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他好像有正当的理由,例如,他看见对方在说话时靠沈清辞太近了。这种明显侵犯领地的行为,显然会让沈清辞不爽。
沈清辞不喜欢任何人居高临下地看他,唯一能接受的距离是半米以外。
他是站在沈清辞的角度考虑,所以挡住了那个男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
晏野有更多情绪,那些不可以用言语来诉说的话语,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褪去了颜色,变得灰白,触碰不到,感知不能。
那些压抑住的情感在沈清辞出现以后满溢而出。
有人靠近沈清辞,那么晏野会感觉自己像是随时会被处决的犯人,生活在焦虑恐慌之中。
但如果沈清辞拒绝了那人,晏野心情就会在此刻变得轻盈愉快。
如果非要用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那么恐怕那一份情感只能用嫉妒二字来表明。
但他不能,也不可以。
所以在沈清辞开口询问时,晏野只是摇摇头,说道:“没有。”
什么也没有,所以可以被忽视,所以他继续待在了沈清辞觉得安全的位置上,成为了能够继续陪沈清辞完成这场赌局的人。
赌局还在继续。
杯中的红酒倒映着色彩,因为被喝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很快又被注入了新的酒液。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沈清辞身上,来自六区的检察官属于保密身份,常人想要见上一眼都难。
好不容易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自然人人都想多看两眼。
更何况这位检察官阁下实在是气度不凡,清冷秀美的面容像是上天的恩赐。
尤其是此刻,修长的指骨握着筹码,轻飘飘朝前一推时,近乎于强势的姿态更是让他身上的锋芒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坐在对面的第七位荷官将手中的牌拿起又放下,最后推出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也从原本的嚣张转成了灰败。
他将筹码放下,表示自己还是不敌。
沈清辞连续取得了七场胜利,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到放不下的程度。
在等待那位爱德先生到来前,沈清辞随手将桌上的打赏给了送酒水的服务员。
晏野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一堆金灿灿的筹码上。
筹码外面喷了一层金色的漆,质感并不重,只有这种轻飘飘的质感,才能让人生出不把钱当钱的错觉。
可即便如此,晏野在一瞬间还是生出了一点想要的心思。
只有一个也好,像沈清辞随手给身旁侍从的打赏一样。
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一个来自沈清辞的礼物。
“看什么?”
沈清辞的声线清冷,如同冰冷的海水,直接将晏野从幻想中唤醒。
晏野摇摇头,道:“他什么时候来。”
“按照赌场的规矩,获得大满贯的人,才有资格跟爱德先生打上一局。”
沈清辞:“再等等。”
晏野“嗯”了一声,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终结,但沈清辞却朝着旁边靠了靠,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要不要试试。”
“皇室成员禁止参与赌博活动。”
“真可惜。”沈清辞轻描淡写道,“那你陪我坐吧。”
赌局上允许出现陪同,但那个位置大多数由赌客带来的女伴或者是场内穿着清凉的兔女郎兔男郎占据。
一般人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会默认为属于赌客的私人财产。
这种意味对于皇室成员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轻蔑。
但晏野完全顾不上这个,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坐在沈清辞身边时,像是被施加的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沈清辞微微抬起手来,晏野的视线顺势落到了他的腕骨上。
来自六区的检察官阁下,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检察官秋季制服,领口处翻折出来雪白的衬衫,腰线处收紧出来的弧度几乎让人血脉喷张。
此刻,沈清辞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枚金色的筹码,轻轻晃动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送你了。”
第410章 赞颂我的政绩
金色的筹码落到了晏野的手中。
晏野终于收回了视线,因为跟沈清辞对视了一眼而狂跳不已的心脏,却没有因此变得平稳。
他将那枚金色的筹码收回了口袋之中。
他想,这是他有史以来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沈清辞将手中的筹码送出去了一枚,代表时间的沙漏几乎走到了尽头,那位传说中的爱德先生却依旧没有出现。
长时间的等待必然会消磨耐心,但沈清辞脸上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拨弄着指尖的筹码,在久等未果以后,他俯身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那支烟在指间燃烧着,烟尾烧至一半,火星子还在不断后退。
沈清辞没有任何抽烟的动作,只是任凭那点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在烟尾烧至尾端时,游艇的主人终于落座。
爱德先生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眉眼深邃,典型的外国人长相,他坐在沈清辞的对面道:
“没想到我和检察官阁下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赌桌上。”
比其他的客套话,沈清辞说话直接许多:“开始吧。”
“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爱德先生的中文相当流畅:“这是最后的赌局,“公主号”可从来没有接受过如此大的赌注,皇室的金矿,还有检察官阁下的荣誉......”
