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你干嘛,你手不要了!”
邵屿平静但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林听风耳畔响起:“那你试试。”
“……”
林听风秒怂:“试试……就……试,试。”
邵屿微微侧过头,很轻地笑了一声,带出的热汽扫过林听风的侧脸,唰的一下,林听风感觉自己大半张脸由里到外烧了起来。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家了,只有扫地值日的六七个还在挥舞着扫把追逐打闹或者混时间,没人往这边看。
林听风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干,他说话软绵绵又吞吞吐吐的:“那,什么,你……这,这是公共场合。”
“嗯?怎么了?” 邵屿伸出左手没被裹着的两根指头,轻轻揉了下林听风发烫的耳垂 “发烧还没好啊,耳朵这么烫。”
林听风:“……”
“滚。” 他怒吼一声,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邵屿。
闹出的动静有点儿大,值日的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来,林听风只能低下头假装收书包,眼神回避声线僵硬:“我回去了,拜拜!” 说着他拎起书包拔腿就跑。
邵屿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林听风脚步急着向前飞,但是胳膊又不敢动,怕伤了邵屿的手,只能靠嘴皮子:“卧槽你这手到底是伤没伤啊!给我放开,赶紧的!”
“今晚有题目不会记得发给我,我会帮你写的。” 邵屿说完,猛的一下松开了手。
林听风有点别扭,撅了撅嘴:“知道了,明天见。”
“晚上记得上药。”
第69章 他今天为什么没亲我?
林听风捂着自己右边的脸,小跑着回了宿舍,一路都觉得自己速度七十迈。
进到寝室后,林听风状况依旧,脸红红烫烫的,心脏嘣嘣跳着,还老有种浑身有劲没处使要蹦起来跳舞的冲动。
「不就捏了下耳垂,至于的吗。」 林听风开始强行自我降温 「我一定是太热了。」
「不对,我一定是感冒还没好。」
他坐在桌前,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发出了微信提示音。
林听风突然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故意隔着快一米伸手去够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仿佛那微信消息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会这才刚分开,邵屿就又来调戏我了吧。
隔远点儿好像能增加勇气,林听风的目光从30度方向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万鹏。
“……”
林听风翻了个白眼,打开一看,是万鹏问他「负荆请罪」的相关事宜。
月半月月鸟:「这周六下午你来老梁这儿吧,他肯定要收拾你。」
L:「……」
月半月月鸟:「如果你愿意周六中午请我吃个饭,我就跟你一起去,帮你说说话。」
L:「……」
月半月月鸟:「不愿意?」
林听风想了想老梁发飙的样子,怂怂地打字:「愿意。」
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
唉,邵屿怎么还没发消息催我写作业啊。
而邵屿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满脑袋都是浆糊,睁眼闭眼都是林听风红得滴血的耳垂。
他本来是想亲一下的,可是有点太紧张了,只能十分克制而委婉地捏了一下。
后悔,非常后悔。
回家的路上,没有眼色的赵无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怎么样,我的公关能力不是盖的吧,是不是一上午不到全校都知道你怎么回事儿了,肯定没人敢问你吧,你们班老师同学今天有什么反应吗……”
邵屿现在看到赵无眠就想打他,都怪这货出的馊主意。
“没什么太大反应,” 邵屿说 “也就是开了个珍爱生命自我保护的主题班会,而已。”
赵无眠:“……”
“嘶,” 他若有所思道 “班会是个好东西啊,赶明儿我们在家也搞一个家庭会。放心,有我在,一个人可以抵得过你们全班几十人。”
“还可以叫目击者林听风同学一起来参加,效果肯定很赞。”
邵屿:“……”
刚挑明心意、确定关系的情侣,身上都自带一种神奇的「飞蛾扑火」气质,就是哪怕碰到一起就会从脸红到手指尖,血液马上就有烧起来的可能,也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周一的晚上是邵屿和林听风第一次分开。
而在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前,经历过一段漫长的近乎于朝夕相处的「预恋爱」状态,因此这种分离的难舍情绪对俩人来说都有一点后知后觉。
同时也格外难熬了起来。
林听风现在每天晚上的固定项目大头是数学,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外,还有邵屿额外强加给他的高一相关知识的习题,以及一些他常错的需要巩固加强的知识点练习。
对于所有这些作业,小学渣林听风同学从来都是:一、点、也、不、喜、欢。
但没办法,良药苦口,他再不喜欢也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咬牙写完。
而今天的情况略有不同。人在很喜欢、很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对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事物都心驰神往,好像能从中嗅得一二他的气息。
瞎了眼的丘比特射出的箭让林听风一个学渣写数学作业都能写得笑出来,恍惚间好像真的觉得数学也是个很浪漫性感的事物。
尽管他不会做,那就还是不会做。
写着写着,林听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猛的抬起头,发现了一个问题:
邵屿今天为什么没有亲我?
