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河江海
“有的。”许棉打起精神,探着身体,用铅笔在陈清和面前的菜单上指了指几下。
陈清和抬眼看他,“你最喜欢吃哪道?”
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带有相应的照片,色泽饱满,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许棉吃饭要么是学校食堂,要么是等大姑一家吃完吃剩菜。
钱书光胃口很大,加上许梅花的疼爱,大多数时间他只能混着仅剩的菜汤吃。
今天晚上被大姑赶出来,一直到现在,根本没有进食,被男人邀请,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许棉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捂着肚子,小声道。
“不知道,我没吃过。”
这回轮到陈清和诧异了,“这里不是你爸妈开的店?”
小刘告诉他小孩就住在这附近,他开车过来路过,第一眼便认出店内小孩忙前忙后的身影,下意识以为这是小孩家。
许棉否认。“不是。”
后厨房传来小兰的叫喊,“小许客人点好菜了吗?”
“马上来了。”许棉催促,“你选选,要吃哪几个?”
小孩脸只有巴掌大小,这个年纪双颊应该带有的肥瞟一点不剩,看上去比上次见面还消瘦几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家长居然不给人吃饭。
想到这,陈清和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4)
陈清和眉心拧着,薄唇轻启,“这些招牌菜全部来一份。”
许棉点点头,细长的指尖握住铅笔头,一个个打上勾,去后厨把菜单交给小兰。
再次出来,手中端了两盘比他脸还大的荤类菜。
一同端菜的还有小兰,不一会,狭窄的木桌上放满了各色菜系。
男人仅仅是坐在此处不动,整个饭店前厅的气场都变得与众不同,许棉不太想跟男人单独相处,帮陈清和倒了杯清水想先离开。
“先生请慢用。”
小孩不记得他没关系,只是如此疏远的距离,隐隐不舒服。
陈清和单手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抬手拉住人。
“我不小心点多了,我们一起吃。”
许棉脚步顿在原地,陈清和在店里是客人,客人邀请他一个算不上服务员的小孩吃,真的合适吗?
陈清和耐心游说。
“你课本上应该有写过,浪费可耻,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句话。”
小孩仍然徘徊,陈清和玩笑缓和些许气氛,“而且菜是这里的人做的,就算我是坏人,也不可能在里面放毒。”
男人低沉的笑声像一股温热气流,在耳畔环绕,许棉咽了咽口水,在男人温柔的表情和餐桌上热腾腾的美食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饥饿战胜了理智和拘谨。
他胆怯的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那我帮你吃一点点哦。”
“实在吃不完的话,我帮你打包,你带回家。”
陈清和唇角悄悄上扬,拉开他身侧的长条凳。
许棉实在是饿得不行,背过身打饭的时候为了不让男人看出他的异常,用饭勺压了又压,最后确定米饭只到瓷碗的一半才停下。
小孩的那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陈清和的眼睛。
许棉坐姿板正,两人面前都分别摆放好了碗筷,他不动,小孩也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陈清和不明白,倒了杯清水在许棉面前,“怎么不吃?”
许棉遵循规矩,“年长的人先动筷。”
他年龄小,要最后吃。
闻言,陈清和眼底的笑意淡了,“谁告诉你的?”
