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素
倒不如……
“为什么这么说?”
他轻声开口了。
变相承认,但叶藏想知道原因。
“因为……”宫野明美的脸扭曲了,因为痛苦。
“组织里,能为志保失态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你了。”
她这么说着。
*
明美没有陪伴志保长大。
她像是被限制抚养权的父母,对这小了很多的天才妹妹,只有探视权。
不,一开始哪怕探视权也没有。
宫野志保记事的时候,父母已经死去了,本已做好自己代替母职,抚养她,带着她在组织的操控下风雨飘摇长大的准备,幸或者不幸,志保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超高智商,简直像把父母身上的精华都凝聚在她身上一样。
所以她跟自己完全隔开,被组织单独抚养。
那个时候,明美是很担心的,因为母亲艾莲娜死前都让她照顾好志保,甚至留下了足以听到她成年的录像带,但早熟的明美担心,她完全被养成组织里的机器,成为不懂得也不在乎亲情的人,又或者,组织都不会告诉她,她还有个姐姐在世。
比她想象得好些的是,宫野志保拥有一颗在乎亲人的可贵的心,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组织就改变了方针,让明美与她相认,并且限制她们见面的次数。
那个时候,比志保大很多的明美知道,自己是一根胡萝卜,拴在志保的面前,让她努力向前。
即便如此,在极其有限的见面中,她也努力地宽慰、爱志保。
她知道,对一个缺爱的孩子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在对方远渡重洋去美丽国留学后,她的沟通方式就是写信了,甚至连电话都很少。
虽不确定,自己的信能不能送到宫野志保的手上,但她一直很努力地写啊、写的。
转机的到来是志保回国,等到志保通过审查,可以跟自己见面的时候,明美才得知,志保现在的监护人是那个可怕的琴酒,但是,从见到志保她就发现,对方的精神面貌有所改变,竟然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
她告诉自己,现在每周都能有一天,被阿叶带着到处玩耍。
明美那个时候已经认识叶藏了,也知道他身上悲惨的命运,琴酒的情人,但在有限的接触中,她也知道叶藏是个柔弱的、可怜的又美丽的好人。
她从宫野志保早熟但仍然带着孩子气的叙述中感受到,她是把叶藏当作母亲的。
这样说或许有些辱没了叶藏,但他一直有点神经衰弱,还有些女气,且伴随在琴酒的身旁,从他做便当以及跟明美过去的交流来看,甚至是个女子力很高的人,被当成“妈妈”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明美那个时候其实不看好叶藏跟志保的关系,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包括自己都很可怜,都是被随意操控的笼中鸟,是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如果琴酒厌了叶藏,那他跟志保一定会被拆开,就徒增伤痛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琴酒跟叶藏的关系一直很稳固,随着志保的长大,她固然表现出了一些让明美心惊肉跳的,属于组织高层的特质,但明美一直认为,对于在组织生存的人来说,那是好的,而且随着志保地位的水涨船高,自己跟她的交流也逐渐变得不那么受限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么多年下来,如果说明美有个很感谢的人,那一定是叶藏了,因为,如果没有叶藏,志保不会这么坚强,也不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明美还是知道的。
而且,从志保的叙述中,可以听出,他们的感情非常深厚,这种深厚是双向的,宛若亲人一般的链接。
所以,当志保遭遇不测,而她一直警惕着的社长悲痛到不能自己的时候,叶藏的假面,在她面前掉落了。
*
“……发现这一点后,一切就顺理成章起来。”
宫野明美继续诉说着。
她的表情惊人得冷静,像一个敏锐的侦探,她开始回溯过去的记忆,叶藏这才发现,宫野明美的记忆力也很好,对十年前他们相处的一些小细节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社长”与“大庭叶藏”风马牛不相及,叶藏也没有刻意更改自己的一些动作习惯,这些被宫野明美看在眼中,跟脑海中的景象一帧一帧对比、剖析,自然得出了惊人的结论,
“你为什么告诉我?”
叶藏还保持着先前的姿态。
他静静地听完宫野明美的诉说,又适时地提出下一个问题。
其实,已经猜到了,明美的目的。
果然,她眼中绽放出摄人的光彩。
“她是不是没有死?!”
