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星系
“所以我们得尽快研究出解药。”莉亚动力满满,“我们今天就开始吧唐哥!”
但莉亚的话语却没得到第一时间回复,她奇怪地抬头一看,却发现唐墨白又拿过了她自己写的那份假文件阅读起来。
莉亚有点不好意思:“唐哥,这些只是我乱写的。”
“不啊,我当初让你留下来,是因为只有你才能完成这项任务,”唐墨白说,“因为你一直在实验室里学习,才能伪装出能骗过那人的资料,这份资料乍一看确实非常像样。”
莉亚挠了挠头发笑道:“我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白在实验室打下手嘛。”
“嗯。”唐墨白也勾起唇角,内心却有另一种担忧。
之前与八目的对话,知识是有毒的,唐墨白一直记在心里,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不醒症是从奥术师、科学家这些高知人群开始传染,那么,他们恶魔是否会患这种毒,以及是否不该让莉亚继续研究下去。
他脑海中闪过了之前莉亚的爷爷,明明地下室里就有实验室,但莉亚却表现得从没进过实验室一样,或许这不是什么爷爷没有精力教人,而是察觉到什么不愿意这样做。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先等等。”唐墨白下意识开口,在莉亚疑惑的目光中冷静道,“在此之前还是先招新吧。”
“嗯?”
“复兴派……现在可是社区合并的混沌时期,莉亚作为复兴派的首领,不应该去做点什么吗?比如发展成员。”
“啊……”莉亚表现得有点纠结,“但是实验。”
“没事,我来做吧,”唐墨白说,“在这个时候首领不出现怎么行?”
好说歹说,唐墨白总算是把莉亚哄出门了,站在实验室门口冲着三步一回头的小姑娘挥挥手,等她背影彻底消失,唐墨白关上实验室的门,却也没打算重返里面做实验,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悠乐和眼镜男被关在了最里面一个大楼的地下室,这边被赛伦提亚改造成了一个原始的监狱,很多在社区里犯错的人都待在这里,唐墨白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大声讨饶的,怒骂的,哀求的,什么都有。
唐墨白一概无视了周围的声音,径直走到地下囚牢最深处的房间。
这是个单人间,但与外面不同,这里并没有设置任何锁链和铁栏杆,前段时间烬痕提议过要不要在恶魔商城购买拘禁道具或者结界,但被唐墨白制止了。
没有意义。
一个恶魔想逃走,那总会有办法,恶魔商城敞开着,悠乐的命途又诡谲多变,他想走,早就能走了。
但是他没有,一直到被烬痕抓住的时候都乖乖束手就擒,但在之后又一直保持沉默,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唐墨白却需要他开口,他需要更多情报,有关于忌心,和他到底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悠乐。”
悠乐原本是背对门口在床上坐着的,听到唐墨白的声音后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
“悠乐,”唐墨白又叫了一声,“你背叛,是为了同伴吗?”
悠乐没有回答。
“我其实也不意外,毕竟你那么看重他们。”
唐墨白找了个把椅子坐在门口,还想开口,却见悠乐突然伸出手捂住耳朵,差点给气笑了:“你怎么跟赛琳一个反应?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蛐蛐我了,还讨论过怎么对付我?”
悠乐把沉默是金贯彻到最后。
【悠乐:对付魅魔的办法,不听、不看。】
【真是笑死我了,怎么两个反应如出一辙。】
【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些恶魔都对小白的话术那么警惕。】
【我们小白也是出息了,不知何时起进化成六边形战士了。】
【别说,还真别说,话术、战力、智慧、意志、执行力全部满格!我们会长就是如此强大。】
【嗯?那还有一边呢?】
【当然是金主的外置大脑知识量……】
【我以前就疑惑了,这个金主不就是那个谁吗,他不是也在里面吗。】
【诶,话说回来,眼前这个海底恶魔我有点印象,应该是糖果悠乐会的会长吧。】
【哦?也是以前的有名人物?】
【也算不上有名,和烬痕那些比起来不算强的,战力、智慧和势力都不怎么出名,我记得纯粹是因为他们公会比较特殊,虽然以前只是个小孩子报团取暖的组织,但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起来,我和夜阑的纠缠似乎从一进入失乐园就开始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唐墨白平静地说,“我最开始,也是魔鬼赌场‘项目’之一,你应该不知道吧,魔鬼赌场是夜阑的核心,我最初听说夜阑,就是在复活赛里,成为了他们投注的‘黑马’。”
悠乐用力捂住耳朵,但在这寂静的房间,堵得再严实,那声音还是丝丝缕缕钻入他脑海中。
“然后第二次,也是真正一窥夜阑黑暗的一角,是在饥饿地狱的时候,我们为了领取赌金主动走入了赌场,我在那里遇到了兔经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是惊呆了,居然有人把自己的脸完全整成了兔头,我还差点上手摸了,之后他希望我和夜阑合作,在我们扶光的主打产品里添加这个。”
“他们称之为‘糖果’的成.瘾药。”
唐墨白将一张糖纸塞入门缝里。
“悠乐,你觉得熟悉吗?”
