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云高至
沈清辞脚步停了下来,掀起眼眸看向那双狭长的眼:“打算闹事?”
霍峥在车库里待了有段时间,脚下都是烟灰,他手指夹着烟,抬起眼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身形挺拔,一身冷冽的气质几乎宛如出鞘的刀,那么黑,那么暗,那么一点光影落在脸上,竟然都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霍峥的眼神晃过了沈清辞的脸,淡淡道:“说的好像我有意见,你就会停手一样。”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停手?”
霍峥站直了身子,朝沈清辞的方向走过来,他低头看向沈清辞,语气颇为认真: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你以前玩赛车,就算车翻了变成瘫子,我也能把你治好,你要是被他们抓了,那帮想要靠着贩药来获取利益的人会把你碎尸万段,我连你的尸块都拼不起来。”
“是吗?”沈清辞并不因为这句话感到恐慌,他修长的指骨抵在了车门处,清冷的眼眸看向霍峥,“那你就让我烂在地里吧。”
即便知道沈清辞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霍峥的心脏依旧在此刻微微蜷缩了一瞬,这种骤然停跳的错觉,让呼吸都在此刻乱了节拍。
他用手卡在门缝上,阻止沈清辞上车的几秒钟,他看清楚了沈清辞冷淡的眼神。
那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霍峥在此刻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总是紧绷着,总是拼命地要分出个胜负。
以往是沈清辞在学校,他使用各种手段想让沈清辞屈服,想让那张清冷的脸因为他的出现不同的神情,但他屡战屡败。
再危险的挑战沈清辞都会应战,再高压的情况都无法让沈清辞放弃,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沈清辞弯腰。
不管是威胁还是比赛,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能将人彻底压在谷底,无法喘息的事,都被沈清辞一次次挺了过来,最后变成了无关轻重的尘埃,成为了来路上最轻飘飘的尘埃。
沈清辞的自信源于不服输的那股韧劲,只要还爬的起来,就能在腥风血雨中杀出生机。
所以沈清辞不会放过任何向上爬的机会。
更何况这次的机会对于沈清辞来说是如此难得。
霍峥明白沈清辞绝不可能松手,他一向欣赏沈清辞的野心,支持沈清辞的事业。
在沈清辞要求两方关系切割时,他连一个句号都没给沈清辞发过,只是不想影响沈清辞走向成功。
他忍着所有思念,忘却所有恐惧,看着沈清辞越爬越高,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沈清辞一直都在钢丝线上行走,他在底下做好了给沈清辞托底的准备。
可沈清辞现在却打算将钢丝直接剪断。
上次单独会面,沈清辞只说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做一件收益无比巨大,恰恰安全放在其上的赌注。
这一次,沈清辞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霍峥无从得知沈清辞到底查出了什么,又在长久的潜伏下获取了怎样的信息。
但沈清辞已经将最坏的结果提早告知了他们。
每人一份的信件,上面有着沈清辞给出的指令。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好东西。
沈清辞给他的指令是必须守好证据,保护检察署,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不管出现任何情况,都不能妥协,不能放弃,其中的情况就包括了沈清辞生死不明的假设。
那是基于最坏情况下的提前布局,符合任何一个当权者的思路。
足够的冷血无情,将所有人的情感全都置于身后。
但霍峥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心脏跳动着,他的血液依旧滚烫,他会因为沈清辞的安危感到痛苦,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沈清辞走上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
霍峥低下头跟沈清辞对视,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找到任何一点动容的迹象。
哪怕是微风吹过时温和的假象,也能让他稍微多出那么一点开口的勇气,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沈清辞眼神依旧是那般的淡然,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所谓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的一清二楚的冷血,也不过是因为沈清辞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他总是那般的坚信,因为他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在九死一生之中得来的。
霍峥没办法劝动沈清辞,因为他在沈清辞心里的分量是不对等的。
沈清辞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只是抬起手的一个举动,都能让他赴汤蹈火,放弃之前所有的一切。
而他无论浪费再多的口舌,付出再多,都不可能让沈清辞有那么一丝的偏差。
那样的冷血,跟一个纯粹的混账没有任何区别。
霍峥微微闭了闭眼,再次张口时,语调已经归为平稳:
“宋墨钧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他肯定会按你说的做,晏野的反应慢一点,但其他人做了他也会听,景颂安大概没那么容易接受,就算他不听话,我也可以把他的那一份干完,所有一切后勤我都会替你做好,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只有一个要求。”
沈清辞:“什么要求?”
