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但在此刻时妄是认真的,这个地方这张床让他有了归属感,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他不用去想多少年以后了,这就是他触手可及的全部。
季颂对他的强行掠夺并不反抗,反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配合。
时妄撬开他的嘴唇,他回以更热恋的厮缠,时妄脱他的衣服,他主动解了腰带。
他知道时妄今晚是真醉了,力气用得比平常重,情绪也不如平常收敛。但他不想制止他,这才是他更熟悉的时妄,从他们六年前的那一面开始,他就能感受这个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种阴郁疯狂又偏执的爱,不管他们用多少成年人的成熟理智去修饰,骨子里却是从来没变过。
时妄转而又吻季颂额头上的伤口,吻他掌心的伤口,喃喃地说了几声对不起。
季颂听着了,没有制止,没说你别这么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高饱和的朱红色,只适用于人生大事。
那些陈年旧伤早已不觉得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缺口里疯涨的爱意与血肉。
时妄又摁着他吻了好几处,都是季颂曾经被伤过的地方,就算是醉了时妄也记得清楚。
最后季颂抓着时妄,把他拉到与自己平视的角度,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时妄。”季颂看着他,时妄的眼神并不清明,季颂暗暗指望他还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以前的债都还清了,我们去过新生活。”
话音落下,他们之间安静了几秒。
时妄皱了皱眉头,而后他的眼神收敛了点,那里面的掌控欲侵略性都被短暂的理智压制了下去。
他盯着季颂染着红晕的脸,很慢点了点头,胸腔里情绪汹涌,嗓音还算沉稳,“那就从今晚开始。”
季颂目光灼灼,伸手抱住他,此刻他们已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或许以后,以后他会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这样的决断和毫不犹豫。因为自己也想像他这般爱得奋不顾身。
新家里并没有任何适用于床上的补给品。
谁都没想到今晚会直接住下来。
时妄摁着季颂的后颈,咬着他的耳垂,说,“受不了就告诉我。”
季颂在他手里止不住发抖,眼睛和耳朵都烧红了,但从始至终没求时妄停下。
他需要这种疯狂的爱,也只有时妄能给他这样深切的贯穿的感情,陪他走过那些长夜无眠。
季颂去了几次,嗓子也哑了,酒精让时妄较之以往更难自控,却也让季颂沉溺其中。他把掌控权完全交给了时妄。
释放以后有那么十几秒空白的时间。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的深重呼吸声。
季颂仰着头,喉结被时妄咬住了,他任凭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被他控制着,手心还护着时妄的后脑。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季颂用仅余的一点力气,对时妄说,“没给你准备像样的礼物,就把自己送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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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起来,季颂发现自己额上贴了一块退烧贴。
这是他们前一夜太过放纵的代价。
季颂自己睡得昏昏沉沉毫无知觉,时妄是在后半夜感觉他身体发烫,一大早就出门去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这会儿时妄正在厨房里煮粥。
季颂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发觉床单被换过了,但被套枕套还是昨晚那几件。
他坐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里,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思绪还沉浸在昨晚的情事里。
坐了没几分钟,卧室门开了,时妄端着杯子走进来。
他先伸手揭了那张退烧贴,再把杯子递给季颂,等到季颂喝掉一杯温水,他在床边坐下,面带愧色说,“我昨晚不该喝酒......你也没叫我停......”
季颂眼里浮起笑意,宠溺地去揉他的头,哑着嗓子说,“这样正好,我发烧了不用去上班,留下多陪你几天。”
说完就摸过床头的手机,给分公司主管发了条语音。借着低哑的嗓子,季颂用虚弱的声音请假,说自己得了流感只能在家办公,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放下手机,两个人都笑了。
季颂把头靠在时妄肩上,感受着他颈间脉搏的起伏,而后慢慢吐了口气,说,“像做梦。”
时妄的手滑到他腰间,在他被掐青了的位置揉了揉。季颂因为泛开的刺痛感而稍微瑟缩了下,时妄无奈又自责,“这也是做梦留下的?”
