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庄汀信誓旦旦,保证染得尽量自然,但调配的环节出了点问题,楚扶暄一照镜子,居然呈现出蓝灰色。
有十多分钟,九楼一阵动乱,可以看到庄汀被楚扶暄追着满层跑。
“脸的水平在这里,你哪怕顶着一头绿毛,Raven也当心头肉啊。”庄汀安慰道。
他喊话:“这个蓝色很好看,你该染得亮一点!”
楚扶暄说:“请你解释下,这个和自然有什么关系?”
“我看蓝的还剩一堆,放着也是放着。”庄汀心虚道。
他补充:“你的发质太好了,我怕不能上色,手抖挤得有点多。”
楚扶暄没有染过头,又是比较小众的颜色,乍眼会感觉形象很夸张,心理上很难及时接受。
但客观而言,庄汀阴差阳错,给他配得确实合适。
楚扶暄肤色冷白,五官又生得精致,完全能驾驭这种造型,不会被压下去半分。
整个人本就漂亮,被这么突出地一衬,视觉上增添了张扬的锋利感。
视野里出现了如此亮眼的轮廓,其他同事不约而同地侧目,表示楚扶暄去拍杂志也绰绰有余。
七嘴八舌之下,楚扶暄很诧异:“你们真的认为顺眼?”
音频主管通知:“营销部收到风声马上要抓你去出镜了,但凡你普通那么一点点,都不可能被他们盯上知道么?”
闻言,楚扶暄依旧半信半疑,回去的路上碰到祁应竹,还挡着头发不肯让人发现。
祁应竹简直自带雷达,方圆两百米要是有楚扶暄的气息,不用搜寻就能感知到方位。
精准地喊住楚扶暄,他注意到对方的发色变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被端详着,楚扶暄不自在地说:
“我在闹着玩,过几天染回去。”
祁应竹阻拦:“别,我觉得很漂亮,能不能让我多看一阵?”
刚才楚扶暄百般质疑,被祁应竹一说,却分分钟没再抵触。
庄汀见状,对恋爱脑没有话说,准备把剩下那半管蓝色高价卖他俩。
返工之后没多久便有重要节日,几乎每款游戏都不会错过情人节,版本活动在半个月之前陆续投放。
鸿拟里面也很有氛围,各个项目组做了线下的造势,要么拉横幅喊标语,要么摆立牌印海报,还有的请了Coser来互动。
一园区是游戏事业群的大本营,活动基本放在那边,研究院和Q25没有太多动静,但在门口人手发了束玫瑰。
祁应竹不巧这些天去京市出差,楚扶暄拍了鲜花的照片,分享沪市这边的过节氛围。
楚扶暄:[你那儿是不是有沙尘暴?秘书说航班延误了,改签得到大半夜。]
祁应竹:[没事,我晚上去坐高铁,回来估计十一点多。]
楚扶暄:[好,我给你留灯。]
秘书见祁应竹当天返程,跟着乘上了高铁,总共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老板百无聊赖,频频地望向腕表。
为此,秘书绞尽脑汁找了话题:“今天公司有很多布置,我刷到有人在发视频,好像玩得都很高兴。”
祁应竹道:“嗯,我看他们中午全跑一园区去了,食堂的窗口能排到长廊上。”
秘书打开视频:“方董穿女装和白总在路边扮情侣,吓死了一大帮同事,他也是玩得大、豁得出去。”
祁应竹瞥了眼,立即收回目光,隔着屏幕朝方董点评了句“恶俗”。
总经理稍显刻板保守,秘书习惯了他的作风,在集团的高层里,祁应竹是比较内敛的一位。
走出站台,被司机送去泰利,祁应竹再度核对了时间,刚过晚上十一点半。
“明早不用打卡。”他向秘书嘱咐,“休整一会儿,下午再坐班。”
匆忙地回到家里,祁应竹推开大门,从玄关到主卧都点着几盏灯。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行李,在恒温地暖里脱掉大衣,随即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从而转过身,祁应竹挽住外套,原先作势要说话,开口却没有迟迟出声。
“欢迎回家。”楚扶暄深呼吸,“祁先生,请让我帮你挂衣服。”
祁应竹的目光一错不错,将楚扶暄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视线几乎快凝成实质,令对方仿佛被浑身抚摸。
被他专注地凝视着,楚扶暄别扭地咬住嘴唇,没有上前接过外套,率先懊恼地拉了拉裙摆。
他气质非常出众,西装革履的时候往往锋利,这会儿却穿着一身女仆装。
楚扶暄的骨架偏向纤细,整个人薄薄的一片,尺码正好能够套上,腰线处系着蝴蝶结,勒出的曲线柔软又有韧度。
头一回这般装饰,他表现得有些无措,衣摆无论怎么往下扯,总觉得在腿间会走光。
说到底他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这身衣料的长度的确局促,被吊在膝盖往上半截,能露出一部分的大腿。
“宝宝。”祁应竹喊他,“蕾丝很适合你,裙子也一样,但你躲得那么远,怎么帮我放大衣?”
