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李望月哑然:“那我们今晚睡哪?”
“路边,来,哥哥挑个喜欢的位置。”庭真希还在笑。
李望月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气自己,如果当时不执着就好了,接受赵冰的和局,不至于到如此境地,如果……
“李望月。”
他浑身一抖,愣愣地抬起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眉心。
“我一点都不觉得失望,我很开心。”
他的眼神莫名纯粹,闪烁着光,似乎真的愉悦到了极点。
“可是我把你的一切都输掉了……”李望月嘴唇颤抖。
“这说明我们都是一样的。”庭真希捧着他的脸,吻得前所未有的虔诚:“我们一样贪婪自私、卑劣不堪。”
“哥,我们是一模一样的赌徒。”
第90章 今夜好梦
他们找了个船。
停在水底旅馆旁边的,没有亮灯的船。
庭真希把锁撬开了。
他说这是赵冰的船,只有他的船上会有花里胡哨的画。
一上来,庭真希就轻车熟路找到吧台,开了瓶香槟,倒了两杯,递给李望月。
“庆祝一下。”他说。
“庆祝什么?”李望月问。
“庆祝生日。”
“谁的生日?”李望月知道最近没人过生日。
庭真希轻轻碰他的杯子:“祝我们生日快乐。”
李望月沉默片刻,仰头喝下半杯。
甲板不大,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夜晚海上气温倒是很平稳,不冷不热,李望月觉得要搭个什么东西,才有安全感,但是整个船舱找不到一条毯子。
过了一会儿,庭真希走出来,手里是一张薄布。
“你在哪里找到的?”李望月让出位置。
“窗帘。”庭真希展开,盖在两人的腿上。
李望月看见长边还有暴力撕扯留下的裂痕,一时无言。
“你这样弄坏小赵的东西,不太好吧?”李望月忧心忡忡地问。
庭真希说:“是不好。”
李望月有些意外,他以为庭真希至少会否认一下。
“如果是好事,那我就不做了。”庭真希继续说。
李望月手指卷着窗帘上的流苏,微微抿唇。
今天下午,他们还被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房间,床铺整洁温暖,这才不到几个小时,就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偷溜上船糊弄一夜的地步。
李望月用力卷着流苏,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哪里?”
“公馆。他们不是……不让你进了吗。”李望月想知道他造成的后果该如何弥补。
“门口有一台机器,是跟计算机猜拳,连续赢100次就可以了。”
李望月这才松一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连续?不是累积?”
“连续。”庭真希点头:“如果中途输了,就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李望月恍惚:“那岂不是很难……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庭真希扯了一下窗帘,盖在两人身上,靠在船舷上看夜空:“游戏就是这样,我遵守规则。”
李望月垂着眼,问:“你是第一次输吗?”
“你指什么?”庭真希侧头:“如果你说的是输本身,那我不是第一次,我经常输。但输成这样那确实是第一次,以前至少会有张床睡。”
他靠着的台子有点硬,庭真希挪了两下,也没找到舒服的姿势,李望月靠过去,把自己的外套铺上。
“之前文渡也输过,我们当时在阿尔卑斯山玩,他输得比我现在还狠。”庭真希回忆往事,忍不住唇角微扬:“当时外面下大雪,他就被扔出去了,第二天才被救援队送回来。”
李望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说他遇到了海蒂和爷爷,我觉得可能是冻死前的幻觉。”庭真希想起商文渡一脸平淡地说胡话就觉得有趣。
李望月嘀咕了一句,没听清,过了一会儿庭真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有病”。
庭真希也就没再说话,闭着眼吹海风。
李望月的手机也快没电,他本来想找季知嘉,但是他也不确定再让他帮忙会不会也把他扯下水。
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李望月也找了个角落靠着,避风。
“你最近还有产生幻觉吗?”庭真希睁开眼。
李望月正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好像在海浪里看见了一个鱼鳍,正想是不是鲨鱼,但一眨眼好像又只是看错了。
他慢吞吞反应过来:“……最近,还好。”
最严重的那段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那些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日子。
但他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
某一天睁开眼,入目是从窗户洒进来的晨光,还有微风,李望月甚至愣了。
他仔细回想,昨夜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也没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确吃了药,但是以前的药效也没有这么稳定。
他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睡了个完整的、轻松的好觉。
他太激动了,想起身去窗边,打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处。
身后是沉沉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刚醒。
他没说话。
李望月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记得庭真希出差。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昨天睡得不错?”
李望月点点头,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又问:“你呢?”
“我一夜没睡。”
李望月惊讶地回过头,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到今天晚上吗……”李望月又问。
庭真希始终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的失眠和幻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转,但好转了就好。
“医生还在看吗,药呢?”庭真希又问。
“在看,在吃。”李望月说,补充了一句:“不过频率从一周两次换到了两周一次,医生也同意了,她说我恢复得好像不错。”
“嗯。那就好。”
船在海浪上摇摇晃晃的,李望月有些头晕,揉了揉额头。
庭真希把他铺在台子上的外套拿下,叠成枕头,放在甲板上。
躺下后,能看见头顶夜空。
“应该不会下雨。”李望月说:“没什么云。”
如果下雨,他们就要回船舱了,李望月不是很喜欢里面,闷热封闭,漆黑昏暗。
月亮高高悬挂在头顶,李望月想起在庭家别墅的花厅看到的月亮,被框在了窗框中。
夜空似乎在旋转,李望月眼皮很重,呼吸也慢了下来。
耳边是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十分催眠。
他感受到搭在他和庭真希身上的那片窗帘布下,似乎有人握住他的手,指尖略冷,手指修长,再熟悉不过的手。
他摸到掌心很浅的疤痕,正想问问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小时候淘气,可眼皮耷拉着睁不开,脑袋晃了两下,就失去意识。
不知睡过去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李望月想睁眼,但困意实在是强烈,没能睁开,身旁窸窣一阵,铃声停了。
安静没一会儿,又响起来。
李望月揉了揉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
摸了个空。
“季知嘉的电话。”
庭真希已经坐起来,看一眼时间,也才凌晨两点。
“帮我接一下。”李望月撑起身躯,“说不定是急事。”
庭真希手指划动,把手机贴在他耳边。
李望月原本睡意朦胧,强撑着清醒,听到对面几句话后,猛地睁开眼,从甲板上爬起来。
上一篇:听说那只废物雄虫娶了高级军雌!
下一篇:假结婚还要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