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 第18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哪怕穿了肉色打底裤,没有露点,唐秩的行为也非常像是骚扰。怎么会有人随便展示贴身衣物给对方看?万一沈临晖不想看呢?就算沈临晖是唐秩的假男友也不行啊!

唐秩摸了摸脸颊,感受到了和之前发烧时相近的热度。唐秩坐起来,从床头柜上随便拿起一本书扇风。扇了一会儿,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唐秩干脆将枕头放在膝盖上,又把脸埋进去。

他是彻底忘不掉这件事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没办法坦然地面对沈临晖了。

左右也是睡不着,唐秩爬起来去衣帽间找了几套拍摄服,有之前穿过的,也有买了以后一直没穿的。他又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顶用来搭配的假发,架好相机,调好定时。唐秩把森发来的人体素描图调出来,努力模仿图上的动作摆出对应的姿势,还按照他的需求写了举牌内容,放在大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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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第二天晚上,森都没有上线,唐秩发去的消息也并未显示出“已读”的标签。而唐秩不会为森的不理睬而忧郁,现实生活中有更让他发愁的事情。

周四晚上,沈临晖突然说要延后拍摄。他诚挚地向唐秩道了歉,不能拍摄是因为家里有推不掉的聚会,整个周末要待在家里陪家人,实在是没有时间。两个人说好之后再约,但当电话挂断后,唐秩还是有一点点不开心。

难道只有他在期待拍摄吗?

但唐秩很快意识到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只是推迟,又不是取消,他不该这么任性。沈临晖没有突然放他鸽子,而是好声好气地与他沟通,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更何况求人帮忙的是唐秩,沈临晖好心来帮忙,没理由被唐秩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怨恨上。

愿意抽出休息时间和家人待在一起,沈临晖的家庭关系一定很和睦。唐秩已经见过沈临晖的妈妈,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性格。据他猜测,沈临晖的爸爸应该和常见的富豪企业家差不多,精明又老练,深谙人情世故,对妻子娇宠疼爱,对子女关怀备至。多年来未曾有豪庭集团总裁的绯闻流出,新闻上沈世微提起妻子与两个儿子时眼神中的慈爱与温柔藏不住,那么沈家的家庭聚会,想必也是在一派其乐融融、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的氛围中进行的。

如果沈临晖听到唐秩的推断,估计会直接笑得缺氧晕厥。这次家庭聚会还未开始,沈临晖就已经知道了主题,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家庭聚会,而是针对沈临晖的批斗大会。

前段时间,封家美和女友在公寓密会,被封老爷子的部下偶遇了。那个总经理以为封家美是和友人相约聚会,想着难得见到封小姐,再加上最近要去封家拜访,想拿偶遇时的照片与封总套套近乎。却不想下一秒他就拍到两个人牵手进入公寓,走到转角时那个身形高挑的长发女人一把扯过封家美,将她按在墙上,热烈地吻了上去。

坏就坏在当时总经理已经打开了和封总的聊天界面,整个人大受震撼,颤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原本是想退出,意外点成了发送图片。现在封家美的父母、爷爷都知道她和女人谈恋爱的事情,封家美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好久之前就规划好的封家聚会也被迫取消了。

毫无疑问,封家美和沈临晖互相应付家里人的计谋也暴露了。沈世微听说后气得不轻,据汤惠婷说,老头在家差点吃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要不是她拦着,差点直接冲到学校把沈临晖逮回家。宽容他到周末已经是父亲的仁慈,这次沈临晖就是回去听训的,封家美也会上门道歉。

沈临晖甫一进家门,压抑的气氛就从客厅弥漫开来。沈世微坐在沙发上,吹胡子瞪眼,不怒自威,听到开门声也毫无反应,像是不认识沈临晖这个人。汤惠婷走过来,笑着与沈临晖和封家美问好,又用眼神示意他们小心说话,不要触了沈世微的霉头。

沈临晖心里烦得不行,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愧疚不已的神色,嗓音低低的,叫了一声“爸爸”。封家美也跟着叫了“叔叔”。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向里面进,手里提着的礼品仿佛有千斤重,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大约过了三分钟,沈世微才出声,语气格外严厉。“我不是你爸,沈临晖,你现在连我都敢骗是吗?我教你做生意,教你在生意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学得挺好啊,不知道帮我分忧,帮我管管豪庭的事情,反倒是把你那些伎俩全用到我身上了!”

“对不起,爸。”沈临晖毫不走心地道歉,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和封家美就是两个同样命苦的傀儡,互帮互助一下怎么了?但是现在只要能让沈世微闭嘴就好,沈临晖不想和他吵架。

“小美你也是,”沈世微站起来,眼神中有微弱的不悦:“你不喜欢临晖可以跟叔叔说,叔叔也不是封建的人,不会逼着你和他相亲。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别无所求,就是希望孩子们能早点成家立业。结果呢,你们两个年轻人合起伙来骗我们,让我们白高兴一场,闹出这种事情,让我们跟着操心!”

