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 第33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老公:不喜欢这个品牌,还是型号?是担心最新款用不惯吗?】

【老公:—未接来电—】

【老公:—未接来电—】

【老公:宝宝,你还好吗?】

【老公:我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我问了车主,他说你早就到了。】

【老公:所以是故意不理我吗?】

【老公:宝宝…我只是担心你,不是要缠着你,或者给你什么压力。你一直不回我,我会想东想西,总觉得你是出了什么事。】

【老公:要不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我不放心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出现的。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老公:我爱你】

【老公:我爱你】

【老公:我爱你】

……

沈临晖是八点多说要来看唐秩的,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唐秩晕乎乎睡了很久,多半没有听到沈临晖来时的脚步声或敲门声。

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得不到回应,沈临晖有可能已经回家了。

可唐秩还是如有所觉般踱步到门边,点亮可视门铃,屏幕上赫然映出沈临晖的身影。

他靠在正对唐秩家门口的电梯旁边,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唐秩见他时穿的那套。沈临晖站得很直,身姿笔挺,没有看手机,只是盯着唐秩家门口的方向,像在守卫什么珍宝。

唐秩没什么心疼的感觉。沈临晖想用这种方式赎罪,唐秩不接受也不反对。已经是成年人,累了渴了困了饿了沈临晖肯定有办法解决,他明知道唐秩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是他主动选择这么做的。

揉了揉眼睛,唐秩回到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在接近凌晨三点时堪堪睡着。

被闹钟吵醒时唐秩死的心都有了,他想穿越回昨晚掐晕自己。明知道沈临晖是在卖惨,他还是隐隐约约地跟着担心了大半晚,怕沈临晖体力不支晕倒或者休息不好猝死。

来不及吃早饭,唐秩随便抓了点零食塞进包里,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打开家门。珍宝守卫者还没走,外套上沾了灰,变得有些脏,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和唐秩透着近似的虚弱。

唐秩与他对上眼神,沈临晖扬起手与唐秩打招呼,而唐秩假装没看到,步伐匆匆地绕过沈临晖按下电梯。等了大约十秒钟电梯不来,唐秩便果断决定走楼梯下楼。

他不想看到沈临晖的脸。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的信念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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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哦

第54章

亲眼目睹唐秩在自己面前仓皇逃离,听到安全通道的铁门拍击发出的闷响,沈临晖站在原地,很有几分不知所措。

有几个瞬间沈临晖很想要不管不顾地将唐秩拖回家里,锁紧门窗,让他哪也去不了,两个人就这样枯坐到地老天荒,永远都不要分开,直到唐秩愿意原谅他,与他和好。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正常的情侣不会这样解决矛盾争端,不能让唐秩恨他。

他们前后脚下了楼,打了不同的车。沈临晖太狼狈了,衣服也没换,早餐也没吃,可他已经没有在乎这些的时间,一切都变得不甚重要。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行驶在他前方的那辆白色轿车,和坐在其中的依然不想与他碰面的唐秩。

唐秩的脸色很苍白,黑眼圈也分明,唇色淡到近乎于无。昨晚唐秩也没睡好吗?有没有一秒钟,他是在担心门外的沈临晖?

沈临晖想要握紧的,仅仅只是那短暂又珍贵的一秒。

到学校后,沈临晖带上司机提前送来的洗漱用品去卫生间,简单打理了形象。回到教室,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今天唐秩没有缩在他常待的角落,而是坐在了中间靠前的位置,离沈临晖不算很远。

沈临晖坐定后回头看唐秩,他正在往嘴里塞饼干,腮帮子很鼓。他觉察到了沈临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将头低下,避免与他对视。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沈临晖和唐秩完全没有交集,偶尔不经意对上眼神也只是淡淡交汇,很快便各自移开。后来沈临晖死缠烂打非要粘着唐秩,与他坐在一起上课的那阵子,他们也差不多是这样,唐秩总想要回避,而沈临晖总像是没注意到唐秩的封锁那般,强行接近他,对他的所有攻击全部免疫,同时还要主动发起如进攻般的提问。

可是现在的沈临晖已经失去了那样做的资格。

他搞砸了和唐秩的关系,但并非没有挽回的机会。

沈临晖拆解了唐秩给出的题干,得出了基本的解题思路——唐秩要的先是态度,再是行动。他逼着沈临晖表态,而若是沈临晖在这一步做得足够好,不是没有机会和唐秩冰释前嫌。

唐秩肯定知道“积重难返”是什么意思,若想看到沈临晖彻底改变从前的行事作风,短短几天、几个月都不够用,起码要以年为单位计算。沈临晖等不了那么久,他只能忍耐最多一周,至于之后他改成什么样子,那都要等唐秩回到他身边之后慢慢观察。

连哄带骗也好,表里不一也罢,只要能将唐秩求回来,沈临晖什么都愿意做。

接下来的几天,许多同学都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又有点诡异的现象。

沈临晖和唐秩关系不错,相较于其他同班同学稍好一些,这点已经在班内成了共识。很多人认为沈临晖是出于责任感或使命感,想要带动唐秩参与班级社交,融入集体,所以才会经常陪着他,主动与他搭话。