季颂反倒笑得更开朗了,摁住时妄的手,“春梦。”
时妄面对他的笑容,有点没辙了,昨晚季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他差点要溺死在他怀里。
眼前是爱人明媚的笑容,时妄心软得不行,把季颂揽过来,浅浅吻了几遍,问他饿不饿。
季颂已经闻到白粥的香气,又提出要吃生煎包。时妄立刻就去冰箱储备的冻品里翻找出一袋,打开油烟机开始煎包子。
季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往出锅的包子上撒芝麻和葱花,还没退烧的身体有些酸软乏力,但唇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今天是周五,接着还有两天周末,他们能有几天时间待在一起。
时妄推掉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陪着季颂补觉,亲自下厨做了几顿饭,又一同出门采买必需品。
季颂与他并肩走在卖场拥挤的客流中,推车里堆放着各种日用品,季颂说,“我已经和总部的人事提过了,再做半个月就搬回来,不用等到年底。”
分公司的各项交接工作临近尾声,季颂不想时妄再因为自己两头跑了。
时妄用手掌覆住季颂搭在推车上的手,说,“好,听你安排。”
他们刚一起过了时妄的生日,再有一个月又要一起跨年。
独自生活时想不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那么多节日值得庆祝。有了爱人以后,才发觉原来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季颂返程回分公司那天,时妄因为收购会议没能去送他。
季颂在登车以后照例发了照片,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年轻干净的脸,穿着高领毛衣,头发是时妄亲手扎起的。
季颂原本准备在回程途中处理一些工作文件,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过去的三天他们几乎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季颂觉得自己的发丝间,手指上仍然留着另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他从来不是黏人的性格,没有料到这次分别会让他这样眷恋不舍。
过了大约两小时,季颂准备下车了,这时他收到时妄发来的信息,也是一张照片。
下载放大以后,季颂看着手机屏幕微微一怔。
照片背景是时妄办公室的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毛毡板,上面贴着每一张季颂拍给他的照片,重重叠叠几乎把整块毛毡板遮得不留缝隙。
那是季颂与他分享过的晴天或雨天,路过的行人和风景,不经意入镜的手指和衣角。
还有,位于镜头中间最清晰的位置,时妄手里拿着一张尚未钉上去的照片,是今天清早刚拍的临别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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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墙贴得满满当当的照片,就像在季颂心里投落了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
季颂本以为半个月时间不长,很快就会过去的。他和时妄早就习惯了分别,一周见面一次对他们而言已是常态,可是刚刚结束的三天同居生活却把他的平静心性给搅乱了。
自从回到津市,他和时妄的联系明显增多。每天他都会主动打几次电话,午休和下班回家的路上都联系过,晚上吃过晚饭,季颂又拿起了手机。
电话打过去时妄没有接听,季颂知道他在应酬,没再打了。只过了一两分钟时妄就拨了回来。
季颂听见他那边的背景音,说,“你忙吧,我没什么事。”
时妄拿着手机往安静的地方走,边走边说,“不忙,我想听听你声音。”
季颂轻轻吐了口气,然后笑了。他的笑声通过传输信号渗进时妄耳朵里。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季颂说,语气里有种温柔的无奈感,“我自己待着的时候很多,我喜欢独处,也总是有事情可做。但这次回来就不对劲了,一直在想你,满脑子都是你。”
手机那头短暂地静了几秒,季颂听见时妄说,“我现在过来,你在家里?”
季颂错愕,连忙阻止,“时妄你别发疯。”
两小时的车程,又是在深夜,怎么能说来就来。
且他知道时妄是言出必行的性子,这人指不定就在用另一部手机联系司机。
季颂只好撂狠话,“你要是来了我不会让你进门的。”停顿了下,把声音放缓了,“以后只要想你了我都会告诉你,不可能每次你都立刻出现,要是这样我不敢再说想你了。”
季颂总归是有办法劝住时妄的。
过了片刻,时妄说了声“好”,声音沉沉的,又说,“我能来,至少今晚走得开。”
季颂看不见他的脸,但完全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
时妄稍微压低了音量,这些话不适合被旁人听到,他的语气也带着不易觉察的温柔,“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短短三天同居浅尝辄止,时妄回想自己在季颂跟前的表现,好像只能用需索无度来形容。
原本他还担心季颂觉得自己太黏人,可是随着每天接到的来电增多,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与季颂是同频的。思念同频,爱意也同频。
季颂对外冷淡是一回事,但在时妄这里,他却是每天诉尽衷肠的爱人。他把自己身体里那些为数不多的热情都献给时妄了。
季颂搬回北城的日子也来得很突然,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好几天。
时妄被他瞒着,事先并不知情。
自从他们在新房里住过以后,时妄就没再出去,酒店那边的包房过了年也不再续租。
他认为自己从此就是有家的人,每天下班回家理所应当,等到季颂也住回来,这一切就称得上圆满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预料的还早。
这天下班回家,门一打开,时妄看见鞋柜边立了两个箱子,他愣了愣,隐约听见主卧里传来吹风机的声响,心思一动,蹬掉鞋子快步走进去。
季颂低着头坐在床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半湿的头发。
吹风机让他听不见脚步声,直到时妄走到跟前他方才抬头,唇角浮起笑容,“回来了。”
时妄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眼里满是惊喜。
季颂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把手里的吹风机递过去,说,“熬夜加了几天班,把所有工作都搞定了。”
这才提前回来的。只比时妄早了一小时到家。
从时妄站着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季颂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打开吹风机,继续替他吹头发,指腹慢慢摁压着他头部的穴位,季颂舒服得闭起眼睛。
头发很快吹干,时妄的手法没停,温声问季颂,“过完年还回去吗?”
季颂声音懒懒的,带了一丝得意,“不回了,我把剩下的年假也用了,以后十天不用上班。”
说完往后躺倒,还拉着时妄一起倒进大床。
忍了太多天,尤其加班到深夜时就靠这点念想撑着。惦记这张铺着新婚喜庆的床,惦记这张床上发生过的每一帧面红心跳。
时妄身手灵活,虽然被带倒得突然,但他扑下去的瞬间还是侧身避开了,没有直接撞到季颂。
等到他一趟下,季颂立刻翻起来骑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