“你害怕了?”沈清辞掀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不见任何怯意,“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滚下去。”
爱德先生脸上的笑容因为这句话淡了些,他不再试图劝解沈清辞,而是微微抬手,示意赌局开始。
负责发牌的荷官站在中间,将牌发给两人。
这是运气和心理上的双重博弈。
优秀的赌手往往不会让人轻易窥见心思。
爱德先生脸上始终都是相同的表情。
随着牌越来越多,局面明显偏向于爱德先生。
能够将“公主号”运营为第一旅行游艇的爱德先生,是不记名却更为优秀的牌手。
围观的人几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情形之下,最后一张底牌揭露以后,如果沈清辞没有赢,那么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检察官阁下的荣誉都赌在上面,谁敢接下这份赌注?
爱德先生也在此刻停手,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沈清辞,几乎像是浸着一层雾气:
“检察官阁下,请容我再次提醒您,“公主号”从未接受过如此大的赌局,如果你失败,我依旧会将您的检察官名牌收回。”
“你没这个本事。”沈清辞修长指尖按在牌上,手指弯折,底牌揭开的那一刻,他的语气淡淡,“你输了。”
底牌上亮出的数字让爱德先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会算牌。”
“运气好而已。”
“好吧。”爱德先生叹息了一声,道,“公主号迎来了的第一场失败,检察官阁下,您的条件是什么?是接受公主号4%的股份,还是询问我一个问题。”
“问题。”沈清辞微微侧着头,抬起眼眸看向爱德先生,“我要知道公主号运营五年期间,运输了多少人口贩卖给上区。”
此言一出,周围的客人顿时哗然。
毫无疑问,这是一句指控,几乎已经笃定了这场牌局原本就是沈清辞为了办案设下的圈套。
沈清辞问出来的这句话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慌。
如果公主号当真走私了人口,那么他们这些上船的人算什么?
是走私人口的庇护伞,还是一个不慎就会被拐入其中的牛羊?
恐慌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负责维持赌场安保秩序的保安已经有些压不住愤懑的人群。
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爱德先生的态度却格外的淡然:
“检察官阁下可能被舆论刺激,有些过于敏感。”
爱德先生屈起手指,在桌上轻叩,不急不缓地说道:
“检察官阁下就算要行使特权,也需要证据,公主号创立至今,一直在遵循帝国律法,从未有任何违法行为,望检察官阁下查明以后再动手,不要寒了帝国公民的心。”
爱德先生过于淡定的姿态让周围的群众声音渐弱,质疑的声音开始逐渐响起。
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是一种隐晦的压力。
沈清辞静静看着爱德先生,薄唇轻勾了一瞬:“是吗?”
“自然。”
爱德先生微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检察官阁下,眼神扫视过沈清辞的挺拔劲瘦的腰身,回应道:
“我个人十分仰慕检察官阁下,如果检察官阁愿意,可以到隔壁酒吧小酌一杯。”
沈清辞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清冷无比:
“一个罪犯有什么资格跟我喝酒。”
话音刚落下,爱德先生就被检察署的人直接掐着脖子拖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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