楚扶暄不明白哪里合适,羞耻得想晕过去,再磨磨蹭蹭地靠过去。
投来的视线始终黏在身上,他甚至可以体会得到,什么时候游离在脸颊,又什么时候沿着轮廓滑落,来到长筒袜没遮住的地方反复徘徊。
接过对方的长款外套,上面残留着寒风凛冽的味道,楚扶暄其实很想拿来裹住自己,但硬生生克制住了,笨手笨脚地将其挂上衣架。
“羊绒大衣很重,你这样弄会让它变形。”祁应竹找茬,“挑个有棉垫的架子。”
楚扶暄没怎么做过家务,不知道这些放在哪里:“哪里可以找到?”
“后面左手第二个抽屉。”祁应竹道。
楚扶暄察觉这个抽屉需要弯腰蹲下来,由此踌躇片刻,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紧接着,他被拍了一下,本来就没多少服务意识,情急后更是忘记扮演的身份,不可置信地朝祁应竹瞪过去。
祁应竹温柔款款道:“干嘛看着我,你走得那么慢,我们上床要几点钟?”
打扮与以往不太相同,今晚楚扶暄格外敏感,听到“上床”两个字,迅速没继续与祁应竹对视。
他磨了磨后槽牙,辛苦地说出抗议:“那你也不能打我屁股……你还捏了,我没有同意。”
祁应竹感到歉意:“我帮你揉一下?过来,先生看看弄痛了没有。”
这么说完,没等楚扶暄犹豫,祁应竹朝他走去,搂过来抱到沙发上。
两个人面对着面,楚扶暄不得分开腿,束手束脚地跨坐着,一直在担心衣长太短,腿根都快要露出来。
他们赤i裸相对过,现在多了这层洋装,反而更让楚扶暄害臊,强撑着任由祁应竹注视。
“头箍是你搭配的么?”祁应竹抬手,摸过毛绒的兔子耳朵,里面装有细铁丝,可以拧出其他角度。
他借此将这双耳朵竖起来,又双手捧住楚扶暄的脸,让人不得不望着自己。
楚扶暄嘀咕:“店家送的赠品,我买了套装,包裹里有不少零碎。”
脖颈环着皮质项圈,挡住了他的喉结,上面缠绕了银色细链,随着他呼吸起伏,摇摆和折射着微弱光芒。
祁应竹用手指勾了一下,确认没有绑得很紧,再弹过楚扶暄身前的丝带,铃铛饰品发出清脆响声。
“你为什么突然买这些?挑了多久,怎么没有和我说?”祁应竹疑问。
“我允许你来倾倒。”楚扶暄呢喃,“我会想象你的表情,直到我亲眼见到。”
他生疏于技巧,也不确实接触这些花哨的形式。
但如果祁应竹有兴致探索,他可以一起找寻,比如此刻撩起裙摆,让那只无名指戴有对戒的手毫无妨碍地直接伸进去。
衣服有拉链和系带,被莽撞地解开,以至于裙子松散开,半挂不挂的搭在身上。
这套绣有蕾丝的衣裙被脱掉,最后皱巴巴地留在毛毯上,双腿的长袜则完好无损,始终没有被摘下来,兔子耳朵也留在发间。
被顶到床头,再牢牢地拖回去,在此期间,那对耳朵逐渐垂落。
……
第二天是周五,楚扶暄提前报过外勤,美其名曰去采风。
实则他躺到中午,困倦地掀开眼帘,目光还有一点涣散,刚坐起来又跌到床榻里。
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缓了好一阵才下床。
床边的垃圾被勤快地打扫过,不过总共没多少,到后面用空了,壳子也被抛在地上,只是他们没有打住。
可能是昨晚被埋得太久,楚扶暄感觉身体还有异物流动,尽管祁应竹清理得很耐心。
去客厅的路上望见阳台,女仆装晾晒在那里,楚扶暄恍惚了会儿,想到午后有家政上门,急忙把这些全部收好。
“帮我扯个垃圾袋!”他招呼祁应竹,“反正不要了,我下楼去丢掉。”
他对待这些布料颇为慎重,生怕会有人翻箱子,打算走到其他楼栋遗弃。
然而,祁应竹没有附和:“为什么不要?”
楚扶暄:?
一次不够吗?!
“都没撕烂,质量很好啊。”祁应竹守得很紧,“它不是垃圾。”
楚扶暄:??
所以是用到烂了才可以丢??!
他一时百感交集,不清楚如何说起,索性装聋作哑,吃起桌边的华夫饼。
见他疲倦,祁应竹靠在旁边,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
“没发烧,应该洗得很干净,你有不舒服么?”
楚扶喧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奇怪,你怎么没完没了。”
他没责备祁应竹冲动,自己头昏脑热,邀请对方不用停下,后续全然失控,算他主动起的头。
不过祁应竹也太过火了,楚扶暄忍不住想,最后他被圈在怀里,已经无意识地开始踢踹,这个人还抱得更加紧。
思及此,楚扶暄作势隔夜报仇,踩了祁应竹一脚。
祁应竹对此很受用,叠好那件女装和饰品,收到衣帽间的隐蔽处,转头再来楚扶暄眼前晃悠。
瞧他满脸盼望,楚扶暄意识到刚才的惩罚没用,闷闷地撇了下嘴,继而高冷地出门上班。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祁应竹百分百会选择凑过去,楚扶暄有五成的概率当场压不住嘴角,另有五成的概率装蒜等着被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