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星系
“阿切尔。”唐墨白阻止了他,眼神看向休姆,神色里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气恼,大大方方地说,“既然你都听说过,那我就直说了,没有可能拉拢你吗?”
休姆:“呵,绝无可能。”
烬痕啧了一声:“那么嚣张,你懂现在的处境吗?光是放火这一点,我们直接在这里干掉你,赛伦在游戏结束后一点反应也不会有。”
“随你们便。”休姆闭上了眼睛,“红白脸战术对我也是没有用的。”
烬痕卡壳,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赛琳,可惜赛琳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毕竟赛琳已经被淘汰了,也没办法在对任何人使用她的能力,不然事情就简单多了。
而唐墨白,他的能力并非像赛琳那样可以强行操控人,更多是看个体的愿望,如果休姆真的毫无反心,他也无计可施。
但唐墨白有一点感到奇怪,按理说赛伦提亚来到社区的日子应该也不长吧?这群人怎么对他那么忠诚?是命途能力的作用?但按理说在淘汰后,恶魔的能力应该在游戏机制下短暂失效才对。
“赛伦许诺了你什么?”杰克南瓜疑惑地问,“我记得在我刚去的时候,你们还有不少人反对他的,尤其是你,你非常反对他把人当做工具,大肆搞历史倒车的行为,这么短时间内你却变成了他的忠犬?难道说因为他许诺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吗?”
休姆一愣,眼神在杰克南瓜那无比显眼的南瓜帽上扫视,从这无比明显的特征中认出他,面部激动地充血:“什…我、我才不是为了这个!”
“不是这又是什么?”烬痕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个多忠烈的狗,原来是为了新主人撒的狗粮。”
“都说了不是!”休姆激动地反驳,下意识说,“是因为赛伦提亚大人的理想才是正确的,只有他能拯救这片土地,我才会认可他!”
正确的?
唐墨白和烬痕面上都浮现出诧异,休姆也意识到想多了,但是看到两人面上的惊讶和嘲讽,又令他无法把这句话吞下去,咬着牙说:“没错,随便你们怎么想,但能够拯救这片土地的,只有赛伦提亚大人!他的理想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因为背叛,如果不是因为内斗,我们的社区本来不该成为那个样子!”
唐墨白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视线看向杰克南瓜,杰克南瓜说:“我当初到社区里的时候赛伦提亚已经入驻了,不过我听说过一些,似乎原本这个社区就在被摧毁的边缘,因为高层内斗,在忌心的游戏里被挑明了,直接撕破脸,导致社区内也分崩离析,到处拉拢站队,赛伦提亚才顺利趁虚而入的。”
“没错,”休姆说,“但不是趁虚而入,而是我们所有人选择的!迄今为止,你们以为这片废土上出现了多少组织,又因为内斗而毁灭了多少组织?”
“你们复兴派是这样,原本的义警社区也是这样,难道我说错了吗?!”
烬痕的拳头都硬了,却迟迟没法砸到这货脸上。
“忌心擅长用游戏引出人心中的阴暗面,迄今为止有无数个组织都是这样被摧毁,明明这一招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还是无数次中招,就是因为不甘心和比较这两种人心的阴暗面!
只有赛伦提亚大人的理想才能拯救这个世界!你们大概无法理解吧,但我们都认为只有铁腕才能挽救现状!哪怕会牺牲一代人,但只要战胜忌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麻烦的情况。
唐墨白看着休姆眼底清晰的狂热,如此想到。
估计赛伦提亚正是知道休姆的理念,才特地让他过来的吧,因为知道对方绝不会背叛他。
烬痕看向赛琳,赛琳耸了耸肩,示意这种情况她也毫无办法。
赛琳都没有办法,烬痕就更没有办法了,他只擅长用拳头说话,正当犹豫着要不要尝试把人揍到改变主意时,就听唐墨白突然出声:“按你这么说的话,我有一点很奇怪啊,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和忌心合作来算计我们呢?我们都是反忌心联盟的啊,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不是也在内斗吗?”
