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时妄不怒反笑,说,“以后每周六过来,你不喜欢曾蓁,我让他那天别来。”
季颂忍不住爆粗口,“有多远滚多远。”
他挣脱得太厉害,手腕骨节咔嚓做响,时妄松了手,后退半步。
季颂提起背包,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时妄站在原地,刚才抓过季颂的手指捻了捻,那一点肌肤相亲的温度已经散去了,他的眸光虚落在阖起的门上。
片刻后,曾蓁轻手轻脚从客厅走出来,试探着问,“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时妄一言不发,走过曾蓁身边时随手扔出一张卡。
那里面是这季度的钱,给曾蓁的。
曾蓁眉开眼笑地接住银行卡,冲着时妄的背影说,“谢谢时总。”接着又想起什么,问了句,“下周我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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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快步走到电梯间,伸手去按键时发觉自己手抖得厉害。
他摁住发抖的那只手,电梯间没有别人,季颂想等自己稍微平静一点再下楼。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轿厢门随之打开。
季颂抬眼,正对上雷冬有些意外的目光。
两个人都是一怔,雷冬走出电梯,看了眼季颂身上不怎么熨帖的衬衣。
“你这是没进去,还是刚从时妄那儿出来?”
雷冬虽然这么问,答案他已经有了。
季颂没应声,电梯门眼看就要关上,雷冬反应很快地伸手按住下行键。
季颂这才说了句“谢了”,边说边走进电梯。
雷冬站在外面,季颂靠墙站在里面,微微垂着头,直到电梯门慢慢阖拢,各自都没再说话。
雷冬是个拎得清的人,甚少过问朋友的私事,但是时妄和季颂之间牵扯得太久了,久到雷冬想起来都要叹口气。
雷冬走出电梯间,快要走到2202门口,门从里面打开,曾蓁穿着件亮色外套迎面而来,脚步雀跃。
一分钟前刚见过季颂,现在又是曾蓁,这一晚上真是热闹。
曾蓁撞见雷冬,眉眼弯出笑意,叫了声“冬哥”,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雷冬出声,“曾蓁。”
曾蓁停步,回头。
雷冬沉吟了下,说,“时妄和季颂的事,你还是少掺和。”
这话说得不怎么像他,但是既然说出口了,雷冬没打算收回去。
大约在半年前,时妄带着曾蓁去过一次酒吧,后来雷冬来酒店房间找时妄有事,也见过曾蓁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起来似乎是时妄养了个小情儿,但以雷冬对时妄的了解,他不认为曾蓁上过时妄的床。
曾蓁是个很会演的人,见谁都是一口一个哥叫得无比亲热,装得特别单纯,实际上开宝马车背小香包,对曾蓁来说钱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时妄,雷冬太了解他,除了季颂,时妄就没正眼瞧过别人。更别说曾蓁这种见钱眼开的网络主播,时妄根本看不上。
曾蓁微怔,琢磨了下雷冬的意思,又勾起笑,回身走近雷冬。
“怎么,你也对我感兴趣?”曾蓁惯会四两拨千斤。
雷冬抬手一挡,不让他凑在自己跟前,“那两个人的事情很复杂,你拿钱就完了,别太当真。”
曾蓁挑眉,“怎么复杂?我也听听。”
雷冬没再往下说,曾蓁也不傻,想起刚才季颂一脸淡漠地说睡过,能让时妄追出去的人,可不是睡过那么简单。
曾蓁一想到这个,有点隐隐的不爽。刚认识时妄那会儿,曾蓁对他很有兴趣,毕竟这年头肯花钱还这么帅的人太少了,时妄一出现就把曾蓁见过的那些榜一大哥秒得渣都不剩。
可是一晃半年多,曾蓁从时妄那里拿了不少钱,有时跟着时妄出去应酬,时妄只是敷衍地搂一下他,连嘴唇都没碰过。曾蓁身边的追求者不少,这种拿钱不办事的反倒让他怀疑自己的魅力。
曾蓁二十出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雷冬话说一半,他忍不住追问。
“……那两个人,不会是真爱吧?”
问完曾蓁自己先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真爱只配喂狗。
是不是真爱,雷冬不敢说,但是真恨是确凿无疑的。
他眼见曾蓁一脸轻浮,觉得多说无益,转身要走,曾蓁又把他拉住。
“冬哥你知道么,其实我更喜欢你这样的,晚上来我直播间看看?”
曾蓁眨眨眼,发出邀请。
雷冬瞬间头大,且不说曾蓁有没有上过时妄的床,这是他兄弟花真金白银养的人,现在又来勾搭自己。雷冬把曾蓁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冷着脸说了句“你好自为之”,转头就走了。
留下曾蓁站在走廊上,一双熠亮的眼睛从澄澈无辜渐渐转为沉郁深思。
不管怎么说,曾蓁心道,时妄是自己见过最大方的金主。可不能让这台提款机跑了。
雷冬进屋以后打开了玄关的灯。
门廊这一块还萦绕着曾蓁用过的香氛气息。雷冬想想刚才那场无效对话,摇了摇头,走进客厅。
时妄坐在餐桌边,手里一下一下地抛扔一个盒子。
雷冬走近了,看清那是个烟盒。
时妄自从出狱以后就不再抽烟。雷冬随口一问,“谁的烟。”他以为是曾蓁落下的。
时妄抛扔的动作不停,“季颂。”
雷冬以为自己听错了,“季颂抽烟?”