汤惠婷连忙开口打圆场:“小美,叔叔阿姨不怪你,你肯定有苦衷,都是临晖的错,是他不肯跟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说开了,我们也都明白了,以后你们还是好朋友。”

封家美向沈世微鞠了一躬:“对不起沈叔叔,是我非要让临晖帮我向家里人撒谎的。我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可我绝对不会和她分手。这次的事情责任在我,希望你们不要怪临晖。”

沈世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汤惠婷便迎上前,将封家美送出了门。沈临晖没动,直到沈世微冷冷地说了句“进来”,他才换了拖鞋去沙发上坐下。

父子两人各坐一张单人沙发,沈世微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才喝水。沈临晖安静地等待,看着客厅里新换的深红色地毯发呆。

“这次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揪着不放没有意义。”沈世微慢悠悠地说,好像已经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我这边还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接下来的几周你抽空和她们见一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沈临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你妈妈订婚了。就算你现在不想结婚,身边有个稳定的家世相当的伴侣也是很好的,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总不能真的白吃白住,什么都不想付出吧?”

“身为男人,拼搏事业有所成就,家庭和睦传宗接代,这就是最重要的任务。我的年龄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到时候我和你妈妈在家里帮你带带孩子,你就安心去外面拼搏,放开手做自己的事业,这样不好吗?你想生几个都没问题,生多少我们都养得起,但是我是一定要看到孙子的,不然谁来接你的班?”

沈世微又喝了口水,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这声音落在沈临晖耳朵里,意外地成了某种开关,他突然不想再忍耐下去,浪费时间在与不同的陌生女人见面约会上了。

反正沈世微也没有把那些女孩子当成真正的“人”来看,在他心中,家世再好、再优秀的女人,也只有帮衬夫家,留在家中生孩子、生儿子这样极度可笑卑微的职能。

“爸,有的时候我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第二联盟的人。”沈临晖笑着说,气势不卑不亢:“还是说你在外面出差久了,大脑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了,到了哪个联盟就会自动吸收它们那里的糟粕,回来传输给我们这些现代人?我看以后豪庭还是不要往第一联盟扩张了,赚不赚得到钱不说,你的脑子都快被他们那群畜生搞坏了。”

“不妨你猜猜,如果你刚刚的话被录下来,播放给公众听,豪庭的股价是会上涨还是下跌?以后还会有女性愿意入住豪庭旗下的酒店吗?大伯在联盟的支持率还会维持在现在的水平吗?你觉得他还能向上升,继续为沈家保驾护航吗?”

沈世微用力砸了几下桌子:“沈临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我是你爸!”

“对啊,我就是在威胁你。”沈临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录音软件还在计时:“我不会去相亲,也不会按照你的心愿大学毕业就结婚。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你用来与其他人交换的筹码。爸爸,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间有鱼死网破的那天。但是你要是继续逼我,我也很难保证这段录音不会流到盛世的高层手中,下一季度谁才是第二联盟酒店业的老大就很难说了。”

盛世集团是豪庭多年来最大的竞争对手,盛世的吴总早已公开出柜,与同性恋人感情稳定,结婚多年,平权游行上时常能见到他的身影。沈临晖确信这段录音一旦流出被盛世利用,势必会对豪庭的经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沈世微不敢赌,他赌不起。

“好小子。”沈世微突然冷笑一声:“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有本事啊。”

“行啊,沈临晖,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你用录音威胁我,威胁豪庭,想要拉沈家下水,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也是沈家人,沈家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站起来,丢下一句话给沈临晖:“没有沈家的帮助,你什么都不是。接下来我会让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回来求我宽恕的。”

沈世微的惩罚来得很快。当晚,沈临晖准备将买礼物的钱A给封家美时,意外也不意外地发现,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他又查了查名下的两个账户,果不其然,也是不能提取资金的状态。

还好沈临晖还有一张学校发勤工助学工资时办的卡,里面还有几千块钱,这才将欠封家美的钱及时还上。

顶撞沈世微前,沈临晖就想过后果,也猜到了会有停卡这一步,但当它真正发生时,沈临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沈临晖也不会完全饿死,汤惠婷偷偷给了他不少现金,他和周航几人投的一些项目每个月也有进账。柏悦汇还有沈临晖的一份,即便只靠分红,沈临晖也能过得不错。更何况他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有副业的人。

【沈临晖:唐秩,我们什么时候能分钱啊?】

【唐秩:平台的推广计划是一个月结算一次,如果接到广告,商家打钱给我之后我就会转对应的数目给你。】

【沈临晖:可以预支吗?】

【唐秩: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临晖:我爸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把我的卡全停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临晖:你不会…你不会嫌弃我吧。】

【唐秩:啊?怎么会这样?】

【唐秩:转账:10000元】

【唐秩:你先拿着用,就当我借你的,分钱了再还我。你现在还好吗?人没事吧?】

沈临晖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拿捏得刚刚好,显露出分量恰当的不安与沮丧。

“唐秩,我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唐秩也回复了一条语音:“那要怎样才能好起来呢?”

