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砖老攻掉马富二代后火葬场了 第58章

作者:雨逍潇下 标签: 豪门世家 业界精英 打脸 励志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对啊,我都叫他不要去了。这么晚了到时候”

“什么时候出发的。”顾行决打断他。

“刚刚吧,他说到那估计六点多。”

顾行决直接挂断电话。

“诶!他妈的一个两个都挂我电话。服了。”陆远扔开手机,登时反应过来。

“什么叫我在医院没看见他?这渣男来温市了???”

——

陈颂还是失策了,傍晚路堵,晚了足足一小时才到。

晴朗皎月垂落竹林之上,画下重重卓影。山间晚风与叶簌簌拂去烦热,虫鸣蛙响齐奏和谐,一片恬静祥和。

越往深处走,万物的声鸣越轻。繁茂木林厚厚叠叠,挡去月光,掩去晚风,屏蔽虫鸣,只剩下错落各处的坟墓缄默。

四周暗淡只陈颂一双灰眸流转波光,他踩在落叶堆满的阶梯,一层一层往上,最后在陈升平的坟前停下。

这座大坟墓共有五层,往上都是陈家祖辈。

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陈颂也没得到过宠溺,受宠的是大伯家的儿子,其次是二伯家的。等堂哥们都长大离家很远地方读书的时候,爷爷奶奶也没有给予他过多的关怀。

二老相继离世的时候,最后病重只躺在床上,陈颂经常去看望。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真正知道陈颂的好。

尽管如此,陈颂在他们心里也比不过堂哥们。爷爷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为的就是等大堂哥回来。直到众人劝说大堂哥回不来了,他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升平去世已经快四年了,岁月在陈颂心中落下的疤痕越来越淡。曾经的他无法理解陈升平为什么在临死前说爱他。

可他逐渐从安许生最后一刻的淡笑中解读出来。所有仇恨怨怼,遗憾悔恨,在生离死别前都如一缕青烟,淡如泊水。

人在死前将会放下所有执念,这是陈升平的忏悔。

陈颂能理解了,但无法释怀。

或许等到他死的那天,他也能放下一切心结。

第56章

陈颂将鲜花放在墓碑前, 开瓶撒上一瓶酒,原地静默着,心中无端生出一股闷闷的苦涩。

他突然想抽烟了, 手放在西裤口袋上一摸, 平坦一片。烟在车里没带来,于是打消这个念头。

夜色更深,墓碑上最后一抹月光也被抹去。深山漆黑一片,陈颂拿出手机, 现已十点多, 不知不觉中在这停留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内想起从前太多事,阴郁灰色的记忆太多太浓厚,是时候该告别了。

陈颂打开手电筒, 一束狭小的光在黑夜中照亮下山路阶。他每一步都走得仔细又淡然,一路走出墓地, 没有陆远口中说的意外和危险, 平安抵达停车位。

此处为庐水山,是方圆百里农村的公墓。入葬那天, 逝者的骨灰将由亲属从家一直步行端到墓地, 不管距离多远都要一步步走来。

陈颂走过爷爷奶奶的,但没走过陈升平的。陈升平的丧事很简单, 除下葬在山上的墓地外, 流程甚至比城镇的还简单。陈颂当初发烧在昏迷之中,醒来后丧礼已经结束了。

按理来说, 他该端着陈升平的骨灰盒, 从家出发,步行三四个小时走到墓地,按照村里那封建的礼数, 肯定会把他叫醒去,再退一步也是延期丧礼等他病好。

想至此,他忽的忆起顾行决在墓碑前为他撑伞时的样子,陈颂开车门的手一顿,会不会是他阻挠的缘故......

陈颂当时那个样子,要是徒步走那么远身体一定是吃不消的。

陈颂很轻地敛眸一瞬,开了车门坐进车内,发动车子。

山路崎岖,但近年发展许多,好歹装上路灯,不至于黑得看不清前路。陈颂不打算回村里的家停留一夜,打算直接开回怡乐。

自虞黎那晚的电话后,债主便再也没有找上门。陈颂存的钱也能够承担一辆车的首付,后续也不影响生活和分期付款。

这辆代步车性能一般,一路颠簸,半山腰有个巨大环形坑,上山时有些吃力,这次过去时依旧有些艰难,好不容易开过去后,车子突然熄了火,重启几次车都纹丝不动。

陈颂凝眉坐在车上沉默片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车……抛瞄了……

具体哪里出了故障,陈颂不清楚。无奈之下打电话去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说尽快赶到。陈颂也没抱多大希望,再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来。

车子停在弯道前方,路旁没有围栏和树木,长着几处杂草,放眼望去能将远处的村庄田地尽收眼底。皎皎月光夜色美好。

车上太闷,陈颂脱下西装外套,拿了烟盒和打火机,下车走到路口边缘,晚风习习甚为凉爽,空气也清新。

陈颂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拱手避风点燃烟,星火蔓延烟草,烟雾缭绕。

陈颂站了良久,烟燃尽三根。今天一直站着,腰有些酸了。

他弯腰蹲下时打火机从胸前口袋里溜了出来,掉在崖下弯折的断木枝上。

陈颂向深不可测的崖底望了望,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俯身去捡,仔细小心地挪着腿,刚俯身一刻耳边就响起一声惶恐的叫喊:“陈颂!”