与刚才的女侦探不同,她的声音不由变得尖锐,甚至有点神经质了。
没给叶藏回答的机会,只见宫野明美飞快地说出一系列理由,每一个都在佐证自己刚才说的话,她似乎想要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志保一定活着。
“如果她死了你不会这么快恢复,也不会现在就跟坂元亲亲我我。”
甚至说了一个让叶藏差点绷不住的秘密。
“……”
在这种场合下,被说破跟研二的奸/情几乎让他窒息,产生了天旋地转之感,但仔细一想,明美是自己的特助,某种意义上,是公司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而且他跟研二确实是在办公室里干过很不得体的事,让明美发现蛛丝马迹并不奇怪。
是啊,怎么会有一个很爱女儿的人,在女儿刚刚失踪,大概率死亡的现在,立刻跟奸/情对象厮混呢?
“……”
叶藏艰难地开口了。
“没错。”
他说。
“志保还活着。”
……
“……就是这样。”
叶藏偷摸着给宫野志保打电话,像心虚,也像怕惊动了谁,声音小得惊人。
“你要见明美一面吗?”
说了上午发生的事。
虽然跟明美承认了志保还活着,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二者相见,见或不见都有风险,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当事人,让志保拿主意。
变成了灰原哀的宫野志保,正在叶藏给她秘装的实验室内,她俨然是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略作思索后,下定了决心。
“不见。”
她是这么说的:“知道更多秘密,只会把她至于危险的境地,对姐姐来说,只要知晓我活着就足够了。”
叶藏却说:“但只由我告知,应该也有不信的风险吧,要不要给她信物呢?”
打电话是不合适的,除非用变声器。
灰原哀说:“这样,我给她写一封信,你拿给她看吧。”
这反而容易,明美对妹妹的字迹、口气都很熟悉,而且信这种东西,可以阅后即焚,反而不容易被抓到把柄。
“嗯,我明白了。”
叶藏说着。
本以为这通电话已经结束了,两人说了关键的问题,哪里知道,在他说完后,灰原哀道:“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
因为她的语气太冷静,换言之太沉得住气了,让叶藏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事,这导致他再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准备跟工藤新一透露身份。”
“?!”
叶藏哑然了半天。
“为什么这么突然呢?”
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
灰原哀说:“我不知道原理,但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过了。”
*
灰原哀口中的,就是“外交官杀人事件”,柯南因为感冒再加上喝了老白干,短暂地变回了工藤新一。
为什么她会知道,还是因为园子跟小兰在波洛咖啡厅说这件事,园子大声地调侃了小兰,同时替她大骂工藤新一短暂出现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当时降谷零跟灰原哀都在,二者对视一眼,降谷零就自然而然地上去套话,问发生了什么,让小哀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喝了白酒这种细节,在灰原哀跟降谷零的耳中,就是工藤新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恢复了。
考虑到小哀的解药研究之路并不像她一开始想得那么顺利,有点一筹莫展,破解工藤新一的变大之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只能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达成合作了。
“但是。”
灰原哀主动道:“这样的话,你的身份就说不通了。”
叶藏所扮演的“灰原太太”不可能是变小了的组织代号成员宫野志保的妈妈。
身为他男友的“安室透”也会被怀疑的吧。
灰原哀说:“保持你身份的清白,不触发侦探的好奇心比较重要。”
叶藏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灰原哀这段时间是发现了,工藤新一惊人的好奇心与推理能力,还有他走到哪人就死到哪的奇葩体质,从这角度来看,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对方关注叶藏,无论是被他看破身份,还是卷入事端,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叶藏说:“不可能完全清白。”
“只有组织的相关人员,才有可能帮助你吧。”
“……”
灰原哀不说话了。
叶藏的脑筋一转,三言两语便捏造了一个新人设,说给灰原哀听后问:“你觉得怎样?”
灰原哀说:“好。”
她觉得可以接受。
以及……
叶藏委婉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果然还是跟透说一声,做好万全的准备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