“我不会干涉你,但如果你真的出现了问题,你不能阻止我救你。”
霍峥嗓音沉冷:“你可以去闯,去拼,我竭尽全力为你兜底,但你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你不能剥夺我动手的权利。”
夜风穿行而过,同时将两人的衣角卷动,浮动着的空气,淡淡的漂浮着,似乎将距离也拉近了几分。
几乎漫长的等待之中,沈清辞轻笑了一声,勾起的唇角如同美丽锋利的刀:
“这么怕我死啊?”
第455章 圣埃蒙公学
“你这种没良心的死了正常,但是祸害遗千年。”霍峥语气冷硬,“你没那么容易死。”
“我不会死的。”沈清辞拉开车门,坐到了主驾驶上,车窗降下来了一半,将他清冷的侧脸照的比月光更加皎洁,他语气平淡,“放心吧。”
“你觉得我该放心吗?”
霍峥撑着车窗低头靠近。
许多年前,他开着车在圣埃蒙公学的小道上行驶,以一种混不吝的姿态跟在沈清辞的身后,得到的是沈清辞从车窗里探进来的冰冷指尖。
许多年后,撑在车窗上的人换成了他,他抬起手,勾着沈清辞漆黑的发丝,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擦肩而过,像是一缕掠过的月光。
霍峥锋利的眼眸在此刻微微荡漾着光泽,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透出了几分温柔的味道,又再次散去,变成了冷然的一句:
“沈清辞,你真混账。”
“谢谢夸赞。”
车开走了,短暂的交流也很快在夜色中消失。
霍峥在原地站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转身回了别墅。
晏野坐在客厅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对他的进出也不在意。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晏野微微仰头,似乎在他身上嗅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霍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鼻子,没搭理晏野,直接走向了另外一扇半开着的门。
这栋别墅是沈清辞的资产之一,甚至不是沈清辞常住的别墅。
想来也正常,以沈清辞警惕的性格,想要约他们几个见面,肯定不会选择被人盯上的房产。
这栋别墅视频属于沈清辞的固定资产,因为久不居住,基本被人忽视,房间也不像常住的别墅一样,有每个人的单独固定区域。
大家都是随便找个房间住。
基本上所有人选的房间都是靠边的。
唯独景颂安选择了离沈清辞最近的房间,真是条阴魂不散的毒蛇。
霍峥抬脚轻踢了一下门,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他走了。”
房门打开了一半,景颂安走了出来,面对霍峥时,他的眼底并不会含着泪光,湛蓝色的眼眸中反而透着几分阴冷的味道:“你跟哥哥说什么了?”
“告诉他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他。”
“要你装什么好人,哥哥想要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他做,他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因为他只相信他自己。”霍峥冷然道,“你的梦该醒了,不管是你还是我,或者是其他人,在他心里都没有前途重要,老实点,做点对他有利的事,别让他烦心。”
景颂安浅金色的眼眸看不出别的情绪,他紧盯着霍峥,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摆什么架子,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算他的狗。”霍峥道,“我是,你也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景颂安盯着霍峥看了片刻,再一次将房门关上,关上门前,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帮哥哥的人不止你一个,别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的。”
光线随着门关上彻底变得灰暗。
景颂安的心情原本就沉到谷底,此刻的昏暗更是让他感到窒息恐惧。
他不是那种大度的人,更没那么容易将情绪消磨干净。
只是他知道没什么用。
霍峥能来找他谈话,就证明霍峥现在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他已经不被选择了,又怎么能再做出错误的决定?
景颂安回到床上蜷缩着,他许久没用过铁链,只能将布带一点点捆在了手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冷静一点。
扯紧的布带一点点勒紧了皮肉,用力加深的那一刻,手腕处几乎浮现出了一点失血的苍白色泽。
雾蒙蒙的灰白色蔓延开。
小吴抬头看着天,觉得六区的天气跟一区果然还是没得比。
虽然都是上区,但上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人家首都就是山清水秀,街上走着的都是时髦到不得了的行人。
反观六区,天色灰蒙就算了,连从六区土生土长的她也像个土狗。
小吴局促地扯了下衣服下摆,要知道她这趟出差时,还特意换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
这套衣服是她进入检察署以后拿着高额工资为自己添置的行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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