过去只要季颂在时妄身边,时妄绝不会碰烟,犯了烟瘾也要避着季颂出去抽。有几次雷冬还陪着他在店外抽烟。
时妄耷拉着眼,笑了下,“以前不抽,现在抽,谁知道呢。”
雷冬拉开椅子坐下,时妄拿起分机电话推过去,“喝什么,让客房服务送过来。”
雷冬说“不用”,接着掏出手机,低头操作一通,时妄的手机很快发出叮的一声,一笔转款到账。
时妄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每个月中旬雷冬来和他结一次账。
雷冬操作完就把手机放在一旁,时妄出声,“你也不嫌麻烦。”
最开始启动酒吧的钱基本都是时妄投的,雷冬只负责运营,但是时妄坚持五五分账,那时的雷冬转给他的钱不论多少,他从不过问流水。这几年酒吧做得很成功,雷冬又开了一间分店,新店的启动资金全是雷冬自己的钱,但是雷冬也坚持把两间店的收入算在一起,五五分成。
时妄的确不缺钱,雷冬还是每个月转给他。
当年雷冬最落拓的时候,身边朋友都避而不见,要不是时妄出手拉他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
雷冬不聊分账的事,沉默了会,说了句,“刚才在外面遇到曾蓁。”
时妄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没接话。雷冬又说,“他叫我去看他直播。”
雷冬不露痕迹地解释了刚才和曾蓁的拉扯,以免好友误会。
时妄对此毫不在意,嗤笑了声,“在我这儿拿了钱,转头又搭上你,胃口不小。”说完起身去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气泡水抛给雷冬。
他这态度,比起酒吧那次可差太远了。
那时雷冬给季颂检查伤口,时妄不让碰不让看。现在听说曾蓁爬墙,他轻松得好像在聊别人的事。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真是一目了然。
雷冬想劝劝时妄,犹豫了下到底没开口。
进去了两年多,出来了一年,还是没把季颂放下,演这些戏无非是给那个人看的,不管折腾多少花样,其实骨子里的痴情一点没变。总之这些事没法细想,就连雷冬这个外人都替时妄觉得不值。
雷冬喝了几口时妄给的水,一边拧瓶盖一边说,“你把季颂和曾蓁叫到一起,季颂就没说什么?”
时妄掀起眼皮,看了眼雷冬,慢悠悠地说,“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唇角微微勾起,又想起把季颂压在墙上那一幕。
雷冬眼见他这种反应,大为无语,心说人骂你一句还把你骂爽了。
第9章 时妄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季颂逃一般地出了酒店,门僮替他拦了辆出租。这位司机准备去交班,季颂说出地址,司机直摇头,太远去不了。
从市区的酒店到训练基地需要穿城,单程少说四五十分钟,季颂没有为难司机,下了车再去拦车,开过的出租都是客满,他顺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
习惯性地摸烟盒,才想起留在时妄那里了。原本不声不显的情绪到这时突然有点绷不住,季颂把脸半埋在外套领子里,加快了步伐,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那点情绪差不多走散了,他才重新拦车返回基地。
也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了出汗又吹风的缘故,回到宿舍以后季颂觉得嗓子干痛头脑昏沉,睡到半夜开始发烧,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没拿稳,杯子掉落,水也洒了一地。
凌晨三点,整个世界黑透了,杯子碎裂的响声刺入耳膜,很快归于寂静。
季颂坐起来,曲起膝盖,把头埋进手臂。
这一刻他面对的才是最真实的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那个年轻男生穿着浴衣从卧室走出来的身影。
其实是谁不重要,季颂一直逃避去想,时妄身边有别人了他该怎么办。
直到亲眼看见,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接受不了时妄移情别恋。
这是用多少仇恨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因为他还爱他。
季颂把自己埋了会儿,心绪还是乱得一塌糊涂。他烧得浑浑噩噩下床收拾杯子碎片,从行李箱里找药吃,又回到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生物钟在早上八点把他叫醒。
由于还没退烧,他给战队经理于喆发了条信息,说自己生病了但可以戴口罩上班。
一队的五名队员个个身价千万,如果生病耽误训练谁都赔不起,于经理没让季颂靠近他们,只在教练复盘昨天比赛录像时让季颂戴着口罩手拿话筒站在休息室门口翻译,对他整个一严防死守。
季颂很有病人的自觉,按时吃药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两天烧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又在基地里戴了几天口罩,直到队医确认他没有传染风险,于经理才同意他照常上班。
到了周六那天,季颂还和前几周一样,放假的这一天他没回家,就在基地住着,里奥有什么事一打手机他就接。
除了有人找以外,他还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一眼。
时妄说了周六让他过去,现在有个曾蓁横在他们之间,季颂肯定不会去,却又有意无意地看看手机有没有未读信息。他觉得自己不该惦记,可是有些东西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这一天好歹熬过去了,晚上在餐厅遇到于喆,季颂和他请了个假。
下周五要回公司一趟,参加春节前的团建活动,季颂想把周六放假的时间调到周五。
季颂在基地的这段时间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工作态度,都挑不出任何错来。里奥作为外籍选手空降队伍,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年轻选手也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遇着问题了季颂会主动和他聊聊,总能把他安抚下来。团队上下对于季颂都很信任,于经理也爽快地批了假。
季颂隔天就在法语工作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能去团建,过了一会谢彦给他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到了这天下班时间,季颂又收到谢彦的消息,不是在大群里发的,就是单独发给季颂。
谢彦问周五那天他是从基地还是从家里出发,如果从家里走就顺路接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