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他粗略地讲完个人见解,继而他发散话题,问起楚扶暄之前是不是在VQ上班。
[谢屿选人的时候和我聊过两句,应该就是他没搞错,我记得他一直做运营项目。]
祁应竹答复:[五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林观清平心而论:[起点很高,听上去第一步就规划得好,已经是很多策划追求的终点。]
楚扶暄的履历非常理想,在招聘环节从下到上,所有人都评价他的际遇太鲜见。
书面上第一段工作,顶着的头衔便是3A厂商,大部分同行挤破头也进不去。
祁应竹身为家属与有荣焉,看着林观清的评价,很赞同地点了个“消息收藏”。
明明他的过往经历也很光鲜,受到的正面反馈向来不少,但以往总是感到乏味。
这时候看别人夸楚扶暄,祁应竹反复地扫了好几遍,巴不得打印奖状贴墙上。
遗憾林观清与楚扶暄交集寥寥,除却招聘的时候被介绍,便是转正答辩给人打分,丢完这么一句就草草打住了。
祁应竹意犹未尽,可惜不能掀开真实身份,就在他独自飘飘然之际,楚扶暄小幅度地颤了颤。
半梦半醒地挣动半晌,楚扶暄慢吞吞坐起来。
“还在忙?”他靠着椅背,似乎有点犯晕,惺忪地看向电脑。
祁应竹没关闭网页:“林观清跟我聊到你,说你的职业台阶不错。”
楚扶暄怔了怔,嘀咕:“唔,怎么突然提这个,他做我老东家的推进吗?”
“我只是代表公司去会面,后续如果能落地,打算交给他主导。”祁应竹说。
他为合作去了趟杭州,两人按理早该谈论,可是楚扶暄一向好奇心浓重,这回却没有主动地打听。
祁应竹考虑楚扶暄前后效力过,夹在中间或许为难,所以也没有直白地挑起话茬。
当下拐弯抹角地切入,楚扶暄揣度:“既然你的参与度不深,两边头一遭碰头,总共也没交流几句吧。”
祁应竹瞥着他:“他们的老板特意飞过来,昨天和我吃过饭,讨论的是不多,但初步能掂量掂量。”
听到这句,楚扶暄微不可察地滞了下,然后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边的食堂特别难吃,老板算是来改善伙食。”他说。
他的潜意识在抗拒,所以接得轻描淡写,似乎想要快点结束话题。
然而他又非常纠结,不知道祁应竹与之酬酢到什么程度,内心如同蒙了白雾,方向全靠盲目摸索。
楚扶暄不禁彷徨,他们闲聊有没有涉及自己?他走得那么决然,对面会如何议论?
两边解约称得上好聚好散,但看多了分道扬镳再踩一脚,他担心有人朝祁应竹胡言乱语。
这种排斥无关利弊,楚扶暄在乎体面,不愿意被探寻过去。
在旁人的视角里,他一路上足够圆满,但人生哪能全部得意?之所以看起来没瑕疵,是因为他有本事捂严实。
那五年业绩很出彩,足以概括成简历上的漂亮话,也经得起审视和查验,他将其当做是一个封印的句号。
至于段落背后的起伏,实际免不了遇到难处,楚扶暄从骨子里带着骄傲,私下未曾向外倾诉过。
他也不想告诉祁应竹,或者被闲言碎语传过来,这在他看来很狼狈。
“楚扶暄,盯着我干嘛?”祁应竹出声。
楚扶暄忽地回过神,发觉自己竟忘了礼貌,继而匆匆别开头,含蓄地用后脑勺朝着对方。
饶是楚扶暄没有外露情绪,祁应竹仍旧察觉到了他的摇摆,紧接着伸出手,力度很小地弹了下他的脑袋。
楚扶暄幽幽回过头,嫌他捉弄自己,然后祁应竹忽地笑了下。
“前任老板说你跟他们没感情,现在看来你对我也很舍得。”祁应竹垂眼瞧他,“随口说一句就把我晾旁边了。”
闻言,楚扶暄道:“刚刚我在这里督工,你还让我回房间,我们中间是谁比较摆架子。”
祁应竹欲言又止,无声地说,非要一件件算账,那你半小时前靠我身上,我手臂僵了也没有把你弄醒。
与他面对着面,楚扶暄看他被哽了下,以为这人难得词穷了,但没有乘胜追击去数落。
照祁应竹的强势和敏锐,如果能捕捉到一丁点蛛丝马迹,大概会立即着手去盘查,直到单方面水落石出。
他听到VQ那边讲自己养不熟,哪怕是调侃的言语,不出意外也有了个心眼。
但祁应竹没有绕开自己,选择花时间和他说了,楚扶暄心想。
随即,他定了定神,谨慎地迈出一步:“你们讨论了什么,流动员工的使用心得吗?”
祁应竹很矜持:“不是,我先和流动员工领证了,独家心得没人能共鸣,这边恕不对外传授。”
楚扶暄:“。”
“他说你有自己的主意,对我挖墙脚没说什么。”祁应竹解释,没有让楚扶暄追问,将他们涉及到的内容清晰转述。
楚扶暄发誓自己没有窥私欲,可被祁应竹仔细交代,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餍足。
他听得颇为专注,不由地倾身离近,膝盖几乎要抵到祁应竹的腿上。
VQ没有和祁应竹抖落闲话,顶多在可惜他跳槽,想想也是,两边商业会晤,怎么可能嚼舌根?
