得不那么特殊。
再汹涌的情绪都没有用。
沈清辞不在意景颂安,但景颂安也并不生气。
他没恨过沈清辞,从来都没有。
“你刚离开的时候,我真想跟你一块去死,把你的骨灰挖出来,埋在同一块墓碑里,也许我们就永远不会再分开。”
景颂安想了想道:“但是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我又开始担心你会被别人伤害,帝国已经烂透了,你想要往上面爬,要是动了别人的蛋糕被人弄死了,找不到骨灰,我埋进土里都不会安心。”
“这么想和我死在一起?”沈清辞微微俯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蠢。”
“蠢点才不会有威胁。”
景颂安望着沈清辞,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声音轻柔:
“哥哥现在是检察官了,真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但是还不够,帝国上层的蛀虫太多了,他们会想方设法把哥哥扯下来。”
沈清辞:“所以呢?”
“我会帮哥哥爬上去。”
景颂安一步步地靠近,语气认真:
“我已经彻底接管了卡斯特家族,还当上了议会长,我可以帮哥哥把那些人的保护伞拔除,哥哥需要我。”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哥哥。”
第363章 他的梦成真了
景颂安的姿态太过于乖巧,滑下来的泪水一滴滴的落下。
每一滴泪都像是被月色洒过的透明痕迹。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尽的蔓延。
沈清辞轻抬起手,将名片丢进景颂安的手中,声线平静:
“是你自愿的。”
景颂安的视线随着沈清辞的离去发生了变化。
他重新躺在床上,那两滴透明的泪水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景颂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待着,感受时间的流逝。
他这副样子好像已经情绪静止了,不疯了。
如果忽略掉几乎陷进肉里的名片。
血腥味弥漫。
景颂安在那一瞬间回过了神。
他擦干净名片上的鲜血,用干净的手握着名片,抵在胸口处。
这个动作有点难度,景颂安想了想,解开了手上的链子,他再也不需要这些陪伴他入眠的东西了。
女人刚推开门,就被几乎刺鼻的血腥味扑了一脸。
“你到底吃药了没有,为什么最近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
女人也不敢太刺激景颂安,说完这句话以后,又想找补,走到景颂安床边坐下时,眼神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景颂安视若珍宝护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名片,名片上面印有名字。
纯黑名片,镀金的名字。
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女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六区检察官沈清辞......”
“很厉害吧。”
景颂安的声音柔和轻快,像是钢琴键按下的音符:
“23岁的检察官,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再过个七八年,帝国之星肯定是他的。”
女人当然知道检察官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她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三个字会和沈清辞的名字绑定。
她这些年来逐渐看开了些,最开始景颂安发疯,闹得整个卡斯特家族鸡犬不宁时,她也曾埋怨上天过,怀疑是自己上辈子造的孽,合该这辈子赎罪。
好在后来,景颂安自己痊愈了,心理疾病好像被隐藏了起来,逐渐像个正常人了。
女人在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不再沉迷于宴会中,而是将重心放在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
哪怕景颂安已经不再需要她,她开始协助景颂安掌管家族,帮他清除余孽,也开始关注政事。
女人知道检察官名额采用的是优胜劣汰的选取方式。
往往检察所里面进行培训学习的有将近三十名预备检察官,真正能替代之前检察官上位的却只有那么一个。
六区新上任的检察官年龄只有23岁,尽管名单处于保密阶段,在见面会之前不对外公开。
但哪怕不见面,都足以窥见其背后藏着的荣光。
女人知道对方的优秀,也听闻过他创下的新政绩。
如果对方没有跟景颂安牵扯,她是很欣赏这位检察官阁下的。
但偏偏这位检察官是沈清辞。
沈清辞。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女人都要跌进梦魇之中。
如果没有沈清辞,景颂安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疯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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