许棉眼睫一眨不眨,瓮声瓮气的如实道,“大姑。”
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他不能以个人的看法去批判观点的对错。
陈清和垂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许棉碗中,“棉棉,以后在哥哥这里不需要遵循。”
许棉注意力完全被鲜艳的红烧肉吸引了,他似懂非懂的说了句哦。
外头风混着雨拍打房屋呼呼作响,一段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的碰撞和细微的咀嚼声。
等许棉回过神,才发现陈清和哪里吃了几口,全程都在注视他和给他夹菜。
许棉慌乱摸了摸唇角,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上了米粒,奈何嘴巴里塞得太满,想说什么只能发出零星的呜咽。
陈清和怕小孩噎住,大掌轻拍许棉的后背。
许棉却犹如受到什么惊吓,一动不敢动了。
每次在大姑家吃饭,吃太多会被打,没吃相狼吞虎咽,吃太快也会被打,今晚实在太饿,导致他短暂的忘了形。
男人身强体壮,手臂肌肉青筋明显,如果打他,一定更痛。
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大脑,许棉猛地站起身,板凳被撞发出咯吱响,他顾不上疼痛,快速兑水咽下口腔中的食物。
慌慌张张的弯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吃太多了,我马上就走。”
陈清和有刹那间慌神。
小孩应激似的反应,从前到底受过什么委屈,才会连吃一口东西都会变得如此惶恐不安。
他伸手覆上许棉的后脑勺,指腹温柔的摩挲柔软的发丝。
“棉棉为什么要道歉,饭菜点来就是给你吃的,你想吃多少,怎么吃都可以。”
男人眼神平静的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嗓音里带有浓烈安抚的意味,
许棉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地,他反复确认再三,被男人带着重新坐下。
却还是不敢太放肆,小心翼翼吃的小口,生怕眼前的美好会像阳光下的泡沫影一般,一戳就消散。
于是他没吃几口便时不时抬头看男人。
男人指节修长,侧脸线条流畅,吃相不紧不慢,优雅的像精心勾勒的画。
小兰用围裙擦了擦手,不知何时从后厨出来,她满脸堆着笑。
“我看你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想必你是小许的哥哥吧。
这孩子大冬天的穿一件单薄的衣物跑出来,很容易感冒冻坏的,你们做家长的这点做的不到位。
不管他犯错,还是跟你们吵架,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把小孩的生死置之度外。
教导孩童,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的沟通,孩子进来的时候脏兮兮的,身上好几处被打出来的伤,细皮嫩肉的我看着都疼。
能动嘴绝不动手,次数多了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心里阴影,待会吃完饭你早点带他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兰说了一通,许棉连连摆手否认。
“阿姨他不是,我不认识他。”
小兰摸不着头脑,“啊,不能吧,我看他对你挺贴心的,又是倒水又是给你递纸巾。”
陈清和放下筷子接话,“不是亲的,但我确实是他哥。”
小孩在山上那样喊称呼了他三天,就算几个月没见,年龄和事实摆在那,他是哥哥没有错。
提到伤口,陈清和有懊悔,自己与小孩重逢半个小时,只想着先让人填饱肚子,而忽略了其他。
他碰了碰许棉的手背。
“棉棉哪里受伤,让哥哥看看好吗?”
比起毫无预兆来到饭店的陈清和,他更愿意相信帮他洗手,给他穿衣服的妇女。
许棉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小兰。“小兰阿姨,他说之前我救过他,可是我不记得了,在我的印象里,我跟他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
小兰分别看两人,像是在分辨谁在说假话,神情骤变严肃。
陈清和不慌不忙,拿出足够诚意。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钱包,我压在您这,今天我带棉棉走,如果明天我没有带许棉回来取,您大可以拿着去报警。”
小孩又是和家人吵架,又是受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只是从那几天相处来看,许棉勇敢,懂事,不像是会无端闹脾气,无理取闹的孩子。
没有任何缘由的,他心底就是觉得,一定有人欺负了小孩。
小兰拿身份证对准陈清和反复打量,眼神里的倾向已经很明显。
许棉见状,想逃跑的心达到顶峰。
小孩发育不良矮小,发顶只到陈清和腰胯位置,他起身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其拦下。
下一秒,陈清和屈膝半蹲,与人平视,双手扶住许棉单薄的肩膀。
“棉棉,哥哥错了,跟哥哥回家。”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5)
“你说什么呀?什么错了。”
许棉歪着脑袋,这个人好奇怪,先是自称是他哥哥,又说犯了错,他一句都听不懂。
“哥哥应该早点找到你。”
如果找到找到小孩,小孩生活中遇到困难,他多少可以帮助一二,不至于落得受伤的地步。
陈清和牵起许棉的手腕,小孩皮肤娇嫩,掌心上即使是细小伤口,看上去也触目惊心。
他控制音线,尽量让自己嗓音听上去柔和。
“你受伤了,我家里有绷带棉签和消毒水,我帮你处理伤口,给哥哥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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