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
隐隐约约有被内涵到。
不了解你的话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乖学生。
江堤上的亭子已经基本被坐满了,他俩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人不多又有风的地方。
“整段江堤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段,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听风侧过头来问邵屿。
“因为离江面最近?”
林听风:“……”
“做人有时候真的不要太聪明,” 林听风叹了口气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邵屿:“不是我不想给你面子,只是这个事实过于显而易见了。”
“前面几段下面都是外滩和广场舞阿姨,只有这段下面直接是江水,像走在海面上的栈道一样,感觉上的差异太明显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像在水面上一样!”
快到中秋了,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邵屿偏过头看了眼林听风,江风吹起他额间几缕的碎发,带着点自然卷,睫毛在夜光下扑扇扑扇的,整个人都很生动……很美好。
他说起这个话题来很兴奋,双手撑着趴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江的另一边,有一点孩子气。
对岸是一片森林,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八九点了仍是灯火寥寥。
「也不知道这水天一色的漆黑有什么好看的。」邵屿想,「明明他的眼睛才是最耀眼的。」
艺术家的眼睛,那是上帝留在人间的宝石。
“你往后一点,” 邵屿伸手扯了扯林听风的袖子 “前面风太大了,你还想继续感冒吗。”
“我都说已经好了。”
“真要是好了早上我怎么听出来的?回来。”
林听风不情不愿地后退了一步:“唉。”
邵屿看着林听风,突然问了句:“喂,你学音乐,你喜欢唱歌吗?”
林听风有点讶异邵屿会主动跟他聊音乐相关的话题:“喜……喜欢啊。”
“唱歌要保护好嗓子的,感冒尽量避免,辣的冰的也要少吃。”
“我知道,” 林听风看起来有点委屈,突然又笑了一声 “我跟你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学唱歌了,然后五岁的时候因为太喜欢吃冰淇淋就跟老师说我不学了,差点把我老师气死。”
邵屿也笑了:“那后来呢?”
林听风发现邵屿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很有几分少年意气。他见邵屿没有排斥这个话题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那个老师又找上门来说不能耽误我,但我爸妈觉得这个还是要凭我自己的意愿,不想学就不学了,所以我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啥也没学,之后自己又想唱歌了才回去的。”
“你那老师还肯收你?”
“收啊,十几年了,他平均每年总有那么三百多天想把我逐出师门,但是又口嫌体直地巴巴拉我回来。”
“真好,” 邵屿背靠着栏杆,看了林听风一眼“你的父母、老师,对你都很好。”
所以才能养出这种很容易难过又很容易开心还对人很有共情能力的可爱小宝贝。
“其实,很多大学都会招收音乐特长生,分数会低一些,各个专业的都有,你完全可以去试试,如果你不愿意参加艺术高考的话。”
林听风发现邵屿是个很敏感的人,毕竟他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除了对音乐的喜爱之外的东西。
“这种加分的项目其实不少,像我参加的数学竞赛,赵无眠的作文竞赛……”
“你不能参加你说的音乐类型的特长生吗?” 林听风突然开口 “应该能加不少分吧。”
邵屿笑了:“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不太了解你说的这个……特长生的标准,但是总不会高过音乐学院吧,” 林听风很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很多考音乐学院的人,钢琴技术也未必有你好。”
“你也说了是技术,艺术不可能只依靠技术的。到了一个标准线后,「有趣的灵魂」才是更重要的,就像你这样,即兴发挥出的东西都……很有感觉。”
江堤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远方的汽笛流进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邵屿站在那里,跟这个世界的漆黑融为一体,鲜活的人气和情绪好像被冻住了,像他弹出的钢琴曲一样精致、机械而冰冷。
林听风突然想起了老梁从前评价他那个“金丝楠木棺材脸”的老同学,也就是邵屿的钢琴老师,说他弹琴一丝不苟,没有丁点儿的个人特色发挥,像个机器人一样。
