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时妄贴在季颂耳边,每一次深入都伴随一句回忆,最后也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太过痛苦,季颂抬起被缚的手挡住了脸。
时妄强行将他的手拉开,季颂偏过头,大滴眼泪滚落在地上。
他的哭泣是无声的,不是求饶示弱的哭。感官沦陷在顶级的欢愉中,心里却宛如刀剐。
时妄这次没放过他,季颂也一直在迎合,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都交给对方,任凭摆布。
可是不管身体多么紧密,时妄再没有吻过他,对他的掌控却是极致彻底的,季颂抖得连完整句子都说不了了,被绑住的两手试着去够到时妄,用尽力气抱住他,带着支离破碎的气声乞求,“你多恨我点……这样,还不够……”
他一直被折腾到凌晨,所有感受都被掏空,整个人像一片碎布一样扔在地上,四肢好像被拆散一般,连疼痛都像朦朦胧胧地隔了一层,大脑已经无法给出敏锐的反应。
可是当时妄揉着他的脸,问他,“爽吗?”
他还是挤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动了动嘴唇,“爽。”
唇上是刺眼的殷红,不知是时妄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再后来就失去意识了,被时妄抱到主卧床上。
他的黑发在枕上散开,时妄站在床边,沉眸凝视他良久,最后伸出手缓缓揉平了他蹙着的眉心。
第42章 低烧,38度
季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穿着囚服在狱中服刑,每天早起等待点名,进行劳动改造,四周高墙林立,监区走廊上的每个窗户都封着钢条。
他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当走到光线渐暗的一段,忽然有人将他拉住,接着是一副手铐扣在了他的双腕上。
季颂惊愕之下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瞳色深邃幽冷,又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昏睡了长达十几个小时,季颂从噩梦中醒来。
整具身体都是虚软无力的,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而后慢慢坐起身,又是许久未动。脑子里还想着梦里的最后一幕,那是时妄在听到宣判后隔着半个法庭对他说的话,至今他仍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重逢了这么久,几次想起来,却也一直不敢问。
那应该是他们不能宣之于口的话里最狠的一句了。
季颂怕自己听了受不了,每每想起那个未解的唇语,他都会下意识地回避。
床头柜上手机振动起来,季颂伸手去拿,看到是时妄的号码他立刻接起。
时妄问他,“起来了?”
季颂应了一声。
刚才拿电话的动作让薄被从他身上滑落。
时妄又问,“身体怎么样?”
季颂神情平静地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还有大腿内侧被掐出来的几道痕迹,仍是淡淡的,“没事。”
季颂并不知道卧室里有个监控正对着他,现在拍着他半裸的背部。
那是时妄住进来就派人装上的,为了监控卧室里存放文件的保险柜。
从季颂坐起来开始,时妄就在俱乐部基地的办公室里一直看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季颂还是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时妄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昨晚季颂被折腾得太狠。上周末他还在医院输液,三天前做过胃镜,昨晚被时妄弄到凌晨,现在他哪怕做一个小动作也牵引得周身都疼,但他说“没事”。
时妄打电话前开了电脑,大屏幕上监控对着季颂瘦削的后背,身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时妄皱了下眉。
手机里季颂又说,“谢谢你帮我上药。”
虽然睡了很久,他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三七和红花的中药味。
边说他边摸下床,嗓子太哑,想去倒杯水喝。
时妄隔着屏幕看见季颂一落地直接跪了下去,两米长的床将他挡住,只能瞥见一头黑发垂在侧脸。
“真没事?”时妄问。
季颂那边甚至带了点笑意,说,“挺好的,睡了好久。”
时妄慢慢吐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他很不爽。
季颂在地上坐了一会,两条腿使不上劲,他有点摆烂地不想起来了,一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搭在床上,监控里就见他的半张侧脸和一截细白的胳膊。
时妄注意到他做了一个用手背去搭额头的动作。
发烧了,时妄心道。
于是时妄最后问了一次,“哪儿不舒服要说。”
季颂还是那样带点笑的声音,“真没有,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时妄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监控还开着,季颂仍然坐在地上,头抬起来了一点,脸上有些茫然,好像没明白时妄为什么挂自己电话。
时妄把手机摔在桌上的动作有点重,这电话挂得毫无道理,他心里也是烦乱道不清。
昨晚已经做了,做过就意味着什么。就像季颂说的,他明明有那么多选择,还是要跟季颂睡,他就是对他有感觉,放不下。这根本抵赖不掉。
时妄很清楚自己没有原谅季颂,可是随着季颂一次一次回来找他,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把他心里最阴暗的情绪一点点地逼出来,时妄的心也在动摇。
他抬手搓了把脸,重新拿起手机。
季颂仍是立刻接起,时妄直接就说,“去测体温。”
监控里季颂面露讶色,抬头四顾。
摄像头装得很隐蔽,他什么也没看到。时妄也懒得解释,又说了一遍,“去测体温,床头柜里有药箱。”
做完以后发烧这事以前也有过,季颂只当是巧合,他听出时妄语气里的薄怒,依言找出体温计,往自己耳后一摁。
时妄先看到一个红点闪动,接着便听见确认发烧的响声。
这下季颂没法再遮掩了,他把提示音摁掉,说,“低烧,38度。”
时妄有几秒没说话,他不出声季颂也陪着沉默。
他们这种现状让人觉得糟心,没有恰当的身份,说什么都感觉别扭。
最后时妄还是问了句,“要不要给你叫个医生?”
