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于是柯玉树做出全身心信任的模样,笑着说:“当然可以啊,栖山,你去哪里我都陪着。”
程雀枝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却没有太多真正的欢喜,因为柯玉树又叫了大哥的名字。
所以说柯玉树真的会同意大哥的任何要求,大哥说去哪里他都会跟随,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去。
程栖山,你真行。
程雀枝打算走之前给程栖山身上撒满痒痒粉,顺便放两个榴莲在床头,他大哥有洁癖,想必会很喜欢。
两人在沙发上相依偎,却心思各异,直到李阿姨做好果盘端到餐厅才分开。
程雀枝留恋着手下的触感,上面还有着属于柯玉树的鼠尾草香气,他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觉得用自己的性格和玉树相处似乎也不错。
玉树应该没有察觉到异常。
那他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程雀枝有些忐忑,随即惊讶自己居然会患得患失,明明他之前是那样雷厉风行。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饭后,程雀枝询问李阿姨是否愿意和他走。
“是西南方向的一个宜居小城市,李阿姨,你要是跟我们走的话,可以加钱,毕竟玉树和你待习惯了。”
李阿姨却拒绝了他,一脸惶恐:“不了吧,程先生,我家在s市,还要给儿媳妇带孙子呢,不能离开。”
程雀枝也就没有再多做要求。
李阿姨又看向柯玉树,说:“而且柯先生也不好走啊,再过三个月他就能手术了,到时候换环境对伤势有影响。”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坏处,试图用这些话术挽留一下,她担心程雀枝强买强卖,强行把柯玉树给拐走,但自己又没有办法。
李阿姨不敢跟着去,却没想到先摇头拒绝的是柯玉树。
柯玉树:“我还挺想去那边看看的,李阿姨,你要是不方便可以留下,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习惯看不见的生活了,到那边日子应该也挺清闲的。栖山,你呢?”
柯玉树偏头。
程雀枝看着他,心动于自己和柯玉树的默契,于是温声回答:“嗯,到时候我不用工作,可以一直照顾你,所以不用请护工。”
也最好不要做手术,玉树,直到我把你心里的程栖山一点点改成我的模样,彻底取代那个男人,我才会让你重获光明。
李阿姨听着程雀枝的那两句话,又看到他若有所思的阴鸷目光,顿时后背发寒,她僵硬地挤出笑容:“是、是吗?那很好啊,两位先生什么时候走?”
程雀枝:“大后天,不会带太多东西走。李阿姨,平层的那些东西你自己处理一下,特别是冰箱这些……”
他开始给李阿姨事无巨细地布置任务,看来是真打算出个远门,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柯玉树在旁边听着,如果能把纱布取下来,就会看到他已经失明的眼眸无机质地转动着,还带着几分隐含的兴奋。
程雀枝这种性格,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让柯玉树有了久违的兴奋感觉,这感觉往往伴随着他的灵感,可惜现在柯玉树无法动笔,也无从考据来处。
或许程雀枝之于他,真的能替代缪斯?
他拭目以待。
又过了两天安生日子,柯玉树什么都没有做,一系列证件和票据全都办妥了,甚至根本没拿柯玉树的身份证明,由此可见程雀枝身后的能量有多强。
柯玉树从庭华那里知道了郊外疗养院闹出来的动静,却依旧悠然地在画布上胡乱铺着颜色。
报告说程栖山醒来的几率大大增加,不保证能醒,但至少比以前高了,看来他说的那几句话还真是有用。
阳光洒在阳台上,监控对准柯玉树的画架背后,屋檐下面有个小鸟巢,柯玉树没让打掉,所以收音一直不太好,也照不到柯玉树正在画的画。
还有他的手机屏幕。
柯玉树左耳戴着蓝牙耳机,正在跟庭华通话。
庭华:“这叔侄俩心思各异,特别是程诲南,他一直在想尽办法把程栖山送出国,生怕他醒来后杀上门。可惜程栖山是华国户口,不好办出国的手续,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
柯玉树小声问:“那小花,你打算怎么做?”
画布上的色块堆积,只有两种颜色,却有十足的冲击力。
庭华说:“只是帮忙给程诲南疏通了一下关系,放心,他们还认为我和你只是朋友,没起疑。”
柯玉树回了一个嗯,就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凭着感觉铺色,笔下的颜料细腻柔滑,他也心情颇好。
监控下,柯玉树一向是少言寡语的,他专注绘画,程雀枝在办公室也不经常打开声音。
所以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不久后,耳机里依旧传来庭华浅浅的呼吸声,柯玉树落下最后一笔,然后说:“谢谢。”
庭华:“不用。”
电话被挂断,一直端着的庭华这才捂住脸,吐息沿着齿缝缓缓泄出,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向上把头发向后捋。
黑发散落,半长不长到腰侧,庭华嫌弃头发遮挡视线,干脆扎了个道士髻,然后在桌上挑挑选选,拿了三支精心准备好的香,站起来,穿过回廊,来到经堂坐下。
他需要静心。
玉树让他配合程雀枝支走程诲南,这事并不难,但难的是不能让这两人察觉端倪,所以庭华以庭家为诱饵出面和程诲南协商,甚至还提出帮忙将程栖山送出国。
这其中也存了私心。
把程栖山送出国,他也眼不见心不烦,毕竟程栖山才是玉树的未婚夫,在国内待着,总会让人忍不住上去扇他两巴掌。
他和程诲南明天约好了,把程栖山送出国后,转去西南本家谈合作。
庭家和城市集团的项目和本土化有关,庭华虽然是庭家的掌权人,但家族不是一言堂,他走了好几位叔伯的关系才拿到这项目。
这次回西南本家,他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代价?
