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云勉发不出声来,他实在太笨,顾得了下头就顾不了上头,以前他羡慕付朗霁天赋异禀,不怎么学也比他考的好,现在出了学校象牙塔,付朗霁还是有让他羡慕的地方,就好比现在,付朗霁能一边收拾他一边指责他,他就做不到,连辩解一句都想不出来怎么说。
到了后面,云勉开始恍惚,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听见付朗霁咬牙切齿:“我真的恨死你了。”
云勉清醒几秒,愧疚袭来,他捧着付朗霁的脸,像过去那样在对方的眼皮印上浅浅的一吻。
然后他的手被付朗霁用力攥住,失去意识的上一秒他看见付朗霁眼里铺天盖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无力辨别,只当全部都是恨。
付朗霁帮云勉摆正了姿//势,掖好被角,静静盯了会儿云勉的睡颜,心想要不就算了吧,过去的事不追究了,反正眼下人在他手里怎么也不会再让他跑了。
他是极其不甘心的,但又放不下,除了妥协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云勉放在床头的手机振动了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付朗霁拿起手机,一个叫“阿锦”的人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手机解不开锁,只能看见发来的最后一条。
-阿锦:可以吗?
付朗霁忍不住蹙眉,大半夜的发一堆消息,备注还这么亲昵,很难不让人心生怀疑。
视线斜扫向还在安睡的云勉,犹疑半晌,付朗霁将手机扣了过去。
云勉早上醒来的时候,付朗霁已经离开了,身旁他睡过的床铺上还残留着余温。
他把手放在那残留的温度上,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点温度消散才起床。
小福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看见云勉自己从房间里出来还很奇怪,“爸爸,怪叔叔呢?”
“他已经走了。”云勉回答道。
“这么早就走了呀。”
“是啊,叔叔很忙的。”
“哦。”小福想起什么,一脸兴奋的对云勉说道:“爸爸,小花邀请我周末去她家玩。”
小孩子们相约着一块玩是很平常的事,云勉答应小福周末会送他去小花家。
自从付朗霁那天从他家离开,云勉一周都没有再见到他。
有时云勉回家会幻想开门就会见到付朗霁,然而每次都只有失望。
可能付朗霁很忙吧,云勉在心里自我安慰。
这天送完小福去小花家,云勉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云勉叫了一声Amy姐。
“我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珠仪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云勉抿抿嘴唇,“那就好,我和小福也很好,小福他最近还在幼儿园交了好朋友。”
“嗯,我会告诉珠仪的。”Amy姐笑了笑。
云勉和Amy姐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回家路上路过菜市场,云勉看菜新鲜就买了一堆,装菜的布兜子都被撑的满满当当。
就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辆黑车忽然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云勉对他有印象,是跟了付朗霁很多年的管家。
“少爷找您,请上车吧。”管家面无表情为云勉拉开车门。
云勉有点懵,想不通管家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管家把云勉领进门,入眼还是记忆里熟悉的陈设,那是云勉曾经住过一个夏天的家,然而此刻站在这里却略微显得有些局促。
付朗霁看着云勉这一身菜场老大妈的穿搭不禁嘴角抽搐。洗的泛白的T恤,老北京布鞋,肩上挎着的小布兜里还支出来两根大葱,浓浓的乡土气扑面而来,土的付朗霁终于想起来这个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兔崽子是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难听话。
他朝云勉招了招手,“过来。”
云勉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安地问道:“你找我来是什么事啊?”
付朗霁:“你不是想跟我签合同吗,你今天让我高兴,我就跟你签。”
经过几次三番这些事,云勉不像之前那么好骗了,他立马警觉地竖起耳朵,“你想让我怎么让你高兴。”
他直觉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付朗霁勾了勾云勉的耳垂,没来由的地叫了一声兔儿。
云勉哆嗦了下,这一声温柔不仅不让人欣喜,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惊悚。
明知面前是头吃肉不吐骨头的狼,这么脉脉含情叫他可不见得是好事。
“你小名叫小兔,长得也跟只兔子似的,我很早以前就想象过你要是真打扮成兔子会是什么样啊。”付朗霁嘴角扯着坏笑。
以前他是动过歪心思,但那时候他疼云勉,知道对方肯定不会答应,也就没提过,只不过现在他可有的拿捏云勉,便逐渐为所欲为起来。
他偏过头凑近云勉耳边低低说了什么,云勉的脸瞬间红成了萝卜。
“不要!”
“也不是没税过,你皮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只是让你多穿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
谁知云勉眼睛却红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付朗霁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怎么能叫羞辱,分明是晴趣,这小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他威胁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不听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云勉嘴唇颤抖,嚷嚷道:“你又这样!以前就拿我骗人的事情威胁我,现在还要用工作威胁我,你,你太无耻了!”