【糖果悠乐会在上任会长失踪后很快上了一位新的会长,改换门庭,起了一个别的名字。】
【就是现在的夜阑。】
第457章 乐土(57)
夜阑的前身是糖果悠乐会。
这条情报,还是唐墨白出游戏后不久得到的,根据扶光的情报人员说,不知怎么的,有些恶魔逐渐回忆起了从前,情报库也日新月异。
唐墨白知道,那是因为海底恶魔从海底出来了,很多被封存的情报,模糊的情报也就此解封。
不过这似乎并非一夜之间发生的,在下面压得越久,恶魔们想起的速度就越慢,或者需要某些契机,比如在见到悠乐的脸后,直播间有些恶魔才突然想起糖果悠乐会的事。
悠乐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歪着头打量门口的糖纸。
“不知道,是普通的糖吧。”
唐墨白见他装傻,也只能继续说:“夜阑就是依靠黄、赌、毒发展起来的,他们的主要业务就是经营失乐园的黑暗面,我记得你也说过夜阑是没有感情维系的公会,只存在债务、疯狂和奴隶契约,把他们绑在一起的只有利益。”
“你以前的公会也是这样吗?”
悠乐没有说话,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手和脚都颤抖起来。
唐墨白及时住嘴,但现在的情况唯有悠乐是唯一的情报获取途径,他只能狠下心,继续说:“我原本很不解你的背叛,但是现在理解了,毕竟唯独你算不上背叛我,赛伦提亚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同伴,为了自己的公会,但对于你来说,夜阑才是你的公会吧……”
啪嗒。
唐墨白话音刚落,就见悠乐眼眶里掉落豆大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抖落下来。
“…不是,”悠乐哽咽,“夜阑、才不是我的公会。”
“我的糖果悠乐会,我们只是,想要快乐地在一起生活,只是想要报团取暖而已。”
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
和烬痕、赛伦他们不同,和大多数恶魔的公会都不同,悠乐创建的糖果悠乐会只有一个最简单的不过的目的,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失乐园里庇护被选进来的未成年们,仅此而已。
失乐园的选人标准成谜,有大人、有小孩也有老人,只不过唐墨白很少在地狱里见到后面两者,因为大部分情况下,老人小孩很难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通常是最先被淘汰的群体。
小孩还好一点的,但他们各种经验甚至身体情况与大人是没法比的,在饥饿地狱大多是底层,悠乐也是在没成年就被选进来了,一路走的非常艰难,因为个体很难生活下去,所以才选择了抱团取暖。
如公会名一样,没有太大进取心,公会选人的标准是未成年就行,成员大部分也都是小孩,比大人更天真,更容易处成玩伴,也远比其他公会更团结。
不,更准确来说是因为会长悠乐就是一个没太大野心的人,整天没心没肺到处游玩,最大的目标就是喂饱公会里的嘴,所以公会里的氛围才会那么轻松。
在当初,还是撒旦上位的时期,失乐园的环境远比现在更残酷,也因此糖果悠乐会虽然不以强大闻名,但同样作为地狱里的一朵奇葩被不少恶魔熟知,弹幕才会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咦,这么一说当初的糖果悠乐会和现在的扶光还挺像的,这怎么变成现在的夜阑的?】
【我也好奇,这两个简直是两种极端啊。】
【夜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你们熟知的夜阑啊,跟随那个人的阶段还是个正常公会吧,虽然那个时候好像就已经换会长了,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唐墨白打开了单人牢房的大门,走进里面,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后面……发生了什么?”
最初他遇到杰克南瓜,就知道他精神状态有些问题,不过他也就犯了那一次,之后就像正常人一样相处,导致他差点忘了悠乐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原本以为上岸之后就痊愈了,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糖果悠乐会就是夜阑的前身,那最初杰克南瓜跟他说的公会吞并就是无稽之谈了,毕竟这两个原本就是一个公会。
再者,唐墨白还存在一个疑问,从之前撒旦的情报来看,夜阑会长忌心应该是德维尔的下属,是他的追随者之一,这又是怎么回事?
悠乐:“是我的错……”
他神态接近于崩溃,没有南瓜头罩遮掩,扭曲无措的表情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是我……在副本里没能完成主线,输掉了。”
【……?】
【没完成主线,那他怎么还活着?】
【对啊,按理说进入副本,但却没有恶魔能完成里面的主线,或者主线任务失败,那么失乐园就会放弃这个世界。恶魔会被留在当地,或者死亡,或者被世界意识彻底同化,逐渐遗忘失乐园的事,成为本地人。】
【没有第二种可能性吗?】
【没有,几乎从没听说过主线任务失败了,留在那里还能回来的。】
当时,糖果悠乐会几乎是杰克南瓜一手带起来的组织,里面的成员大部分是没有太强战斗力的小孩子,会长这个核心人物一走,公会就只剩下分崩离析这一个结局。
按照常理来说,确实是这样。
但情况却发生微小的变化,在会长失踪后,有一个恶魔代替会长上位,并带着剩下的成员快速转投了当时崛起的一支黑马势力,成为他们的附庸公会之一。
没错,就是当初的德维尔。
在悠乐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唐墨白逐渐了解当时的情况,之后的事情就是唐墨白知道的那些了,在德维尔打败撒旦后,被手下背叛,制定了封印撒旦的海底规则,却反过来被算计,同样被封印在海底。
这段事情悠乐并不清楚,对他来说,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等醒来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他压根不记不清这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后就回到了地狱,见了一面当初的同伴,但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同伴就让他尽快晋升孤岛地狱,本着信任,悠乐听从了,结果一进入孤岛,就被压在了海底。
明明之前打死不开口,但现在却又絮絮叨叨,说的停不下来,表情一下悲伤,一下喜悦,阴晴不定,唐墨白窥到了熟悉的发病前的征兆,默默紧绷起神经。
悠乐久违感到了饥饿,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糖果大快朵颐,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我也挣扎过,进入过无数次副本,我想问他为什么,想问公会到底怎么了,我无数次被想起来,又被忘记,他们想要救我,但他们又死掉了,夜阑是他的组织,不是我的组织。”
语句混乱,但唐墨白却从中逐渐拼凑起一个零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