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檬加可乐
小女孩凑上前,欣喜道:“大哥哥你这些是要给我吗?”
肖宥恩点头,“谢谢你妈妈送我的包子,很好吃。”
小女孩乐不思蜀的捧着玩具,“那你还想吃吗?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多。”
“不用了,我还没有吃完。”肖宥恩蹲下,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打趣道:“你的兔子呢,洗干净了没?”
小女孩撅起嘴,“它死了。”
肖宥恩蹙眉,“怎么死了?”
“妈妈说它不能洗澡,可是它好臭,昨晚就死了。”小女孩伤心的低下头。
“没关系,以后我们还可以再养。”肖宥恩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妈妈不给我买了。”
“你年龄还小还不会养,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养很多很多喜欢的小宠物。”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笑盈盈的抱住玩具,“那我要快快长大。”
“小叶。”隔壁传来女人的呼唤声。
“我妈妈在叫我。”小女孩回头望向大门。
肖宥恩轻嗯一声,“快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妈妈。”
小女孩活泼的往院门跑去,跑了几步又返回来。
肖宥恩不懂,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询问道:“怎么了?”
小女孩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哥哥你也会死吗?”
肖宥恩笑,“每个人都会死,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天。”
小女孩愣愣的望着他。
肖宥恩再问:“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我给你留门。”
肖宥恩看着女孩进了屋,颤巍巍的扶着墙垣站起。
接下来的几天,小女孩会时不时就翻进隔壁院子,有时候会拿点吃的,有时候会分享自己的小玩具。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看她绞尽脑汁的拼凑积木,忍俊不禁的提醒道:“你好像掉了几块。”
小女孩放弃了,小嘴巴翘的老高老高,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肖宥恩给她倒上一杯果汁,“你怎么不去上学?今天不是周末。”
“妈妈说我还小,等明年开春再送我去幼儿园。”
肖宥恩打量一番孩子身高,“你几岁了?”
“七岁。”
肖宥恩蹙眉,忽然明白了什么,也没再多问,默默的跟她一起搭建积木。
“叩叩叩。”女孩母亲找上了门,一脸歉意道:“真是抱歉,她又来麻烦你了。”
肖宥恩摇头,“小叶很可爱,我很喜欢跟她玩。”
女孩母亲牵起孩子的手,“她智力有点问题,可能说的话有点颠三倒四,你别介意。”
“没有,我觉得她很聪明,如果能送去学校尽早干预,以后应该能生活自理。”
女孩母亲为难的低下头,一看就是有苦难言。
肖宥恩送走了两母女,望着空荡安静的院子,这是一个小镇子,远离市区,没有过高的收入,放眼望去,每家每户都是普普通通的本地人。
特殊学校特殊干预,应该会花费很多钱吧。
翌日,肖宥恩困乏的下不了床,他侧过身,绻起身体,忍受着一日比一日更衰弱的生命力。
“哥哥,哥哥。”楼下,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叫嚷着。
肖宥恩咬着牙撑起身子,几乎是爬到了窗边。
小女孩兴奋的挥动着手里的小笼子,“我又有兔兔了。”
肖宥恩努力的挤着笑,回应道:“那你要好好照顾它,可别再让它掉粪坑了。”
小女孩抱着笼子手舞足蹈的回了家。
肖宥恩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胃里升起一股热流,他侧头往地上一吐,滚烫的液体不止灼烧了喉咙,更是烧红了眼睛。
他伸手擦去嘴角,血迹染上指尖,他轻轻喘出一口气,不敢太用力,怕接下来会忍不住吐出更多的血。
要死了啊,他垂下头,自嘲苦笑。
原来人在将死时,是真的会舍不得,好像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做……
第222章 番外:他的墓
殡仪馆杨绍今天接待了一位特殊客人,两人约定在公墓前见面。
肖宥恩是第一次来见自己提前预定的墓,很小的一个地方,还不足一平米,他多花了点,要了有绿植的墓地,看起来稍稍没那么冷清。
杨绍气喘吁吁的爬上台阶,看着不远处的年轻人,询问道:“是肖先生吗?”
肖宥恩回头,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是。”
杨绍抱歉道:“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时间很多。”
杨绍走上前,“是替您的家人安排葬礼吗?”
“我是为我自己安排。”
杨绍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自知失言道:“不好意思,您看着很年轻。”
肖宥恩笑笑不说话。
杨绍送上文件,“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会安排一支最专业的送行队伍,从火葬场一路热热闹闹送来公墓下葬,这是流程细节,您先过目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肖宥恩没有细看,只是交代道:“要很热闹,我不想听见哭声,也不想太冷清。”
“我懂我懂,这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唢呐师傅,他一吹保证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肖宥恩很是满意,再问,“你们是不是还有售后?”
“是的,如果没有后人扫墓,我们会在每年清明、中秋、春节安排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墓碑以及送花。”
“我喜欢洋桔梗。”
杨绍一一记录档案,“我知道了,到时候会选最新鲜的洋桔梗。”
“如果能安排一个话痨过来就更好了。”
“这……我会让他们多跟您说说话。”
肖宥恩弯腰扫了扫碑上的灰尘,嘴角微扬,笑意浅浅,“这一辈子都没个像样的家,没想到死后才有个小房子住,挺好。”
杨绍默默的看着年轻人,很瘦,瘦到让人唏嘘。
肖宥恩选好了墓,处理完了身后事,趁着药效未过,又去了一趟银行。
他身上大部分钱都用来买墓地办身后事,闻家给的他又不敢动,一动闻焰就会寻着味找来。
最后他把剩下的两万块全取了,用纸袋子包好,小心的揣进兜里。
小院前,女孩正在给小兔子拔草,听见计程车声音时,好奇的侧头望去。
肖宥恩提着一只烤鸭下了车。
小女孩丢下手里的杂草,欢天喜地的奔着肖宥恩而去,“哥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又在家里睡懒觉,叫了你好久。”
肖宥恩将烤鸭递给她,“顺路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分享。”
小女孩闻到了肉香,眼睛瞬间亮了亮,“哥哥,你都给我吗?”
“是啊,小叶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小女孩跑回了家,很快又跑了出来,怀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哥哥,这是妈妈做的白糕,可好吃了。”
肖宥恩没有拒绝,双手接过,“替我谢谢你妈妈。”
“咯吱”一声,他推开房门。
屋子里的东西还保持着他来时的样子,可能是知道大限将至,他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暮色渐沉,周围起了薄雾。
肖宥恩坐在阳台上,药效过去,他甚至都分辨不出自己是疼晕了还是死了,意识被反复拉扯,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他只觉得嘴里全是铁锈味,很浓,很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来,肖宥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已经遍洒人间,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肖宥恩愣了一瞬,僵硬的扭过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地板上那摊血迹上。
血迹已干,有点发黑。
他撑着墙缓慢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进洗手间,打湿了一块毛巾,又摇摇晃晃的走回阳台上。
干涸的血迹并不好清理,就算勉强擦掉那抹红色,依旧会残留些许印记。
肖宥恩没力气了,索性放弃的坐在地板上。
隔壁小院又传来闹腾声,大概是小孩不想起床,两母女吵起来了。
肖宥恩低头浅笑,他真喜欢这样的热闹,平凡却自由。
“哥哥,哥哥。”女孩从墙上爬下,叮叮咚咚的跑到了他家门前。
肖宥恩往嘴里塞了一把药,等待药效起来后才虚晃着下楼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