【小白,你发现了盲点。】
【对啊,这不是双标吗?赛伦让社区内所有人不再内斗,然后自己和小白内斗得如火如荼,这对吗?】
休姆表情一僵,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而唐墨白带着无辜表情的扎心话语还在继续:“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说正是因为人类内斗才导致忌心得逞?那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不是让忌心得逞了吗?我对你们首领有恩情,但你们首领因为忌心捏着他的把柄,所以才与我作对,那和你们之前的社区有什么区别啊?”
休姆:“……”
【绝杀啊绝杀!】
【确实啊,说赛伦能阻止人类内斗太好笑了吧,他现在不是正在斗吗?】
【要我说赛伦提亚只是单纯想要不会反抗的奴隶而已吧……】
【赞同,笑死,赛伦提亚的洗脑功夫不错啊,那么简单就获得了这么多信徒。】
【你们以为为什么恶魔喜欢在副本世界实现理想?】
休姆:“那是因为只有所有社区都变成一整个,赛伦大人才能展开他的计划,正是为了防止最糟糕的那个结果出现,我们才会在今天掀起这场游戏,及时止损!”
“只要你们都加入赛伦提亚大人的社区,像今天这样的内斗才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这人没救了啊。
在场的恶魔心想。
如果是因为利益或者暴力而不得不屈服的情况,以唐墨白和赛琳的手腕很快就会让其迷途知返,但唯独面对这种狂信徒式的人物没辙,因为对方已经有了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哪怕说明了赛伦提亚并非对方等的人,估计他也不会被轻易煽动。
而更难的是,虽然唐墨白认为赛伦提亚的理想漏洞百出,正如烬痕和赛琳说的,赛伦提亚用个人的威望强行划分了社区内阶级,但迟早会有人心生不满,因为不满足本身就是人类的欲望。
原本唐墨白还在思考到底是为何会有人赞同赛伦提亚这套做法,原本以为肯定都是获得了一定利益的高阶层人士,没想到还有像休姆这样的人。
这种将社会视为人体,认为每个人各在其职,各尽其责的观念,也会打动一些疲于内部斗争的人啊。
而这时,悠乐在一旁突然开口:“但是你怎么知道,赛伦提亚的目的一定是打败忌心呢?”
闻言,唐墨白他们微微一怔,而休姆更是直接说:“那当然是赛伦提亚大人的承诺!他说过了他是忌心的敌人,之前也通过游戏打败了对方!他当然会打败忌心!”
“是吗,那为什么他会选择与忌心合作呢?”悠乐平静地问。
“那、那当然是为了赛伦提亚大人原本的部下……”休姆说。
“为了原本的部下,选择赌上他现在的部下,也就是你们。”悠乐强调,“你们无所谓吗?如果把他过去的部下和你们摆在一起,他选择的可不是你们。”
休姆:“那也是我们愿意。”
唐墨白敏锐地看向了他,察觉到了对方此刻心中的一丝丝动摇。
而此刻,悠乐却丢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大炸.弹:“是啊,毕竟用你们来换取投诚的机会,对赛伦提亚来说求之不得吧,毕竟他早就和忌心联合在一起了!”
这颗大炸.弹下去,不仅是休姆傻了,就连在一旁围观的烬痕和唐墨白他们,也下意识转向悠乐,脑海中闪过疑惑。
……早就和忌心联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这场游戏不是单纯的内斗竞争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446章 乐土(46)
【???好家伙,惊天大瓜。】
【不是,赛伦提亚真的投靠忌心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不会以为恶魔之间会有什么忠诚吧?】
唐墨白没理会弹幕,而是直直看向杰克南瓜,眼底怀揣疑问,不明白这到底是又一规劝休姆的话术,还是真的。
而杰克南瓜却并没有看向唐墨白,盯着不敢置信的休姆:“你或许不敢相信,但这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我之所以突然从赛伦提亚那边出来,不只是因为他们要各自占山为王,还是因为……他变了。”
“不可能。”令人惊讶,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居然是一直讨厌赛伦提亚的烬痕,他此刻双手环胸,沉默又警惕地看向杰克南瓜,“那家伙高傲又欠扁,但有他自己的骄傲,夜阑对他的公会做出这种事,赛伦提亚死都不会和解。”
“因为比起他的高傲,他更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杰克南瓜冷声说,“而他的理想……与夜阑的手段十分适配。”
“想让所有人安心待在自身的阶级,自愿成为社区整体的螺丝钉奉献终身,比起觉悟,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手段可以做到,不是吗?”
