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嘉也坦言这是他和李望月交朋友的主要原因。

“我朋友很多,但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你不一样,在你心里,我最重要。”季知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赧然,眼神也闪烁着,带着笑意。

李望月觉得这人坦诚。

而且也的确如此,李望月朋友也不多,他确实把季知嘉放在第一位。

季知嘉贪图他给予的温柔和博爱,而且不介意说出来,反而给了李望月安全感,总比那些表面上跟他熟,背地里图他什么的人都不知道的要好。

说白了,他也图季知嘉的睿智机敏,很多时候对他帮助不小。

能有这种志同道合的朋友,对他也是一种宽慰。

孟迟看了眼前面路口,看见路灯下低头玩手机的男人:“那是你朋友吗?”

“对,就是他,靠边停就好。”李望月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客气啦。”孟迟却快速从置物箱里摸出一瓶什么,扑过去勾住李望月的颈,“稍等一下下哦——”

李望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一脸茫然。

孟迟双手非常利落地在他发顶抓了抓,揉乱,然后简单把额头露出一点来:“你朋友看着挺帅,你也不能落后啊,你可是我们院的门面。”

孟迟讲话夸张风趣,手掌掩着李望月的眼睛,快速喷了一下定型喷雾。

三两下就弄出一个与平时稍显不同的发型,然后扒拉下镜子:“喏,看看。”

李望月往镜子里看去,孟迟的审美不是虚的,这么重新收拾过,看上去的确更干练利落一些。

李望月是桃花眼,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带着淡淡的笑意,因此显得温文,但将额头露出,眉峰英挺,少了许多含情,多了清冽的距离感。

因为是季知嘉邀请来的聚会,李望月穿得也比较正式,整个人出挑惹眼。

孟迟更是看呆了,摸出手机:“来来来,拍照。”

李望月知道他的脾性,也是爱玩,便没有拒绝。

孟迟拿着手机自拍,笑容灿烂明媚,旁边的男人则是十分内敛地笑,很礼貌很得体,但眼中没多少笑意。

孟迟没心没肺,当然发现不了,只沉浸在出了神图的喜悦中。

“我晚点发你。”孟迟这才收起手里的瓶瓶罐罐,跟他告别。

李望月道谢,下车。

六堂街没什么灯光,这里的夜晚也鲜少有人驻足,大多是看准了东西就进店,抑或是趁着黑夜路过。

“等很久了吗。”李望月抱歉地走上前。

“没,我也刚到。”季知嘉收起手机,一抬头,也为他今天的打扮眼前一亮,顺口问道:“哟,我什么时候也有他的待遇了?”

“他”指的自然是庭真希。

也只有在庭真希面前,李望月才会更注意形象一些,虽然庭真希不一定会正眼看他。

季知嘉在揶揄他,李望月听出来了,弯唇作笑。

海边风大,吹在身上也凉快,但多了几分黏糊。

两人坐上轮渡,不久就登上岛屿,岛上的风更大了些,接驳车来来回回,将他们送到主岛的中心别墅。

一上岛,李望月想起孟迟说的“都市传说”,什么有钱人的聚会,什么大逃杀游戏,什么地下室藏尸,说得煞有介事。

“啊,我也听说过。”季知嘉倒是来了兴趣,“我听说的版本是这群人还吃人肉,尤其是肝脏,还会在吃之前有仪式,所有才会经常开船出海啊,吃完之后,遗体直接扔进海里,死无对证,顺手就销赃了。”

这居然还是添油加醋的。

这些故事也不知真假,李望月不会真的相信。

季知嘉只是随口一提,说:“这些大部分可能都是假的啦,不过之前有艘船出海了,去了兰东港的主岛,这确实是真的,之后那片岛屿陷入了经济纠纷也是真的,后来就搁置了,没想到最近又开始开发。”

说起这事儿,季知嘉才想起来这次叫上李望月来的目的。

“目的不就是陪你玩吗?”李望月说,“大少爷还有其他目的吗?”

“喂,我也没有那么贪玩吧。”季知嘉假意委屈,拿出手机给他看:“我听说这次主岛的景观设计还在考虑人选,你要的话,我给你牵个线。”

手机上面正是主岛“黄昏里”的造景招标文件。

但这种文件发出来其实很少真的是公开招标,大多数也像拓观一样是内定好的。

李望月不抱什么希望。

季知嘉朝他眨眼:“不都说了有我吗,我跟现任岛主也算是朋友吧,你想要只管点头,其他事我来处理。”

李望月还有些好奇了,他没听过季知嘉提起有过什么岛主朋友。

“岛主是……?”

