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分绿 第25章

作者:康塞日记 标签: 伪高岭之花 HE 小甜饼 近代现代

小区超市没有多大,两层楼而已,庄藤推着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非要缠着斯明骅聊天的穗穗。

出门之前他严格告诫了斯明骅,不允许他再给穗穗买玩具,斯明骅答应了下来,他却丝毫没有安心,只能频繁盯着那两个对金钱没概念的大小号儿童。

斯明骅给他列出了一些自己能吃的食材,正好庄藤都会做,就慢慢地挑。傍晚的蔬菜都没有很新鲜,他从中间仔细挑了些相对水灵的,刚打完称,回头一看,两个人不见了。

就一转眼功夫没看住,斯明骅怎么搞的!庄藤心一惊,环视一圈没看见人,想了想,马上推着购物车往玩具区去找。

斯明骅不太熟练地站在内侧挡住穗穗的视线,不让她去看靠近地面那些货柜上琳琅满目的食玩。那都是美丽废物,色素糖精混合物,庄藤三令五申不准他偷偷购买的违禁品。

穗穗眼尖地看到了,扯了扯斯明骅的衣摆,抬头示意他去看她想要的玩具。

斯明骅蹲下来,和她对视僵持十秒钟,诚恳地说:“你舅舅会打死我的。”

穗穗明显吓了一跳,瘪了瘪嘴,很可怜的样子。

斯明骅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是第一次带孩子,穗穗很听话,他就想什么好东西都拿来奖励她,庄藤却完全是照书养孩子,怕孩子学坏,限制得很严格。

思考几秒钟,斯明骅起身让开,让她随便选。

穗穗很高兴,但可能怕斯明骅挨打,摇摇头说:“我只要一个小小的就好了。”拿了一个奇趣蛋。

真知足,斯明骅摸摸她的脑袋,忍不住夸她很有规划,很聪明。

绕出玩具区,正好撞上找过来的庄藤。

穗穗立马把手里的玩具捂在怀里。庄藤看她一脸心虚,斯明骅站在一旁倒是泰然自若,心里叹口气,慢慢走过去,露出一个微笑,问:“拿什么玩具了?给我看看。”

舅舅没生气,穗穗立马笑了出来,把玩具分享给他看:“叔叔说送给我。”

庄藤瞧了眼,不昂贵,也没有不健康,就说:“有没有谢谢叔叔。”

穗穗抬头看了眼斯明骅。斯明骅会意,笑着蹲下来和她对视,倾听她要说的话。穗穗噘了噘嘴,却没说话,而是凑上去想亲他的侧脸。

庄藤有些惊讶,觉得不合适,马上就想上前阻止穗穗。没等他动作,斯明骅已经伸手拦住了穗穗。

斯明骅有点惊讶,没想到穗穗表达感谢的方式是用亲吻代替。他只和她握了握手,说:“这样就好了。不可以随便亲别人,也不可以让别人随便亲你,知不知道?”

庄藤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斯明骅对待他总是很没有边界感,拥抱和亲吻都是一种很随意的态度,性格里有轻浮的成分在,让他一度觉得斯明骅像个纨绔,事实上,斯明骅也确实有资本纨绔。可原来他并不总是这样,原来也有成熟的一面,知道讲究分寸感。

穗穗认真地说:“我知道呀。爸爸妈妈说过的,不可以让别人随便抱我亲我,给糖吃也不可以。可是我喜欢你。”

小女孩的表白可真直接。斯明骅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庄藤,看庄藤光站一边围观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能自己解决:“那也不行,叔叔是陌生人,小孩不可以亲陌生人,会中毒死翘翘。”

穗穗大惊失色。

才夸奖他有点成熟男人的样子,又开始胡说八道。庄藤走过去把穗穗拉到自己身边:“叔叔逗你玩呢,但是叔叔说得对,不可以让别人亲,亲别人也不行。”

回到屋里已经快六点钟,屋里温度低,庄藤打开了客厅的电暖气让穗穗烤火,带着斯明骅钻进厨房做饭。说是一起下厨,斯明骅也并帮不上忙,只是在一旁陪着他而已,还具有捣乱的成分。

庄藤刚打开水龙头洗胡萝卜,右边肩膀突然一沉,扭头一看,是斯明骅把下巴压在他肩上。

庄藤笑了,飞快地看了眼外头,穗穗很认真地拼图。他这才放心,快速亲了一下斯明骅。

斯明骅不动弹,在他耳边说:“听穗穗说,过年你要回老家。”

庄藤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不舍,低低应了一声:“你去哪里过年?”