第二天一早。
邵屿今天到学校的时候有点昏沉,周遭的气压是极低和极高的叠加态,整个人有点闷闷的。
他昨天回家后,呆在林听风住过两天的房间里,极为罕见地边写作业边分神。
好在,今天晚上的数学作业对林听风来说应该有点难。
邵屿看了看时间,心平气和地找了一本书,不太需要用手的那种,边看边想:「很好,再过半小时林听风应该就会在线撒娇求我帮忙做题了。」
等待情人的时间,就像芝士烤熟后一勺子挖下去拽起的丝,极具弹性、越拉越长。邵屿对着面前这本竞赛书,从平心静气一步步发展到无聊透顶:一个晚上过去了,林听风居然也没给他发微信问问题。
林听风的数学水平,邵屿比任何人(甚至包括林听风自己)都要更加清楚,突飞猛进是不可能的,只存在阳奉阴违。
所以这天早上,林听风一进教室就感觉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邵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业写完了?”
林听风:“……”
这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他磕磕绊绊道:“我,我昨晚有点困,睡了。”
邵屿毫不意外:果然。
“你感冒不是好了吗,” 邵屿问“前天你就不怎么咳嗽了啊。”
林听风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是一只猛虎在细嗅蔷薇,他开始胡扯:“但还有后遗症。”
邵屿皱了皱眉:“什么后遗症?”
林听风一脸镇定:“主要就是困。”
邵屿:“……”
我看你现在胆子是大了。
他用还没怎么养好的手在林听风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困什么困,我看你就是懒。”
林听风被打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撅了下嘴。
我才不是懒,我明明是……。
早读课铃声响起,邵屿收回手:“把英语书拿出来,背单词,待会儿我检查。”
林听风:“哦。”
我就知道,邵屿这个木头只会学习,一切还是要靠我。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跑完步后老师就喊了解散,大家四散而去,男生打篮球,女生打排球羽毛球或者轧操场聊天,还有个别发狠的打算回教室看书。
林听风本人不属于发狠的,但邵屿会强行逼着他是。
所以今天林听风先下手为强,他转身跟邵屿说:“我想去银杏林那里。” 说着他就朝教学楼方向走 “我们先回教室收下书包,待会儿放学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正准备押着林听风回教室写作业的邵屿:“……”
你就是不想写作业。
冬季的傍晚太阳已经渐渐收去,大地晦暗不明。银杏林枯叶落尽,只有枝桠交错着织起一片网格状的木色天空,漏下些许天光。
过了十一月银杏枝头挂满金黄叶子的季节,这里就没什么人了。
邵屿被林听风拖着来到了已然枯败的小树林,自从这学期林听风转来,他已经不怎么会独自一人来这里或者侧面上去的那个废弃平台了。
一个人发呆多没意思,哪有看着林听风学习好玩。
林听风一手捂嘴,咳了一声:“我要给你表演个节目。”
邵屿四下看看:“?在这里?”
林听风一脸神秘地点点头。
他背着书包,反过手去拉开了包链,在里面摸索着,好像在找东西。
邵屿有点好奇,他想看看,不知道是口琴还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其他那么小的乐器吗?埙?
林听风应该是已经摸到要找的东西了,只是书包里东西太多他得费点儿劲才能拿出来。他微侧了下身,示意邵屿站好,别探头探脑的。
邵屿:“……”
好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千奇百怪的乐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