“见到你才会好。”沈临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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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把两个人的家庭都写到,家庭是促使他们相爱的很重要的原因。以及提前剧透一点就是:其实沈先生到目前为止都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上小唐了的,这点在后续剧情中也会体现。小唐则是要到沈先生表白之后的一段时间,都被人翻来覆去好多次了才能意识到他喜欢上了临晖。

这周是四五日更新!希望能得到一点海星(伸手(哀求

第29章

话虽如此,等唐秩和沈临晖真的见到彼此,已经是新一周的周二了。

见面地点依旧是沈临晖的公寓,他原本想要去接唐秩,但是唐秩婉言谢绝了,用的理由恰好是沈临晖完全无法提出反对意见的那种:“现在你和家里闹了矛盾,能省一点是一点,跑车浪费能源,用一次太费钱了。”

沈临晖忍着笑意回复唐秩“你说得对”,精打细算的唐秩又给沈临晖列了把车卖掉的好处,劝说沈临晖不要撑面子,追求华而不实的虚荣心,要从实际情况出发,赚到钱解决燃眉之急才是最重要的。沈临晖表示他非常赞成唐秩的决议,过几天就去卖车。为了掩盖真相,他还特意在唐秩来之前将车停到了较远的停车场,避免被唐秩看到。

当天上午两个人有一节共同上的大课,但是沈临晖提前请了假,没有去学校。唐秩认为这是沈临晖颓废落寞的表现。能让最爱上课的沈临晖都无力赶往课堂,这次停卡的打击一定不小。

很有理财观念的唐秩按下门铃后不久,衣衫褴褛,神色颓靡的沈临晖拖着压抑的步伐,慢腾腾地挪过去,拉开了门。他没刮胡子,下巴上有一点点明显的淡青色胡茬,黑眼圈很重,脸色也暗黄了许多。好像不过才几天没见,他整个人都瘦了许多,颊腮上的肉流失不少,颧骨明显突出。

“你来了。”沈临晖有气无力地说。

来之前唐秩有想过要怎样安慰沈临晖,鼓励他振作起来,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可是看到沈临晖一蹶不振的样子,唐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甚至怀疑要是自己再不来,沈临晖都要在家里上吊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语塞的唐秩结结巴巴,憋了半天,也只能给出不痛不痒的关切。

沈临晖摇摇头,气若游丝地回答:“没事,进来吧,拖鞋在这里。”

天之骄子一朝落入凡尘,失去了仰赖多年的财富,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最普通一员,这种剧本在电视剧里看多了,沈临晖乍然经历肯定不好受。

唐秩算是以客人身份来访的,可他太怕沈临晖一个不注意晕倒在地板上,完全不敢让沈临晖干活。见沈临晖要去厨房接水,唐秩急匆匆跑过去,从他手中夺下杯子:“你坐,你坐,我自己来就好。”

“唉,这算什么事啊…”沈临晖守在唐秩旁边,背靠流理台,接过唐秩递来的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对不起啊,唐秩,本来是想给你帮忙的,结果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唐秩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无力感与脆弱感遍布席卷总是气定神闲的沈临晖,让他连道歉都显得拘谨,生怕被唐秩恶语相向。他的姿态太低了,好像默认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担心唐秩会因此怪罪他。

“都是小事,沈临晖…”唐秩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捏了捏沈临晖的衣角:“你真的没事吗?需要我做什么你都可以说,能帮到你就好。”

沈临晖放下水杯,张开双臂,他太高了,肌肉练得又好,肢体伸展时总能给人安心踏实的观感。明明是世俗意义上应该成为保护者的形象,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却是恳求的、凄切的,好像很需要唐秩的安抚:“可以抱抱我吗,唐秩?”

