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哩乌
小周要吓尿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飘,还带着点结巴,“陈峰的代理律师……约您吃饭……问问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沈澜山把手从陆驰那里抽回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你安排吧。”
小周拼命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差点撞上门框,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是见鬼了。
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律居然会那样笑?
办公室里,沈澜山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转过头,看着陆驰,陆驰正盯着他,嘴角翘着,“你的助理好像被吓到了。”
沈澜山没理他,把剩下的沙拉推到他面前,“吃了,别浪费。”
陆驰把最后一块三文鱼叉起来,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不知道脑子想到啥,忽然笑了,沈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什么?”
陆驰把叉子放下,舔了一下嘴角,“好甜。”
沈澜山闻言,突然身体往前倾,凑近他的脸,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年纪轻轻,”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够变态啊。”
陆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搂住沈澜山的腰,手指隔着衬衫蹭了蹭他的小腹,沈澜山的腹肌绷了一下,没躲,“我是乖宝宝。”
男人伸手在陆驰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就是碰了碰,“乖宝宝?”他重复了一遍。
第93章 别来律所
餐厅的包厢灯光昏暗,沈澜山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看见沈澜山,站起来,伸出手,“沈律师,久仰。”
沈澜山握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沈律师,我开门见山了,陈峰这个案子,您能不能不接?”
他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沈澜山看了一眼,端起茶杯,“我的委托人不愿意私下和解。”
男人的手停在包上,然后把拉链拉上,包放回脚边,他靠在椅背上,笑了。
“沈律师,您也是聪明人,这个案子,学校不配合,证人不敢说话,医院那边连记录都丢了,请问,您手里有什么呢?”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方家那点钱,够您折腾几天?”
“看来你也棘手,否则不会私下来我和解。”沈澜山语气平静。
男人闻言,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放低了,“都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有些事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好。况且,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人,您不配合,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没说完,笑了笑,坐回去。
沈澜山看着他,也笑了,“李律师也有孩子,应该能体会这种心情吧?您的孩子被殴打欺凌了,您会睁一眼闭一眼吗?”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端起茶杯小抿一口,“那也得看是谁,有些事情注定无结果。”
沈澜山继续开口,“陈峰的父亲,正涉嫌未成年性侵案,您知道这件事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确有此事,自己也正在帮他做辩护。陈晓东是个地产商,早年靠着投资房产起家,几年间不断发展扩大,如今已经本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媒体歌颂其是个慈善家,但他知道,这人黑历史多得炸裂,这十几年要不是自己给他擦屁股,早就臭名远扬了。
他早年也曾觉得这些事丧尽天良,也曾想过举发陈晓东,可终归是以卵击石。
真遇到事了才会知道,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冷冰冰的钞票不会骗人,陈晓东给得多,还能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他没道理不跟着他干。
他盯着沈澜山,然后慢慢笑起来,“看来你也在调查。”
他知道没有谈话的必要了,直接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包,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沈律师,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沈澜山坐在那儿,把杯里的茶喝完,然后拿出手机,给陆驰发了一条消息。
【沈澜山:最近别来律所】
对面回得很快。
【陆驰:好的】
别墅里,沈母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沈澜山换掉鞋,“吃过了。”
沈母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犹豫了一下,关掉电视,“澜山,最近很忙?”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嗯,有个案子比较棘手。”
沈母看着他,她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口,这几天她翻来覆去地想,那天在律所看见的那个年轻人,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总感觉怪怪的,她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又忍不住。
“晚饭吃了吗?我给你热点汤?”沈母问。
沈澜山摇头,“不饿。”
沈母站起来,还是去厨房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沈澜山看了一眼,没动。
沈母坐在对面,犹豫了半天,开口了,“澜山,你知道你表姨家那个孩子吗?二十来岁那个。”
沈澜山在想事情,没太在意,下意识跟着问,“怎么了?”
沈母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带回来个男的!你猜怎么着?”
她没等他回答,自己先叹了口气,“这谁能接受啊?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沈母继续说,越说越来劲,“跟家里吵啊,闹啊,他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说这父母的脸往哪儿搁?亲戚朋友问起来,怎么开口?!”
沈澜山听着,没回复。
沈母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好在人家父母还年轻,准备要二胎了,大儿子算是废了,还能指望小的。”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看向沈澜山,“哎,我说你啊,赶紧找个媳妇,别拖了,再拖年龄大了,要小孩都不方便……妈给你找的那几个都不错啊,你要不……”
沈澜山站起来,觉得再坐下去,自己可能又要爆发,“不考虑。”
沈母愣住了,“澜山……”
“我累了。”他转身往卧室走。
沈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94章 各司其职
一转眼,夏天就来了。
沈澜山站在医院走廊里,隔着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张床。
方旭还是没醒,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方旭的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看见他,站起来,“沈律师。”
沈澜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医生怎么说?”
方旭的母亲摇摇头,眼眶红了,眼泪早就流干了,“还是老样子。”她顿了顿,“沈律师,是不是……很难?”
当然难。
学校那边咬死了不给监控,目击的学生一个都找不到,陈峰的父亲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每次开庭都咄咄逼人,更麻烦的是,最近他被人跟了好几次。
从律所出来,去医院,回家,总有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报过警,但对方跟得太远,车牌换了又换,警察也没办法。
“会好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方旭的母亲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沈澜山站在停车场,点了一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抽了,烟雾散在风里,呛得他咳了两声。
手机震了。
【陆驰:晚上有空吗】
沈澜山看着屏幕,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沈澜山:有】
对面秒回。
【陆驰:老地方,七点】
沈澜山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多了。
他掐灭烟,开车回家,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衬衫,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揉了揉脸,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
六点五十,他推开那家西餐厅的门,陆驰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
看见他,眼睛瞬间睁大,走过来一把抱住他,“你瘦了。”陆驰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是不是压力太大?”
沈澜山拍了拍他的背,“进去说。”
两个人坐下,陆驰不坐对面,非要挤在他旁边,沈澜山往里挪了挪,他就贴上来,搂着他的腰,脸往他肩膀上蹭。
“别蹭了。”沈澜山推开他的脸。
陆驰退开一点,看着他,“你瘦了好多。”
沈澜山摸了下脸,问他:“我丑了?”
陆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又觉得不够,又亲了一口,“你什么样都好看。”
沈澜山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陆驰面前。
陆驰低头看着那张卡,又推回去,“我不要。”
沈澜山看着他,“嫌少?”
陆驰摇头,把卡推回去,“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
沈澜山把卡收回来。
陆驰松了口气,又搂住他,这回连腿都贴上来了,沈澜山被他挤得贴在墙上,推了一下,没推动,“你坐好。”
陆驰不动,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到那边要密闭训练一个月,可能会没手机。”他抬起头,看着他,“你得每天想我。”
“嗯。”
陆驰不满意,“就‘嗯’?”
沈澜山笑了,“行。”
陆驰还是不满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了个浅浅的牙印,沈澜山瞪了他一眼。
陆驰笑嘻嘻的,又靠回去,“训练完会有一周假期,我立刻回来。”
沈澜山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