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虐中毒
鬼的存在是正常的,成为他的邻居也是正常的,人类之间的争斗却是怪异的。
段永昼到底为什么又活了?
他明明在自己的眼前,被血海给整个人吞噬了。
按来说,被血海吞噬的人是不应该活下来的……嗯?
为什么?
余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他知道被血海吞噬了的人不能活下来呢?
是因为入水的人会因为缺氧而死?
可没有人清楚血海的组成成分。
是因为血海里有骇人的怪物?
这个由似乎解释得通,但又不完全正确。
那么是因为……
想不明白,懒得想了。
但余弦仍然有些在意,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他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之前和人鱼一起的时候没有看完的白书剑专访。
其实他当初划走视频还有一个原因,如果他不赶快划走,他感觉人鱼会直接去把他的手机捏碎。
那么锋利的目光,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余弦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段永昼高大但系着围裙的背影。
还好不知道为什么,段永昼来这儿的时候人鱼都不会醒,不然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都是难缠的主儿。
也都挺缠人。
余弦去翻了浏览记录,他刷了一堆短视频,白书剑的视频在很下面,不得已用了搜索。
他自己也是个充满了普通人的并不高级趣味的普通人。
他打开了白书剑的专访。
“自弗洛伊德提出了潜意识这一论,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人类不仅有能被自身清晰意识到的意识,还有潜意识的存在。意识和潜意识的关系犹如一片海中的冰山,我们自身所能体验、观测到的意识,仅仅是这座冰山浮在海面上的一小部分。而在海面之下,潜意识也在不停地运转,从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个人、乃至群体的行为。”
白书剑的声音不疾不徐,但莫名地吸引人。
余弦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此刻,他奇异地想继续听下去。
“弗洛伊德是一位饱受争议的学者,但无论如何,他开创了一整个精神分析流派,并提出了潜意识、力比多等概念。事实上,他自己也承认自己的精神分析无异于构建一座空中楼阁,但我们仍能提出一个问题,在人类意识的深处,是否仍有更多探索的可能?”
记者问:“白书剑先生,这就是您与T大心研究所合作开展这一系列科研项目的原因吗?”
白书剑脸上仍旧维持着那种冷淡优雅、不瘟不火的笑容:“是的,我相信人类有无尽的可能性,也相信这片‘心灵之海’蕴藏着更为丰富的宝藏,正如弗洛伊德所提出的‘超越性’,人类总是不断地在尝试突破自我,相信终有一天,以人类科技的力量,可以与神明比肩。”
余弦听到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手机滑到了沙发上。
与神明比肩?
但按照段永昼给他的信息,白书剑并不仅仅是想“与神明比肩”。
他是想“造神”。
余弦又去搜了一下。
鬼降临这个世界也就短短的几年时间,最开始的征兆是“四日连燃”:四轮巨大的、黑洞洞的“太阳”挂在地平线上,这被公认为是百鬼夜行的开始。在四日连燃之后,怪异事件就开始不断发生。
但余弦对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随着时间的不断发酵,渐渐地也有一个说法流传开,即“四日连燃”实际上代表着降生于人间的四大主神,也随着这个说法在世界各地出现了许多信神请神的宗教,均是围绕着这“四大主神”展开。
虽然到现在,所谓的“四大主神”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也无法指向具体的个人,但许多人就是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余弦想,费这老劲干什么。
想造个神出来,用资本捧出个明星不就行了?
不过也是,说不定造神的人就想要渗透方方面面呢。
毕竟虽然神不存在,但是金钱和权力确实可以把人捧得很高。
只要能造出一个神,不拿来敛财,当然浪费。
金钱和权力造就了人类普遍认同的社会秩序中的“神”,这样的神又拿金钱权力来吸收更多的信徒,循环往复。
即使从教会发展到资本主义,神也从未灭绝。
神在人类心里。
同时,余弦也注意到了白书剑提到的一个概念——潜意识海。
潜意识海和血海有什么关系?
血海到底又是什么?
这一切会有关系吗?还是真的仅仅是巧合?
余弦想不明白。
他的意识,一片空白。
俗话说得好,站不动就坐着,坐不动就躺着。
他不去找线索,那他就躺着等线索自己来找他,不来就算了。
这么想着,余弦一边等着段永昼的晚饭,一边慢慢慢慢地滑下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然后开始睡觉。
段永昼摆好菜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整个人瘫成一条、大脑宕机的余弦。
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喜感。
但喜感归喜感,仍然很漂亮。
段永昼都习惯了余弦这种原地待机的低能耗模式,只是眼神又柔和了几分,过去半蹲,把余弦抱起来。
都是上过床的关系了,这样的肌肤相贴当然也很自然。
余弦困倦中微微睁开眼。
然后迎来一个吻。
他听到了段永昼的声音:“吃完饭,再接着吃上次没吃完的,怎么样?”
上次不够,只吃了一半。
第76章 中邪(6) 客厅游戏
“什么,要吃什么?”
余弦眨了眨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近处看就更为清晰。他的深棕色微卷的发让他像个大型BJD娃娃,雌雄莫辨。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本应是清澈透亮的颜色,却染了一片浅淡的雾气,而且微冷。
他看向段永昼,那样的冷色的双眼染上了一丝笑意:“……骗你的。”
带了些俏皮,语气却仍然冷淡。
一张毫无感情的脸,注定了他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这副表情,配上乖宝宝一样的漂亮面皮和无辜迷茫的双眼,那耍起人来也容易,难以露馅。
但要让余弦存心逗弄一个人,难上加难。
那很费脑子的好不好。
被他逗,还算特殊待遇。
冰霜染上暖色,神祇降于人间。让人并不意外,段永昼究竟因为什么而狂热。
段永昼吻了上去。
这个吻果然很熟悉,不知道为什么,余弦总觉得人鱼虽然和段永昼很多地方都不像,但只有这个吻,闭上眼睛都一样。
唇畔的温度,迫近的体温。段永昼的身躯高大,温柔地铺天盖地。
“唔……”
很熟悉,而且舒服。余弦眯起眼睛。
再吻。
一桌丰盛的菜肴比不上眼前人的滋味。
继续吻。
布料摩挲,饭菜开始微凉,夜色更沉。
阳台的落地玻璃关着,但帘子没有拉上。
余弦亲吻的时候手指会去攥着段永昼的头发,他下手不知轻重,因此力度常常会过重,修长白皙的手指常常能把人攥痛。
但段永昼不会喊停,只会让余弦继续。他不会告诉余弦,宝贝,这样人是会痛的。
就算意识过来的余弦一定会歉疚地立刻松开手指,段永昼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快乐。
他更希望余弦能因为他而得到快乐,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这点不适并不算什么。
为余弦做饭,和余弦在普普通通的客厅里的沙发上亲吻,去把余弦揽在怀里,甚至在未来去在一个有大海和沙滩的地方和余弦结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余弦,让余弦只需要快乐自由地生活,他去拿出他能拿出的一切,这都是段永昼在血海里反复地幻想了一遍又一遍,乃至怀疑自己幻想出幻觉的一切。
现在的幻想成真,余弦不躲,他也不放手。
而且他要一步一步,去把所有的幻想都变成真实。
他甘愿在此刻纵容。
就在这个时候,段永昼的余光看到玻璃后面浮着一个气球。
不是普通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