季颂阻止他,“别,我自己有数,吃点药就好了。”
他可能觉察出这种对话让时妄感到不自在,主动说,“你忙你的,我挂了。”
时妄甚至来不及嘱咐一句,通话已经结束。电脑屏幕上季颂扶着床沿站了起来,从床边椅子上拿起了那件被扯掉扣子的衬衣。
-
季颂没在房间久留。清理上药这些事时妄已经替他做过,他从衣柜里找了一身时妄的衣服换上,把自己原有的那身衬衣西裤放进一个袋子提着,匆匆打车走了。
等他回到家属院,进小区时被门卫叫住,递给他一个刚签收的快递。
季颂到家以后拆开盒子,里面是几十种药品,有退烧药退烧贴,有跌打喷雾、中药冲剂,基本市面上常备的家庭用药都装在里面了。
这一看就是时妄下的单,过了这么几年这人还是一点没变,总是把能想到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堆到季颂跟前。
季颂看着盒子里满满的东西叹了口气,然后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时妄。
他没写别的话,就只发了这一张。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季颂会时不时地发一两张照片给时妄,都是没有文字解释的。
有他退烧以后拍的体温计数字,也有地铁站里早高峰的人潮,还有公司茶水间里冒热气的咖啡杯,总之是拍到什么发什么,平均一天能发个三五张图。
他等着时妄叫停自己这种骚扰。
可是照片一连传了几天,微信对话框里全是他发出的各种日常碎片,时妄那边却毫无动静。
没问季颂为什么发,也没叫他别发。
这期间季颂收到战队经理于喆的消息,马上要到年总晋级赛了,于喆给了他一张活动内场的票,邀请他到现场观看恶侠比赛。
在基地工作的那大半年季颂和所有队员都相处得很好,离开的这一个多月他和里奥也常有联系,这种邀请他不会拒绝。
比赛当晚季颂坐在观众席上,当看到时妄作为颁奖嘉宾被请上台的一刻,他的心跳顿时快了。
时妄穿着昂贵西装,由礼仪小姐引着走到舞台中间,射灯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显得从容又耀眼。
季颂的座位与舞台相隔不到十米,时妄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眼里,季颂的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时妄上台也就两三分钟,颁完奖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被礼仪小姐引下去了。他并不知道季颂此时坐在台下。
季颂后来完全专注不了,表面上在看节目,其实脑子里回想的都是时妄的身影。直到回到家里仍没有平复下来。
时间还不是太晚,时妄一般不会这个点就睡。季颂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分钟,把电话拨了过去。
他原本没报什么希望,当时妄接起的那一瞬,他甚至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不怎么顺畅地起了个话头,“于经理给了票,我刚从年总比赛回来......”
时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季颂平了平呼吸,“看到你上去给选手颁奖,那身西装你穿着挺好看。”
夸人的话刚说到这里,手机那头传来敲门声,时妄似乎站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季颂收了声,安静地等着,接着他听到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传来,口气很软媚地称呼时妄“时少”,又说,“你终于回来了,江总让我来陪陪你。”
第43章 上次没用完,今晚继续吧
季颂冷不防听到这一句,顿时呼吸一窒。
手机对面的男生还在说,“我来敲你门好几次了,还怕你今晚不回来。让我进去坐坐呗?”
季颂打的是手机号码,没有视频,看不见时妄的脸,也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他听见时妄说,“你等一下。”
这话不是说给季颂听的,是说给那个男生。
男生这才注意到时妄还拿着手机,笑嘻嘻地说,“我耽误您打电话了,我可以进去等。”
时妄没理他,也没让他进屋,一只手还是扶着门,冲手机里的季颂说了句,“我有事,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