奴隶契约……
唐墨白和烬痕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词汇。
“当然,我一开始也不敢置信,但你们想,如果不是这样,他是如何获得自己的恶魔形态的?”杰克南瓜反问。
唐墨白和烬痕怔住,突然注意到了这个盲点。
确实,对面阵营很奇怪,除了赛伦提亚外,艾蔻和赛琳都没有在这场比赛里展现自己的恶魔形态,原本唐墨白以为赛伦提亚是用了某种手段从忌心的游戏里赢得了自己过去的能力,就如同烬痕那样,但是现在听杰克南瓜这么说,还另有隐情?
烬痕:“难道不是因为他和忌心对赌了?”
“这个你们大可以问休姆,”杰克南瓜紧盯着休姆说,“问问他……在社区重组后,忌心有来找过麻烦吗?赛伦提亚有与他进行过豪赌吗?”
无需休姆开口,从他的表情里,唐墨白他们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一开始不想说,因为这会破坏我们的信任关系,”悠乐低下头,双肩耷拉着,“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了,如果不说事情就麻烦了。”
“如果我们输掉游戏,社区会并入赛伦提亚的,并且今后按照他的想法来,但如果在这之前,赛伦提亚的社区已经通过契约书归属于忌心了,该怎么办?”
唐墨白瞳孔紧缩。
【啊这……那岂不是整个社区都成为了忌心的所有物?】
【嘶,好黑啊,我还说这一局忌心除了在规则上设置了陷阱外什么都没做,挺老实的,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坏了啊,如果真是这样,那绝对不能输掉游戏啊,否则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赛伦提亚真狗啊,原本还觉得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公会成员挺可怜他的,啊啊啊我的好心喂狗了,这家伙就是纯纯背叛者!纯可恨啊!】
【我记得赛伦提亚以前好像是天枰审判所的会长吧?以前他两面三刀的传闻挺多的啊。】
【……但是夜阑不是摧毁了他们的公会吗?不是奴役了他们的成员吗?这种仇都能忍?】
【公会可以再建,成员可以再招募,如果有了夜阑帮助,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你撒谎!!!”
一声打破沉默局面的大吼,唐墨白看向休姆,只见他双目通红,比唐墨白他们还激动:“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你撒谎!有证据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那为什么主持人会包庇他们?”杰克南瓜反问,“之前你也看见了吧,我们去找主持人抗议,对方根本不带理我们,因为赛伦提亚胜利才是忌心需要的。”
“哦对了,”悠乐又看向沉默的赛琳,“还有艾蔻,艾蔻投靠赛伦提亚,真的是出自她自己的嫉妒吗?还是忌心本身就拿捏她的把柄?你又为什么突然暴露?难道不是因为有特殊窥伺能力的主持人在暗中帮助他吗?”
唐墨白:“除了这些以外,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铁证的话没有,我当初偷听差点被发现,如果不是能力特殊早就被他们困死了。”悠乐爽快地道,“我只是提醒你,小羊,别信错了人。”
烬痕:“我们……海底那么多年都过来了。”
悠乐转动着南瓜头罩,意味不明地说:“海底,是因为我们没得选择。”
而现在有。
他的话下之意,所有恶魔都听出来了,也因此陷入了沉默之中,徒留冷风在烧尽的森林里搜刮。
“如果要验证也有一个办法。”悠乐又说,“如果真的是主持人在给他通风报信,那肯定不止有一次。”
唐墨白其实对这个所谓的验证兴趣不大,但是禁不住烬痕和赛琳的在意,还是决定先按照悠乐说的去试试。
其实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验证办法,如果赛伦提亚真的与忌心勾结,那么一定早就和游戏监督者勾结在了一起,而要如何看出这一点呢?
做出他们无法理解的举动,看看他们的反应就好。
于是唐墨白在接下来几天把所有人手回缩了,原本他派人出去是为了找寻、锁定赛伦提亚和艾蔻、三胞胎的位置,但是这一下就像是放弃了似的,接连几天都蜷缩在最中心阵营里,反倒令赛伦提亚懵逼了。
这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