季知嘉脸色微变,而后尴尬地轻咳一声:“他姓赵,黎明新闻的二公子。”

黎明新闻李望月可太知道了,他家里一堆报纸。

至于赵……

也有几分耳熟,但总想不起来是哪里听见过。

季知嘉继续说:“他这人吧……”说着,点了点太阳穴:“这里有点问题,认识他不算光彩。”

难怪季知嘉没提起过。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季知嘉看见远处从花园走进来的人,拉了一下李望月的手臂:“他在那儿,等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然后……”

赵冰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身态潇洒闲适,走过门框的时候还蹦跶了一下,转身倒退着进来。

“……下次我们一定得去,那片海域风不大,浪也不多,玩赛车艇最刺激了……”

李望月没见到正脸,倒是先从声音和举手投足的背影初窥这人秉性。

他边倒退边走,蹦蹦跳跳的,身后的台阶也没看见。

“小心。”李望月心下惊呼,忙三步作两步跑过去。

赵冰脚后跟一绊,往后歪倒,惊叫出声,身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李望月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背,将人接住。

那只手离李望月很近,近到他看清指根的戒指、腕上的手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毕竟这只手他肖想过无数次。

赵冰惊魂未定,侧头看身后这个陌生人:“谢谢、谢谢……吓死我了!”

李望月却并没有听他的道谢,手上一松,远离了赵冰,眼神只是定格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一瞬间的错愕后,又立马恢复正常。

“小希。”他打了个招呼。

大厅边柱的阴影后走出一个人,攥着赵冰的手臂,把他扶稳。

他松开赵冰的手,视线扫过李望月,似乎对他出现在这并不惊讶。

庭真希对什么都不惊讶。

李望月才觉得他难懂。

能让李望月惊得手脚冰凉的事,在庭真希眼里仿佛早知道会发生。

他的目光在李望月脸上停留片刻,而后又看向身边的季知嘉,眼神添上一抹阴。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望月总觉得,庭真希看他似乎久一点了,可能是今天他的打扮确实不错。

李望月在心里默默感谢孟迟。

“嗯。”男人朝李望月颔首。

李望月反应过来这是对他寒暄的回应。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庭真希已不再看他,只是转向赵冰,眼神冷下:“说了多少次,看路。”

第11章 你今晚只能在我身边

或许季知嘉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认识赵冰不光彩的人。

否则李望月不会不知道庭真希也是他的朋友。

季知嘉递给他一杯鸡尾酒,十分抱歉地说:“我真的不知情,我如果知道今天他也在场,我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李望月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

季知嘉因为工作原因,身份特殊,跟庭真希也有过疏浅交集,虽说不算熟,但彼此也知道对方这么个人,更何况是李望月在意的人,季知嘉也当个事儿办,放心上记着,颇多谨慎。

他今天是真不知情,否则一定会有应对措施。

两人站在露台边吹风,身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忙碌,还有悠扬乐声,赵冰和庭真希几个人去了二楼,不知道做什么。

倒给他们一点松弛的空间。

这座小岛不算大,但的确十分漂亮,虽说只有主建筑的装潢落定,岛内岛外的绿化规划似乎还没有怎么上心,岛上植物有点野蛮生长的迹象,可还是遮掩不住生机勃勃的魅力。

李望月挺喜欢的。

他捏着酒杯,问:“你之前说这个岛叫……”

“黄昏里。”季知嘉听出他的意思,给他介绍:“好早之前赵小少爷就想盘一盘了,可能当时赌气想跟家里证明自己,结果他哥跟有病一样,真的一点忙都不帮,钱更不给,后来赵冰自己拉到很多投资,但他能力实在是不够,大家明眼看着他哥就是想打压他,也不敢帮忙。”

之后的事,哪怕是李望月也听说了,为了拿到资金,赵冰以个人名义签了不少高风险的对赌协议,结局就是差点输到被搞上法庭,搞得狼狈不堪。

这座小岛也声名狼藉,被赵冰的大哥出面收拾残局,将其收回囊中,无人敢染指。

与其说是商业败局,倒不如说是赵冰和他哥闹脾气没闹成,反而被压制了一头。

李望月也知道,但凡父母是端水的,也不会让小儿子落到如此难看的地步,只说明赵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也没多高。

想起刚才在门廊见到的情景,男人笑容灿烂潇洒,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意思在,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形象,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演,李望月就不知道了。

“你可不用同情他,他这人疯子一个,当年的事多少也有点活该。”季知嘉喝着酒。

李望月没有应他,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他向来不习惯从其他人嘴里认识一个人,他更喜欢接触过再做判断。

季知嘉观察他的反应,继续说:“你放心,虽然之前闹得不好看,但现在这岛确实是他名下的,他说得上话,他哥应该也不会管。”

李望月点头,“你晚点帮我引荐一下,我想问问赵先生黄昏里造景的事。”

他原本还在犹豫,他其实也很少以独立设计师身份接活儿,更别说是这种复杂又难以接触的私人岛屿,但今天在这里见到庭真希,他几乎是没有多想,就想答应下来。

“行。”季知嘉跟他碰了一下酒杯,接着电话响了,他去了楼道里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