唐秩立刻靠近,学着沈临晖的动作伸展手臂,环住沈临晖的腰。他在沈临晖的怀里仰起头,眼眸中是真实的担忧和心疼:“当然可以,你心里不舒服,我都能明白,男人不一定总要坚强,如果你想倾诉,随时可以联系我。如果你想哭也没问题,哭可以发泄情绪,眼泪流出来就好受了。”

沈临晖低下头看着唐秩,嘴角轻轻抽动几次,但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唐秩努力踮起脚,不确定地抬起手,按在沈临晖的头顶,自上而下顺着发丝的弧度轻轻抚摸。“在我们很多同学心里,你的优秀、你的善良从来不是靠家庭条件去证明的,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只是停卡而已,说不定过几天你和家里人好好聊聊,矛盾就解决了呢?没事的。”

唐秩以为沈临晖会躲开,却没想到沈临晖乖顺地站在原地任他摸着,甚至为了方便唐秩的动作,主动弯下腰,将头往唐秩手中送。

摸了几次,眼看着沈临晖的表情和缓许多,唐秩自觉已经达成目的。正打算收回手,他却被沈临晖拦腰抱起来,沈临晖的步伐很急促,三两步便冲到了卧室。

上一次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唐秩记得一清二楚,刚进卧室他的脸就条件反射般开始热。更要命的是,如今他和沈临晖的姿势简直是一比一复刻了之前那次,甚至要更过分一点。

唐秩双腿岔开坐在沈临晖腿上,一只手还放在沈临晖头顶,没来得及拿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远远超过朋友相处时应该保持控制的安全距离,好像再靠近一点就能吻上对方的嘴唇。

沈临晖神色温和,眼神却是凶的,漆黑的眸透出近乎狂热的亢奋,唐秩听到与之前视频中频率深浅近似的呼吸节拍,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可是无处躲避。

可沈临晖问出的问题却让唐秩十分摸不着头脑,总感觉在什么场合听他问过。

“唐秩,”沈临晖的咬字很轻:“你总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什么意思?”唐秩是真的不明白。沈临晖明明知道他在学校没什么交往密切的朋友,和学校的同学相处时,唐秩不会特别关心谁,总是维持在恰当的范围内,如果有人需要帮助,唐秩当然会帮忙,可如果对方不需要,唐秩也不会非要主动做好事。

沈临晖慷慨地宽容了唐秩的无知,他不介意说得更明确一点。他的手还搭在唐秩腰上,伴随他吐出的每个字,揽住唐秩的力道就更重,严密地缠绕、包裹唐秩,似乎很担心他跑掉。

“我想知道的是,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你的邀请,你会去找其他人吗?要是他们像我这样,遭遇了某些挫折,你也会跑到他们家里,抱着他们安慰吗?”

“可是我没有想过找其他人啊。”唐秩认真地说:“最开始…我就只想过联系你,不论从哪方面考虑,你都是最佳人选,哪里有什么其他人呢?”

沈临晖注视唐秩一无所知的脸,明明在账号上以那种形象示人,花费心机卖弄勾引观众,真实的他却仍旧保留着恰到好处的愚蠢。孱弱瘦小的他窝在沈临晖怀里,手腕脚踝都是一只手就能擒住的宽度,稍稍用力就能留下淡红的指印。

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蝴蝶翅膀般翕动,追问沈临晖原委:“沈临晖?你是觉得我会介意你没钱的事情吗?你想得太多啦,我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就抛弃你去找别人的。”

在沈临晖揭穿唐秩就是peppermint的事实后,两个人私下见面或视频,唐秩再也没戴过眼镜,偶尔也会把刘海夹起来,露出整张小巧精致的脸。实话实说,沈临晖觉得唐秩绝对算得上漂亮,甚至正如他伪装后展示出的形象那样,带着介于两种性别之间的、模糊又复杂的美。

他的眼睛太亮了,呈现近乎剔透莹亮的光泽,很像是时刻预备好充沛丰盈的眼泪,只等遇到对的人、对的事,便会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场无声的雨。

面对唐秩,沈临晖总会很没道德地联想到辗转在权贵之间用作交换的那些玩物般的男孩。他甚至会猜测、假设,如果唐秩不是出生在还算富裕的家庭,他会不会为了赚更多钱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应该要感谢唐秩的家庭条件成为阻止他堕落的最后一根缰绳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开始,这样的发展,沈临晖见到唐秩的场景会变成某些奢靡喧嚣的聚会吗?唐秩被其他什么人带着,怯弱无助地缩在他身边,被人按着灌酒也不敢反抗,说不定在礼服之外露出的皮肤上还会有数不清的青痕红斑,光是远远看到就知道他肯定被人教乖了,玩熟了。

唐秩的内向,唐秩的善良,都可以成为引诱他人的祸端。又笨又傻的唐秩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彻彻底底吃干抹净,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那可怎么办呢?

沈临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只有他可以这样做。

沈临晖将脸埋在唐秩颈窝附近,嗅到唐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檀木和奶香味混合后蒸出的温暖气息,让人闻起来很舒服。唐秩以为沈临晖是又开始伤心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哄他:“好了,别想了,我们先把视频拍完好吗?一会儿太阳落山,光线就不好了,拍出来不太好看。”

“好,我去换套衣服。”沈临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