陈颂身形一滞,愣了片刻转头看去时身体已经撞进宽大的怀抱中,浑身被紧紧禁锢着后退好几步。

“不要,不要这么做,不要再这么做了!”男人的声音激动高昂,又带着苦苦的哀求。

他抱得太紧,像是硬生生要将陈颂的骨头压碎揉进身体里,把陈颂勒得无法动弹,不能抬头看是谁。

但仅凭声音就能认出,他是谁。

顾行决一遍又一遍揉着陈颂的头发,陈颂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发抖,厚茧裹附的指腹擦过头皮像电流般掀起一阵酥麻,直达心脏。心脏很快的跳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陈颂的耳朵贴在胸膛上,薄衫之隔的心跳声好大,擂鼓振振般敲击耳膜,肌肤的热血灼烧陈颂脸颊,烫得他想要逃离,要挣扎时脸上滴下一滴热泪来。

陈颂缓缓睁大双眸,下雨了吗......?

顾行决压抑地哽咽声驳回了陈颂的猜想。

雨水是冰冷的,只有泪水,才是滚烫的。

“你......”陈颂很轻地眨了下眼皮,“怎么哭了......”

顾行决听见陈颂的声音很高兴,但这让他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出来,他留着泪,颤声断断续续地说:“因、因为......你、你不要我了。”

陈颂的心被根细小的针扎了下,薄唇微动,没说话。

见陈颂又不说话了,他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又要做那样的事。又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这个世界。我已经答应你了,不再出现,可是你不能......你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好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这是我能离开的前提。”

陈颂垂眸看着地面上的小石头,轻叹一声:“但是你出现了。”

顾行决语气着急起来,泪水已经被压了下去,声音还带着哽咽:“那......那还不是因为你又做这样的事了!要是我没赶上呢?你这不是要你自己的命,这是要我的命啊,陈颂!”

“你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陈颂像是卸下为了生存伪装的盔甲,叹声问。

“我的意义是你。”

“我?”陈颂冷笑一声,“好,就算真的是我。我现在已经跟你彻底决裂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顾行决把头抵在陈颂额前,虔诚地说:“我活着的意义是能够再次见到你。不管你身在何方,即使我不能见到,只要你平安喜乐地活在这世上,我心中的念想便能足矣让我活下去。”

“陈颂,”顾行决搂紧他,温声安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是医生,为救病人付出一切此生无憾。他没有死,他活在每一个人心中。我们该为他骄傲,不是吗?”

“没有人能阻挡别人的命运,神仙都没办法普度众生,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你很好,很厉害,你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所以,珍惜自己的生命好么?”

陈颂红了眼睛,抬眸看向漫天星辰缓了片刻,沉声道:“好了,放开我吧。”

“不要。”顾行决不安地蹭了蹭他,这让陈颂觉得他像只巨型犬,“你现在情绪很不对。我一松手抓都抓不住了。”

陈颂深深吸了口气,动了动挣脱不开,声音冷了好几个度:“我说了。放开。”

顾行决的指尖微动,感觉到陈颂的怒气,有些害怕,还是紧紧抱着不放,固执道:“不要。你没有照顾好自己,违反约定,我就要出现在你面前。”

陈颂:“.......”

“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定了?”

顾行决不吭声。

陈颂无奈,只好解释道:“我没有想那样做,我只是想捡打火机。打火机掉了。”

顾行决闻言犹豫了一下,垂眸看他,陈颂也抬头看他。二人目光相峙,顾行决不太相信:“真的么?”

顾行决眼睛还是红的,深沉的双眸近在咫尺,盛满月光的柔情。

陈颂移开目光:“你不信的话自己去看。”

顾行决看了他片刻,然后看向方才陈颂站着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没看到。”

陈颂:“你眼瞎。”

顾行决认真地说:“我不瞎,我眼光好着呢。我看上的人可是全世界第一大美人,我不允许这么说自己。”

陈颂:“.......”

“你有病。”

顾行决笑了笑,捏着陈颂微红的耳垂,逗他:“是,我有病,相思成疾,爱你上瘾。”

陈颂:“.......”

“你再不放开,”陈颂沉声道,“我真的生气了。”

顾行决闻言,这才缓缓松开了他:“好吧,但是你不能再站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回车里坐,我去给你捡打火机。”

顾行决松开陈颂,见他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后,才放心转身去给他找打火机。

夜里起风,顾行决今天穿得也是白衬衫黑西裤,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阔步走向山崖边,陈颂叫住他:“不用找了。回来吧。”

顾行决转身问:“怎么了?”

陈颂话到嘴边又停住,唇边微动:“反正也没什么油了,我不要了。”

顾行决看了他片刻,回头望了一圈杂草,看见了打火机,油水还多着呢,不过掉落的位置还是挺危险的。

顾行决扬起唇角,回身朝陈颂走去,没戳穿他:“好。”

顾行决一年不见,沉稳许多,但扬起嘴角笑时的模样,一如当年的桀骜张狂。陈颂立刻后悔制止了他,话锋一转问他:“你怎么在这。”

顾行决脸不红心不跳地正色道:“出差。”

“你当人都是傻子么。”陈颂冷言轻嗤,“你派人监视我么。这就是你放过我的方式?你真是恶心。就算是这样,都一年多了,你就不能继续维持,不再出现么?这样纠纠缠缠有什么意思。”

顾行决垂下了头,哑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没有下次了。”

陈颂胸口轻轻起伏着,本以为顾行决会继续跟他胡搅蛮缠地吵,突如其来的认错倒给他整不会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坏人。

陈颂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不了车子才想起车抛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