斯明骅说:“我爸妈打算飞旧金山陪我姥爷姥姥。”

果然是打算去国外过年。庄藤有些怅然地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劲:“你不去吗?”

斯明骅闭着眼睛哼哼:“太远了,不想去。我回国之前隔三差五就去看他们,也不缺这几天。”

这像是话里有话。庄藤觉得有些不妙,心里面因为即将分别而升腾的淡淡愁绪也突然灰飞烟灭。

他干巴巴说了个:“哦。”

斯明骅睁开眼,慢慢地说:“你能不能别回老家,跟我一起过年。我带你去禾木滑雪。”

庄藤很少见到真实的雪,心里不由得有点向往。听说北方的雪像爽身粉似的,干燥,洁净,能被风呼啦一下卷起来,非常壮丽。

想了想,还是算了:“过年哪能往外跑,这种大日子就得一家人待在一起。”

没能说动他,斯明骅倒也不失望,问:“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他的归属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他的责任了?庄藤感到了压力,切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让我来安排,你就跟你爸妈一起去跟老人过年。”

斯明骅笑了,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你还真舍得把我打发走。”

别说过年,庄藤现在就想把他打发走了,没见过这么粘人的。

斯明骅的潜台词他还能听不出来吗,就想跟着他一起回老家过年。带回去容易,他怎么跟他爸妈解释他喜欢的是男人,怎么跟庄蔓解释他又不怕死地找了个跟他完全天差地别的有钱人。

好,就算他家里人都可以接受,斯明骅如今爱他依恋他舍不得他,过不了多久万一斯明骅对他的兴趣消耗殆尽,那么他前脚才跟家里人坦白恋情,后脚就得狼狈地告知他们自己又被甩了。

这些念头多少有些悲观,但庄藤从来也没否认过自己目前确实是抱着有今天没明天的念头。

斯明骅就像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搂着这个天大的好处在怀里,忐忑,又沉迷,常常不知道拿斯明骅怎么办才好。不劳而获总是让人不能够完全安心不是吗。

第29章 爱情公式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区道路上的路灯早已亮起许久,其中有盏灯泡或许是接触不良,有气无力地忽明忽灭。

斯明骅的车就停在那盏灯下头。

庄藤下楼送他,斯明骅拉开车门,手搭在门上,埋怨地冲他说:“非得现在赶我走?等你妹妹回来,咱俩一块回家多好。”

庄藤望着他的脸,想起临出门时他和穗穗的约定,说:“你刚才干嘛答应穗穗说你还会来?”

斯明骅翘着嘴角,抬手把黑色的毛线冷帽戴好,年轻桀骜的英俊五官露在冬天的凉风里,鼻尖微红。

“你没看她舍不得我么,给小孩留个念想多好,以后说不定你就不是她最喜欢的舅舅了。”

庄藤思绪万千地笑了笑。他伸手给斯明骅调整帽檐,把翘起的额发掖进帽子底下,委婉地说:“你说了,她就每天都会期待。要是有事不能再来,会很伤她心。”

斯明骅眉毛皱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庄藤和他对视,尽量柔和地说:“以后不要随便承诺别人,尤其小朋友,她会当真的。”

“我也是当真的,我下次还来。”

“可是我不希望你来。”

斯明骅愣住了,春风得意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

庄藤不想把氛围弄糟,可他必须告诉斯明骅他的感受:“我希望在我觉得合适的时候,让你见他们。”

灯光闪烁,斯明骅面孔上半暗半明,看不太出情绪。静了几秒钟,他抬起下巴,尖锐地看着庄藤:“你是怪我来得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合适?”

