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这个周末,总体而言林听风过得相当充实,当了助教,写了作业,偷偷录了点音,还…捏了手。
……
等他星期一上课的时候,赫然发现,才两天的时间,学校的风云人物已经换人了。
校内展示墙最为显眼的位置上贴着大红色亮得耀眼的吉祥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在第18届全省数学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本届数学竞赛,我校共派出两个年级43人参赛,共获得全省一等奖2名,二等奖6名,三等奖12名。
其中,犹以高二(9)班邵屿同学、高二(4)班江一则同学表现最为突出,分别获得全省一等奖第一名,和全省一等奖第5名的殊荣,并即将代表我省参加第18届全国数学竞赛。
………」
喜报前,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最为突出的难道不是邵屿的骚操作,故意迟到15分钟还考了个第一。”
“就是啊,他课余还辅导林听风呢,他是一天有48个小时吗。”
“不,” 围观群众中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齐连。他也拿了个二等奖,足以参加不少自主招生了。
齐连望着喜报摇摇头:“48个小时是不存在的,但我合理怀疑邵屿有8个脑子。”
第46章 流动摊贩艺术家
竞赛对于平外来说是件大事。早操的时候,激情澎湃的教导主任又唾沫星子横飞的就此发表了演讲。下操后,林听风和邵屿在楼梯口遇见了江一则。
林听风远远看到江一则,热情洋溢地挥手打招呼:“江一则,恭喜你啊!”
邵屿也打了个招呼:“恭喜。”
想想又补了句:“当时的事,非常感谢。”
江一则轻笑一声:“这不都谢过了嘛,饭也吃了话也说了,何必那么客气。”
“再说了,我现在其实有一点微微的后悔。”
林听风:“?”
江一则看着林听风,长叹一口气:“你说我当时要是不给你发微信,今天我就是我们全校竞赛第一名了。”
“………”
林听风:“哦。”
说得也是。
这一周过得很快,主要是因为忙。邵屿要备战难度更大的数学竞赛,其他科目也不能丢,同时他还要辅导林听风学习。下半学期的知识是全新的,林听风的数学能力尚未完全建立,辅导他远不止丢给他一本自己写好的数学笔记那么简单。
邵屿很忙,林听风也乖了一点。他渐渐地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在宿舍和教室两点一线,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书本和作业占满,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在学期伊始的时候,林听风对自己的学业其实并没有任何期望。他没有激情去做好这件事,也不相信自己能真正做好;他看不见以个体为主角的美好未来,只想着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可是邵屿改变了他。
邵屿带着他也逼着他在这条路上爬行,渐渐地他开始爬得快了一点,好像也不比别人慢多少了;他开始相信这是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他开始自己努力地往上爬。
就像万鹏说的一样,这是一种精气神。
音乐仍是他心中少露真颜的梦想,但他已经学会让他的向往、他的追求,他不曾言说的倔强,他尚未熄灭的灵感,甚至是他的不甘和遗憾,都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并非不受控制地支配着自己。
前方仍是层峦叠嶂,但身后是一片已经走过的、泥泞不堪的沼泽。
他爬了出来,是邵屿带他爬出来的。
.
这个星期六上午,林听风和邵屿像上周一样在学校门口碰头,然后一起去老梁那里。
等公交的时候,邵屿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会儿林听风正在观摩邵屿打数独,还差几个数字的九宫格生生被打断,屏幕上跳出了几个大字:李老师。
林听风:"?"
莫非是传说中的李洛楠?
邵屿点了下头,然后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音:"邵屿,你该不会为了能多给我一份钱专程跑去给梁行弋打工吧。"
邵屿:"……"
原来老梁叫梁行弋。
"不是," 邵屿打了声招呼,然后解释了下 "是别的原因,跟我同学一起。"
"哦?你们学校除了你竟然还有别的能弹钢琴的?" 李洛楠的语气波澜不惊,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的困惑还是阴阳怪气。
邵屿知道李老师口中的"能弹琴"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会弹就行,而是一种接近专业水平的门槛。
"有," 邵屿说着看了林听风一眼 "他弹得很好,比我好多了。"
李洛楠是一个不太会寒暄的人,碰巧邵屿也是。两个人的对话难以继续,很快就挂了电话。
林听风问:"他找你什么事?"
邵屿:"没什么,就是听说了我去老梁那里,大概同行相轻。"
上午十点半,邵屿正在带小朋友练琴,林听风正在写作业,而"相轻"的同行梁某某和李某某在艺术团的门口狭路相逢。
李洛楠依旧戴着他标志性的金丝框眼镜,穿着一套黑色的衬衣西裤,脚上一双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鞋,还系了条黑领带,领带上夹着一个跟镜框同色系的领夹。
整个人就两个字:讲究。
然后他就遇见了头发散着、外套敞着、球鞋耷拉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刻着大写加粗的"不修边幅"的同行梁行弋。
"……"
"……"
多年未见,着实尴尬。
老梁刚刚吃完牛肉汤回来,正回味的时候就见到了八百年的宿敌站在自家门口,还盛装打扮得活像是要进宫选秀。
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洛楠显然也受到了视觉冲击,但他胜在有天赋异禀的面瘫加成,因此看起来很淡定:"你好。"
老梁:"……"
"你……您……你好。"
出于礼貌,老梁还是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这天有点冷,要不,里面坐?"
毫不知晓人情世故的李洛楠:"好。"
老梁:"……"
进到屋内,老梁不情不愿地招呼前台:"去给客人到倒点儿喝的。"
李洛楠:"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老梁一摆手 "也就温白开,你以为我给你开瓶八二年的拉菲啊。"
"……"
30秒后,李洛楠望着纸杯里摇晃的半杯水,心情复杂,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那就只能直接说事儿了:"我今天是来找邵屿的。"
"邵屿?" 老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在给我打工,上班时间不能跟闲杂人等见面。"
李洛楠:“你一节课付给他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啧,” 老梁白了他一眼 “这是钱的事儿吗,这是工作态度的事儿!”
“你要么今天就先回去,有事儿回头再找他;要么你就只能等着了。”
李洛楠:“梁行弋,你不要找事。”
老梁故作讲理:“我怎么找事了?我今天只是普普通通地吃了一碗牛肉汤,普普通通地来我乐团上班,然后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就你这态度,没轰你出去算不错的了。”
李洛楠很不高兴,但他又不会骂人,只能干巴巴的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懂礼貌。”
“哟呵,多新鲜啊,” 老梁索性也不跟他客气了 “这么多年了,你不也还是这么不说人话。”
“……”
李洛楠不愿意走,但是吵也吵不过梁行弋,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板着脸呆在原地。
于是邵屿中午下课的时候,猝不及防在大厅里见到了正处在持续性对峙状态的两人。
虽然他们相隔若干米,视线无交叉,话没说半句,但光看着就有一股陈年火药味。
邵屿:“?”
紧随而来的林听风:“……”
糟了,这位的气质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金丝楠木棺材脸”。
邵屿走上前跟李洛楠打了个招呼:“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坐在大厅对角线另一端、存在感极强的老梁:“你们俩,认识啊。”
他话音刚落,老梁和李洛楠同时开口了:
“大学同学。”
“关系不好。”
邵屿:“……”
林听风:“……”
……还挺全面。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干,连下课的小朋友都绕道走,邵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李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李洛楠说话开门见山:“邵屿,你不是说你不弹琴了吗。”
邵屿也很干脆:“是,但这个情况特殊,主要是工作,跟音乐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