“极致的随意是一种美,极致的精准,” 林听风深深地看了邵屿一眼 “也是一种美。”
第22章 狗经过训练都能做
邵屿怔住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谢谢你。”
林听风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邵屿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太需要别人过多的安慰,只是有个人陪着心情能好点儿。
空气很安静,但是并不尴尬。他俩一起找了个江景不错的墩子蹲着,很像踩点的无业游民。
偶有路过的行人偷偷瞟上一两眼。
“那儿怎么蹲着两个人啊,这地儿应该也不是值班的啊……”
“走走走,看着就不像好人,再看小心人家揍你。”
林听风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真是被你害惨了,都怪你气场太强,连带着我都不像好人。”
邵屿:“蹲在这里的活动难道是我提议的吗。”
林听风摆摆手:“这跟活动没关系,主要是看人。”
“我要是跟万鹏一起蹲着,就像饭都吃不饱惨兮兮的卖艺人员;要是我自己一人,连路过的小妹妹都会主动问我要不要吃糖。”
“赶明儿要是让赵无眠过来蹲着,估计墨镜都不要就可以直接摆摊儿算卦了。”
邵屿面无表情:“很难不赞同。”
十点左右,邵屿的手机又响了。
林听风现在对邵屿的手机铃声有轻微的心理阴影,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邵屿扫了眼手机:“是赵无眠。”
他接通喂了一声,那边传来一句有点无奈的声音:
“喂,少爷你在哪儿呢。”
邵屿看了看林听风:“学校附近。”
赵无眠呼出一口气:“刚你妈给我妈打电话了,电话具体内容我也不大清楚,但反正聊得……不是特别和平。”
“然后我妈暂时堵住了你妈,说让你俩都冷静冷静,估计她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再来找你茬儿,你要不这段时间就先住我家。”
“行,我待会儿过去,之后……再看吧,邵俐反正也很少回家,” 邵屿把手机换了个手,停顿了一会儿 “姑姑还好吗。”
“她没事儿,我妈有多强悍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哦还有,她让你在外面鬼混得差不多了就滚回来,反正你回得再晚也是躲不过那一杯热牛奶的,挂了。”
邵屿:“……”
“那什么,” 林听风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赵无眠喊你回去?”
邵屿点点头:“嗯。”
“挺好的,” 林听风也不好直接评价邵屿的妈,只得模棱两可地说几句 “你姑姑听起来人蛮不错的。”
邵屿陪着林听风走到学校门口,临分别的时候问道:“你国庆七天都不回家?”
“不回,但是我妈妈明天来看我,给我带点儿秋冬季的衣服还有刚上市的冰皮月饼什么的。”
“你还是少吃点儿冰的吧。”
“行了我知道了,” 林听风心虚地翻了下眼睛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晚安!” 说完拎着书包就溜了。
这个点儿的学校大门已经关上了,只留下一个刷学生卡进出的小闸门还在工作。
邵屿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林听风的背影蹦蹦跳跳地远去,在路灯下渐渐拉长。
有一种很奇妙的情绪突然从他的胸腔溢出,他发现他有一点点不舍得跟林听风分开。
就是那种很想跟一个人呆在一起,吃饭也好,写作业也好,闲聊也好,哪怕什么都不做安静地呆在一起发呆都很愉快的感觉。
「可能是我一直以来都太孤独了吧,」离开的时候邵屿一个人默默地想着 「除了赵无眠再没有什么很熟悉的同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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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过后的第一天,校园里总是鸡飞狗跳的。
邵屿进教室的时候,正看见林听风在给周围人分他心爱的冰皮月饼。
“哟,你来啦,居然没迟到。”
邵屿心情复杂地点点头:“你这……”
林听风把保温袋扒拉开:“你要吗,给你分两块?”
齐连啃着月饼转过身来,牙齿抖得邵屿看着都替他酸。
“邵屿你尝尝,真挺好吃的。”
邵屿看着齐连抖动的一口大白牙,他手上的冰皮月饼刚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没多久,还冒着几缕白烟。
林听风的保温袋里还有四五块冻得壳上还模模糊糊的月饼,邵屿一把接过来:“行,这剩下的都归我了。”
齐连:“?”
林听风:“……”
邵屿把保温袋拉好,放进了桌肚里。
林听风可怜巴巴地盯着:“不是……你好歹把袋子还我啊……这还是我以前网购了一大箱冰淇淋才送的呢……”
邵屿:“……”
林听风继续:“你不还我我只能再网购一箱了。”
“吃完还你。”
“哦……”
重新跟邵屿成为同桌,林听风最大的体会就是:太不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