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找到仇钰所在的房间,段无潮回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而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仇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是在抱怨这地方破破烂烂,男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等那扇门关上,走廊里又再一次陷入寂静。
付朗霁扯了扯嘴角,“有意思。”
然后,他想起没能拨通的电话,不禁蹙眉,也不知道云勉在忙什么。
没拨通电话,付朗霁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云勉,只得先回房间等消息。
不过没让他等太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地敲门声。
付朗霁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云勉气喘吁吁站在门外,还没等他反应,云勉就已经飞扑进他怀里。
门关上,付朗霁抱着云勉转了一个圈,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云勉埋在他颈窝,活像个扒窝的小兔子,蹭的他心痒痒,付朗霁忍不住笑,“你怎么跑过来了,我还想打电话问你在哪,过去接你呢。”
“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来了。”云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掩藏不住心里的高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接到了这么一个大惊喜,于是想也不想就换上外套跑出了门,一路上兴奋地连手机静音都忘了,只想着第一时间见到付朗霁。
付朗霁用胳膊枕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云勉后背轻轻拍着,“这不是某人想我想的要发疯,我就赶紧过来了吗。不告诉你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就问你高不高兴,嗯?”
云勉重重点头,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你吃饭了吗?”云勉问道。
付朗霁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带你去吃饭。”云勉直起身,这里终归是他老家,他要比付朗霁更知道哪家饭店好吃。
然而他被付朗霁擒住腰,不能动弹。
“干嘛?不吃饭吗?”云勉茫然地问道。
“不着急。”付朗霁眼眸讳莫,“这么久没见面,我更想吃兔子。”
云勉的脸唰一下红了,但他也没躲,不止付朗霁想,其实他也想。
“亲亲我。”付朗霁命令道。
云勉忍着不好意思在付朗霁的嘴巴上飞快地啄了下,一别几日,好不容易让付朗霁褪下来的一点脸皮又长了回去。他用期待的眼神直直的望向付朗霁,看上去是想要求夸夸。
付朗霁很不满意,“之前都教你怎么亲人来着?过个年全忘了?”
说起这事,还真是让人小脸一红。
云勉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付朗霁不知道抽什么疯挑刺,嫌云勉不会接吻,要教云勉。这不像是上课记笔记,只能用嘴教,也只能用嘴复习,云勉让他唬的七荤八素,再加上分别在即,他也舍不得,于是那一晚上嘴唇都亲 肿了,等到了第二天天亮了,才慢慢觉出荒唐来。
云勉的眼神发直,回想着那晚的事,耳根子都开始发热。
付朗霁戳破他幻想的泡泡,“本少爷就在你面前,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了,何必回忆过去的事。”
“快点,我要看看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没。”付朗霁催促道。
青天白日的窗帘都没拉,云勉到底是不好意思,把脸扭到一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说我不好意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也不会反抗。
付朗霁就喜欢他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如果换个人做出这副表情他会嫌矫揉造作,但如果是云勉,只会让他心头的火焰烧的更盛。
他捏起云勉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从在一起后,他们从没有分开过这么时间,一时间情难自抑,连那些被小古板立起来的规矩都可以轻易被自己打破。
实在是太想念了,云勉晕晕乎乎地想,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付朗霁的日子他会有多难捱。
......
云勉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被那人吻了个七荤八素,连想要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
在这一方面,付朗霁显然比他更会,他连要做什么都不清楚,大脑总是一片空白。
他头一次这样快活,以前只在书里看过一点,但文字终究只是文字,远远比不上切身体验的感觉。
......
这一场持续到了天黑,云勉眼睛都睁不动了,还是付朗霁叫他起来吃饭才悠悠转醒。
今天是没法出门去吃饭了,云勉两条腿都直打哆嗦,和付朗霁凑在旅馆的小饭桌上吃外卖。
嘴是肿的,其他地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云勉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朝着付朗霁的小腿踹了一脚,“混蛋。”
付朗霁给云勉夹鸡腿,“混蛋爱你。”
云勉咬了一口鸡腿,嘴唇肿的难受,他又踹了一脚,“不要脸。”
付朗霁心情很好,乐意装孙子,“是是是,我不要脸。”
“对了,今晚你要不就留下吧。”付朗霁提议道,“你说你嘴肿成这样,回去让家里人看见了多不好,再说你这走两步就哼哼,我......”
云勉瞪过来,意思明显,还不都是你害的。
但付朗霁说的也没错,他这样子确实是没法回家了,于是给珠仪发了消息过去,说是碰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学,在对方家里住一宿。
付朗霁眼瞧着他发完了消息,计谋得逞后笑成了一朵大王八花。
吃完饭,两个人又恢复了精神,窝在旅店里看那一台很有年代的电视机。
“对了,电台已经做好了,给你看看。”付朗霁掏出手机给云勉展示。
云勉新鲜的摆弄了几下,不住的感叹付朗霁的执行力强,这么快就做好了。
付朗霁洋洋得意,“那当然了,本少爷说到做到。”
看着云勉爱不释手的样子,付朗霁轻声问道:“喜欢吗?”