思及此,楚扶暄感觉可以接受,状态也不似最开始的生硬和戒备。
但他还是有些挂碍,暗地里揣测着,抬眼望向了祁应竹。
两两相对,祁应竹心照不宣道:“我觉得你和他们之间没那么好,但不好也没有任何关系。”
“鸿拟里面也经常吵架,你去上班而已,又不是和人做夫妻。”
比起戳破,他更像安抚,楚扶暄没有吱声,然后被询问:“你说对不对?”
楚扶暄恍然发现,在他们的沟通里,祁应竹没向自己提过问题。
哪怕彼此当中横着空白和猜测,到头来只需要回答这么无关痛痒的话语。
被如愿地留出余地,楚扶暄却莫名不满意。因此他没有往后撤,相反地深吸一口气。
“我做过的比写出来的多,背调流水从毕业查起,所以我的起点说是VQ没什么错。”
他向鸿拟自我介绍也同样,在此之前的没有提及,社招本来就看正式经验,这种不算是隐瞒信息。
“不过我都没想过自己去的是这家,我很早就另外签过协议,差学位证下来正式入职。”
被抛来这句,祁应竹迟疑:“你不是他们的管培生?”
VQ组织得极其精简,招聘是出了名的严和窄,应届基本是通过管培计划。
楚扶暄满脸无辜:“他们来我学校宣传,我跑在外面实习,压根没有报过。”
讲到这里肯定显得迷惑,他回看来龙去脉,顿感一言难尽。
他是临时措辞,说得生涩:“我一直喜欢游戏,对物理没太多想法,所以大学里经常参加活动。”
不似别人考虑择业的优劣,楚扶暄全然是出于兴趣,并且有想法便动手去执行。
他读的是常春藤,提供的平台很宽广,除却可以到相关院系借读,汲取顶尖的理论知识,高校也组织丰富的比赛供人发挥。
楚扶暄没错过这些资源,并且不止追求奖项,也有意识地不断打磨产出,使其愈发完整直到能面向大众。
大二那年的圣诞节,他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作品。
虽然是他们几个学生小打小闹,独立游戏资源受限,没有办法细看,但玩法和概念新奇,收到的反馈非常好。
“有人投钱做优化,也有人关注团队,找上门来的形形色色都有,高年级的踏上跳板进业内了。”
楚扶暄这么说着,道:“我要念书,没规划那么多,但交到了更多的朋友,和一个学长蛮聊得来。”
祁应竹简直是感应雷达:“等一下,学长?”
楚扶暄对他惊讶:“我和他纯友谊,他比我大七届,人家有未婚妻!你查什么岗?”
“我没有。”祁应竹嘴硬。
楚扶暄描述:“他开了工作室,当时经营得不错,我第二部作品被他支持,发售那年被提名过好几次。”
再后来,他学业逐渐空闲,得以接触商业化的成熟项目,跑去那家工作室坐班实习。
两边牢牢绑定在一起,相当于互相成就,后来临近毕业,楚扶暄没到外面撒网和对比,顺水推舟地和他们约定去向。
“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你最后没留下?”祁应竹不可思议。
楚扶暄顿了下,含糊道:“学长出了点问题。”
“你可以理解为工作室从里到外卖给了VQ,被合并的项目今年还在给人家赚钱。”
彼时他的处境非常窘迫,原定的合同没盖章,主体公司先被收购得一干二净。
不止是这样,卡着即将毕业的节点,工签宽限的时间非常短,找不到雇主会被遣返。
其中的波折被草率带过,楚扶暄三言两语地描述了情况。
然后,他摊手:“VQ愿意帮我搞定,把我这位预备役一起承继了,开的薪水没有亏待。”
“我没心力重新找工作,也不挑挑拣拣了,换个地盘也不错。”
虽然楚扶暄的事业没有坠落,但提及往事,他嫌自己倒霉,态度非常无奈。
并且说多了仿佛诉苦,他抗拒示弱,哪怕全程唯有陈述,也为此有些别扭。
祁应竹不希望他有负累:“如果回忆起来不痛快,可以不用讲,在这里没有人打算审问你。”
瞧他大方地后退一步,楚扶暄抱着胳膊,索性颔首承认。
“也是,反正以我的角度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有意义,陈年旧账翻出来都弄不清,你觉得我会喜欢给自己闹心?”
祁应竹没来得及心里落空,又听对方破罐子破摔地出声补充。
“我现在能这样跟你聊,全怪你让我怀疑……”楚扶暄噎了下,深感事态重大,“你别是担心我。”
第67章 双向靠近
楚扶暄应变得很机灵,开口给祁应竹扣了个帽子。
他说的是肯定句,实则对答案怀有其他观点,祁应竹会意图探究,大抵是处事谨慎,外加控制欲发作。
楚扶暄明白自己留有模糊地带,入职以来从不说起过去,恰恰VQ也言语深长,隐瞒之处可能伤及鸿拟的利益。
可他这次着实把祁应竹想得太高尚,鸿拟是什么?下班了谁记得?
他也没料到此刻被揣测,祁应竹居然没有避讳。
不光没否认,祁应竹更进一步,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