付朗霁心上那一簇火苗终于被点成熊熊大火,他拎着云勉的胳膊把人往卧室拖,云勉肩上挎着的布兜松散下来,零零碎碎掉了一堆,洋葱、大头菜、土豆,甚至还有两板鸡蛋,也不知道碎没碎。
云勉眼睁睁看着,心都要跟着碎了,更加不干,兔子蹬腿一样蹬付朗霁,“你放开我!”
付朗霁非但不松手,反而牢牢钳制住云勉,“好啊,你喜欢用墙的是吧,行,成全你。”
卧室门被重重掼上,连房梁都跟着抖了三抖。
当孟志勇把两个小崽子塞过来的时候,聂生是很想把他这个好兄弟一脚踢出外太空去的。
孟志勇好话说尽:“帮帮忙,我是真有急事,你就帮我看会儿孩子,我保证我一定尽快回来。”
说完孟志勇就跟脚踩风火轮一样跑没了影,留聂生和两个小崽子风中凌乱。
小花他是认识的,从小抱到大,就是旁边这个,聂生视线平移,一张白净似奶糕的小脸正仰头打量他,见他看过来,眯起大眼睛朝他笑。
聂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无端紧张起来,他像是怕这小奶糕讨厌他似的,绷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进来吧。”他朝小奶糕伸出手。
当小孩子柔软的小手搭在他掌心时,仿佛有电流一样流经全身,好像从来没有谁像这小崽子一样让他莫名其妙觉得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聂生问。
小奶糕大大方方地回答:“叔叔好,我叫小福。”
“小福。”聂生念了一遍,常年冷淡的脸终于见到几分真心的笑,“好名字。”
小福扭了扭,“那当然啦,叔叔你叫什么呀?”
“聂生。”他怕小福不认识,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我叫聂生。”
小福懵懵懂懂认了字,朝聂生笑起来,有样学样地夸:“叔叔的名字也好听。”
第49章 如果我爱(5)
云勉到底还是穿上了那套在他眼里屈辱无比的着装。
群掰很短,堪堪坠到褪哏,后面还累赘一样勾着个毛球。
他被钳着手腕提溜到了卫生间,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能完整的照出他这一身的打扮。
云勉低垂着头,竭力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谁知付朗霁捏着他的下巴狠狠掰向镜子,“看看你自己。”
云勉只粗略扫了一眼,就觉得羞耻无比,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哦,还漏了一样。”付朗霁拿出了一副兔子耳朵戴在了云勉的脑袋上,他很是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付朗霁的嘴唇贴在云勉耳畔,暧昧的说道:“真可爱,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云勉从齿缝里挤出骂人的话:“你无耻,你是混蛋。”
他从乡下来,一直安分守己,从不乱看那些不正经的东西,自然不理解这一套打扮,以为付朗霁是故意羞辱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付朗霁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了,“喜欢骂人是吧,正好一会儿多骂几句我听听。”
卫生间的灯光明亮异常,任何小的动作都会被照映的一览无余。
而此刻,云勉惊恐的发现付朗霁似乎不打算放他回卧室,而是打算就在这里。
他挣扎起来,按住付朗霁的手。
“回卧室吧。”云勉声音颤抖。
付朗霁的下巴轻巧的搭在云勉瘦削肩膀上,凸起的骨骼都有些硌的慌,他轻轻啄了一口,不正面回应云勉,“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首瞬着群摆申金去,在褪哏尚聂了夏。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正好砸在付朗霁的手背上。云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恳求道:“付朗霁,求你,回卧室好不好,这里太亮了。”
付朗霁着迷似的盯着云勉的脸看,心里变态的想哭起来真好看,这样的神情太犯规了,不能让别人看见,只能他自己看。
他有一点点心软,却只是从刚才的强硬变成哄人,“就一次,我们对着镜子试试。”
……
结束时,云勉甩了付朗霁一个巴掌。
他像筛糠似的颤抖个不停,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他不解恨,又狠狠咬了付朗霁一口。
付朗霁正在兴头上,由着他对自己下狠手,还很欠揍地把另一边没被扇过的脸凑过去,“不解恨,这边也给你扇。”
云勉抬起的手迟迟没落下,最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捶在付朗霁的胸口。
付朗霁愣了下,嘴角高高扬起,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还是舍不得打我的。”
云勉在他脸上呸了一口,“我恨不得打死你!”
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无措地龟缩在墙角,看上去可怜的很。
付朗霁很爱看他这幅模样,拽过来又玩了一会儿,等他玩够了,像是恩赏一般对云勉说道:“明天来我办公室,我跟你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