云勉望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他主动在付朗霁的脸上亲了一口,全世界不会再有人让他这样喜欢。
付朗霁很高兴,对他的举动很满意,抱着人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
第二天是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之前又耳鬓厮磨了一番。云勉要带付朗霁去吃这里最好吃的小饭馆,两人换上衣服出了门,碰巧撞上了在走廊里抽烟的段无潮。
段无潮背着身没注意到他们,云勉呆呆地叫了一声:“小潮哥。”
听到这个称呼,付朗霁忍不住蹙起眉头,他算是想起来这个看着眼熟的男人是谁了,是云勉的好哥哥二号。
这时,房门打开,仇钰从里面飘出来,他借着段无潮的手吸了一口烟,亲昵的俨然超过了朋友之间的距离。
就是这时候,他们好像意识到什么同时看过来,四双眼睛在空中互相看来看去,其他人都没反应,只有仇钰捂住脸大喊:“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误会!”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反而越描越黑,转身造作的跑了,“丢死人了,我的一世英名!”
段无潮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丝毫不介意仇钰撇清关系的决绝。
一直到晚上送付朗霁走,云勉都还没从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来。
付朗霁是特意抽时间过来看云勉的,家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回去处理,因而只待了一个晚上就要走了。
车上坐着仇钰,不方便说悄悄话,付朗霁就拉着云勉走到一边,他正墨迹人,“叫哥哥,快点。”
云勉抿起嘴唇,就是不想叫,被逼得急了才说道:“你又不知道我几月份生的,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岁数大呢。”
“我难道还没看过你身份证吗?我就是比你/大,叫哥哥,叫了我就放过你。”付朗霁颇有一种云勉不叫他就在这跟他耗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云勉被他磨的不得其法,只好闭着眼叫了一声,“哥哥。”
谁知付朗霁不满意,得寸进尺道:“要叫小霁哥哥。”
云勉简直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总算明白付大少爷莫名其妙的邪火哪来的了,“我和小潮哥是很多年的邻居了,他们家帮过我们家不少忙,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想。”
付朗霁堵住他的嘴,把人弄的面红耳赤,拼命挣扎,他就威胁道:“快点叫我小霁哥哥,我就原谅你有别的好哥哥的事,不然我就在马路上一直亲你。”
云勉被他闹的不行,破罐子破摔似的叫道:“小霁哥哥小霁哥哥小霁哥哥,行了吧,快滚。”
他现在又不想付朗霁了,简直烦死他。
付朗霁满意了,一脸春风得意上了车,把旁边的仇钰恶心的跟什么似的,也不敢跟他讲话,怕鸡皮疙瘩被他恶心下来。
云勉和段无潮是一块回家的,一路上难得无话,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事。只是临到家门口,段无潮到底对云勉如兄长一般,问道:“那人对你好吗?”
云勉点了点头,坦然地说道:“不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段无潮笑了下,“那就好。”
很快年就过完了,年后云勉就搬到了付朗霁家。
云勉把自己的碎花床单往床上铺,付朗霁站在一边跟大爷似的嗑瓜子,嘴巴还欠欠的说道:“你这小碎花被子挺别致啊,土妞。”
云勉闻言没有回头,但是腿已经飞了出去,很有准头的踹在付朗霁的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云勉铺完床单去客厅坐着看电视,那讨人嫌的家伙死乞白赖凑上来,又是好声好气的哄。把人哄好了,又嘴欠去逗,吵吵闹闹一下午,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拌嘴。
付朗霁从后面抱住云勉,“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云勉闭着眼笑,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还睡不睡觉了?”
“睡啊。”付朗霁狗鼻子一样,在云勉颈窝上深深嗅了一下,“香喷喷的,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云勉:“怎么,不让用?”
“没有,我喜欢,这样就和我一样了。”付朗霁的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
这一夜,他们又没能早睡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步入四月,草长莺飞,冰雪早已消融,已然有了春天的模样。
月初,这片区的虐猫人被人抓到,但因为他只是伤害了流浪动物,并不构成犯罪,所以没人能把他怎么着。不过说来有趣,虐猫人的大头照却已经在这附近的小区群里悄悄传了个遍,有人认识他,说出了他的名字,那些不认识他的也就跟着记住了这个恶心的家伙,后来又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那人的工作单位,听知道这事的人传,这个虐猫人已经被单位开除了。
云勉不在小区群里,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去宠物乐园接钢蛋的时候听薛园长说了这件事。
薛园长从齿缝里吐出一句,“活该。”
“不过照片是谁传出去的啊?”云勉有些疑惑地问道,虐猫人神出鬼没,过去了好几个月才被抓到,见到他的人应该也没有几个,是谁能找到他的大头照发到群里的呢。
薛园长露出一口小白牙,一些事情不言而喻。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那人长啥样,我给你看看。”薛璨翻出照片共享给云勉。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云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吴明亮?!”
同月月底,珠仪已经在Amy家住了五个多月,她要和Amy姐出差去趟邻市。她搬去Amy姐家时只带了冬装,眼下天气转暖,她要回家拿些春天穿的衣服带上。
久不回去,家里都积了一层灰。门上的可视猫眼还在坚挺的工作,珠仪看见它才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从家里搬出来,她调出监控视频,发现一个月前家门口又出现了可疑人,只不过这次监控清晰的拍下了对方的脸。
手机从手里掉到地上,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珠仪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个人是个陌生人,也许她还不至于这样恐慌,但偏偏是个她认识的人,有一段时间甚至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