庭华轻笑一声,什么代价他都拿得出来。
手指擦过拂尘,庭华随手捏了个灵官印,然后口中默诵《常清静经》,门外的佣人见状,纷纷避开经堂。
“先生又在念常清静经了?最近来经堂也有些频繁,是否要告诉老太太?”有佣人问。
管家淡淡扫了他一眼,“谁是你的雇主?”
佣人也不慌,只是叹了口气说:“可先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他心乱了……庭家不会放过他的。”
经堂外的回廊,庭英看着里面的小叔,有些忧虑。
“幺爸……”
庭英和小叔的关系很好,所以把什么事都告诉了小叔,现在知道小叔居然和柯教授是朋友关系,他肯定是生气的。但一开始他以为小叔是在看自己笑话,后面转念一想,小叔不会那么无聊,应该只是巧合。
柯教授不喜欢自己,庭英知道,小叔应该也知道,所以他站在挚友和侄子之间一定很难做。
庭英叹了口气。
谁都不知道小叔为何会乱了道心,明明小叔是这十几年来最具道心的庭家人,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见过小叔这么无序的样子。
难道说是最近工作太多了吗?
庭英暗暗发誓,即便在宗教学院学的不理想,他也要想办法为小叔分担负担。
本想进去告知小叔,庭英又想起明天有本土教会外交,小叔明天一早就要出国,庭英也就没有进经堂打扰。
自然也没看到庭华捏着的那三柱香,到最后,寸寸断裂。
第28章 出发
28
离开s市的这天天气很好,程雀枝订了一大早的飞机。
柯玉树醒来的时候,李阿姨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阿姨昨天已经为他们简单收拾了物品,柯玉树的东西很少,只有两个行李箱,没带多少衣服,到时候空运过去或者在当地定制,所以带过去的东西大多都是画板、颜料和几样已经用习惯的生活用品。
另一个箱子则是包得严严实实的半身陶偶。
离开平层,程雀枝为柯玉树戴上口罩,把他带进车里,前后都有车跟着,跟踪的人无处遁形。
下高架转城外大道,跟踪车辆被跟在大后方的雇佣兵逼停,程雀枝的下属把人从车上拖了下来,到车后面去交涉。
柯玉树对窗外的惨叫熟视无睹,他感受着微风开始思考目的地。
刚才跟踪的大概率是程诲南的人,程雀枝绝对不会让程诲南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会是哪一座城市呢?
柯玉树居然有些期待。
往日只有他一个人旅游,时间很多,只是在他乡客居几日或者半个月就走了,现在不一样,他要和程雀枝在那小城市定居solo,至少要一个季度。
得是个让他满意的城市才行。
“抱歉玉树,让你长途奔波劳累了,我订的商务舱,待会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吧。”程雀枝说。
他扶着柯玉树走特殊通道,往商务舱去,空乘一早就知道今天要来一位特殊的先生,这位先生眼睛不方便,她早早做好准备,现在却完全插不上手,服务全让另一位程先生给做了。
“嗯,我待会睡一觉。栖山,你小叔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柯玉树问。
他似乎有些担忧,眉头都蹙了起来。
这段时间程雀枝一直在他这里抹黑程诲南,把他亲小叔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老男人,柯玉树听得想笑,费了好大劲才憋住。
程雀枝可太有意思了,把他对程栖山脸的瘾都被暂且压制住了。
就算长时间摸不到,柯玉树也能对着半身陶偶勾勒出大概轮廓,暂时缓解对缪斯的渴求。
他提到了程诲南,果不其然,程雀枝又爆金句:“他把我那个穷亲戚打包出国了,估计现在也在国际机场,说起来,老东西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一句话,点了两个人。
程雀枝以为柯玉树不知道他在说谁,实则柯玉树快要憋不住了,他低着头,肩膀忽然抖了两下,自然引起了程雀枝的注意。
程雀枝:“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原以为能够和你家里人见一面,看来是不成了。”柯玉树被扶着慢慢走上台阶,“对了,程栖山,你家的其他人呢?”
上了台阶,两人一同进入商务舱,程雀枝走在后面有些烦躁,他担心玉树会查资料,干脆和盘托出。
“我家一共三口人,有个小弟和小叔,小叔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必再赘述,程雀枝现在在国外,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会接手集团的工作,他能力很强,长得也不错,你应该会很喜欢。”
柯玉树默默侧过脸去找眼罩。
“是吗?可惜我们已经走了,否则真是想和程雀枝见一面……不过我记得他应该不喜欢我?”
程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