每个字他都说得很轻,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觉得喉咙里苦涩得像猛灌了一杯三倍浓缩。

庄藤的冷静,衬得他简直像个冲动的傻小子。

他怎么会现在才反应过来,庄藤并不是粗心不带他,根本是想方设法阻拦他。人家压根不欢迎他,他居然还绞尽脑汁地去讨好他的外甥女。

“不是怪你。”庄藤不太敢看他,因此没发现斯明骅眼里的怨愤和伤心,自顾自慢慢说:“就是相亲认识的人也得先谈个大半年准备谈婚论嫁了再见家长,我们何必着急。”

斯明骅很想打断他,碍于修养,硬生生等他把这句狗屁倒灶的话说完:“庄藤,我不明白。”

庄藤这才看到他的脸色,暗觉还是搞砸了,嗫嚅:“哪里不明白?”

“你妹妹是重点初中的英语教师,妹夫是三甲医院的大夫,你应该为有他们这样的家人感到骄傲,可你拦着我,总是拦着我。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被庄藤藏在地下见不得人的情人。

他们老庄家连带老麦家是不是祖宗十八代都被斯明骅查过了一遍?庄藤开始有些焦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达正常需求也像是犯了法,在斯明骅面前总是一副赎罪的心态。

斯明骅希望他去见他的亲朋,他觉得为时过早,可斯明骅想要他去,他就还是去了。他希望斯明骅不要太早出现在他家人面前,斯明骅为什么就不能配合他?

难道只有斯明骅的意志是需要被尊重的?

庄藤长久地沉默。

斯明骅盯着他,霎时间像是反应了过来。

他冷笑着说:“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觉得你家里人拿不出手,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庄藤,你别太侮辱人了。”

太滑稽了,他从小被追捧到大,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庄藤从来没想打击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就是怕他乱想,不由得急切解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着就这个意思。你觉得我想错了,就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犯了你家什么法了,你至于防贼似的防我?”

他委屈,可以连珠炮似的发表刁钻的言论,庄藤有苦却难言:“我跟你的感情观念有差异。你一定要这么快参与到我的家庭里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在磨合,如果哪天我们闹了不愉快,彼此多么难以收场。”

这显然不是斯明骅爱听的解释,他愣了愣,半天,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觉得我们早晚会分手?”

庄藤苦恼极了:“只是一个假设,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觉得现在这样好?这样正常?”

“你不闹腾就会变好的。”

“所以我现在是在无理取闹?”

庄藤被头顶的灯闪得眼珠疼,闭了闭眼睛,说:“对,你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占有欲。”

斯明骅怒极反笑,把车门一关,把他拽到一个远离这盏路灯的灌木边:“我占有欲强?我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我吃饱了撑的来陪小孩儿拼积木,我要真这么愿意发散爱心就该陪我爸去做慈善,至少人家还念我个好!”

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心疼庄藤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也是贱得没边,简直贱出了一种别致的风采。

庄藤被他扯得有些站不稳,深刻觉得他们两个状态都很差,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眼看就要吵架,就说:“穗穗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庄蔓也快回来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但不是现在。”

斯明骅难以置信他们第一次发生摩擦,都快吵得冒火星子了,庄藤居然还在三心二意地想着无关人员。

他紧拽着庄藤的手,质问:“谈什么,谈分手?”

庄藤心里略微有点酸楚,被抓住的手腕也有些疼,却是种让他难以割舍的疼。他静静凝视着斯明骅,说:“我不想分,你想吗?”

斯明骅瞪着他:“你觉得呢。”

看着他委屈得简直快冒水的神态,庄藤的心回暖了许多。他反手攥住斯明骅的指尖晃了晃,是个安抚的意思:“那你就乖乖回去,我到时候来找你。”

斯明骅的神情冷静了一些,但还是不依不饶:“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是皇帝,以为我很闲,在家里专等你召见?”

庄藤只好确切地说:“再过一个小时,我去你家。别睡觉,给我留个门。”

大庭广众的马路上,也就是隆冬腊月晚上出门散步的人少,否则他们俩早该被一堆好事的人围观。

斯明骅也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松开了他的手,临了没忍住甩下一句狠话:“不要你操心,还睡觉,心都碎成八瓣儿了还能睡着的算是人吗?反正我也不重要,你别管我了,上去看着你宝贝外甥女去。”

庄藤想安慰他几句,又觉得很苍白,眼睁睁看着他一脚油门拐弯消失在小区道路尽头。他顿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在原地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回了屋里。

那堆积木已经被穗穗拼了巴掌大的一小块,穗穗热情很高,庄藤只好勉力相陪。他心不在焉地陪穗穗拼了半个小时的积木,想起斯明骅跟穗穗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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