可最近沈临晖和唐秩的关系明显出现了某种特殊的转变,具体表现在沈临晖依然缠着唐秩,一下课就收好书包凑到唐秩身边与他聊天,而唐秩则从先前的不知所措演变成如今的爱答不理,甚至能在完全忽略沈临晖的情况下做自己的事。经常是沈临晖喋喋不休半天,唐秩“哦”一声,提着包就走,将沈临晖丢在身后。

沈临晖像是中了什么魔咒,遭遇唐秩的冷脸和无视也不生气,不依不饶非要跟上去,继续自顾自说着什么。唐秩不理他,说上一会儿他觉得无趣,噤声后也不离开,依然执着地跟在唐秩身后,唐秩去哪他就去哪。

如果非要类比描述,沈临晖和唐秩简直像是在玩真人版的电眼美女游戏——沈临晖被击中,如游魂般飘在唐秩身边,成为他的俘虏。而唐秩虽然不理沈临晖,却也不算很烦沈临晖,他没有对沈临晖发过脾气,只是装作看不到他。

有人私下偷偷问沈临晖,想知道他和唐秩是什么情况,沈临晖的回答很模棱两可。“我做了件错事,让唐秩受到了损失,他很生气,所以我正在道歉弥补。”

同学不解:“这么久了还没弥补好?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啊?”

沈临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也不解释,环顾四周找到唐秩锁定目标后跟上他。这次他们不是前后脚走的,而是并肩。沈临晖微微倾身,认真听唐秩说话,一只手熟稔地接过唐秩提在手中的包——尽管唐秩完全没有递给他的意思。

同学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答案呼之欲出,但因为这种假设实在太不可能,透出某种荒谬感,任谁想到都不敢信。因此即便有很多人都猜到了,也没有一个人敢公然宣之于口。

被沈临晖烦了一整周,选修课都要跟着唐秩去上,怎么都赶不走,唐秩实在没办法,只得在周五晚上给沈临晖发了消息。

【老婆:周末不许来找我,我不在家。】

【骗子:好的。】

【骗子:可以问问你要去哪吗?宝宝。】

【骗子:我只是想知道,我不会去找你的。】

【骗子:是要出去玩吗?和谁呀?去哪里?玩得开心哦。】

【骗子:……】

【骗子:骗你的。没有我陪着,你不许玩得开心。】

【骗子:我真的已经改好了,宝宝,周末我去你家,你听我向你介绍我对未来的规划好不好?这是我这段时间深刻反思得到的结果,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不要和他们出去玩嘛。】

【骗子:上上周你还说你最爱我了,刚和我吵架就去陪别人,你的爱消失得好快。】

【老婆:这都是因为谁?】

【骗子:所以真的消失了吗。(哭脸)】

【老婆:。】

【老婆:不去玩,周末回家,许叔叔找我。】

【老婆:这次是真的回家,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骗你,以后不会了。】

【骗子: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你想怎么骗我玩弄我都没关系。】

【骗子: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加油)(握拳)】

叫唐秩回家的确实是许云帆,而非黄林熙。这段时间黄林熙在第三联盟出差,唐秩知道这件事,因为在母亲上飞机前曾像小朋友似的给他发来报备,而唐秩也卖了个面子,当做前些天的嫌隙不和都不存在,祝母亲起落平安,让她出门在外更要保重身体。

几天前许云帆突然说他有事想和唐秩聊聊,问唐秩周末方不方便回去。唐秩回答可以之后,许云帆发来几张菜谱,让唐秩点菜。唐秩选了几道自己爱吃的,又念及许叔叔口味偏清淡,特意点了两道时蔬小炒。

家里有保姆,但许云帆经常下厨,唐秩知道他的手艺很好。比起在外社交应酬,许云帆更喜欢在家陪着妻子孩子,做做家务炒炒菜,侍弄花草。黄林熙和许抒昀都被他照料得很好。有许云帆做后勤保障,无论是拼搏事业的黄林熙还是课业繁重的许抒昀,都可以在回家之后短暂地喘息休整,放松紧绷的神经。

虽然唐秩回家的次数不算多,但他和继父的相处并不剑拔弩张,许叔叔是很温柔的人,总会关心唐秩过得好不好,在学校累不累,偶尔还会背着黄林熙给唐秩偷偷打钱。

如果唐秩是很会与人交往的性格,可能会早就改口叫“爸爸”,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把表面功夫做足,将许云帆哄得心花怒放,一家四口和乐美满。但总很没主见的唐秩在这件事上格外犟格外轴,这么多年给予了继父充分的尊重,与继父的关系并不僵,也算得上爱护自己的妹妹,却始终没有改口。

好像不叫出那句“爸爸”,唐秩所畏惧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成为唐秩的爸爸不是什么有诱惑力的选项,不能为许云帆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增益。而只要许云帆不是唐秩的爸爸,那么他和黄林熙的感情保质期就可以延长,他们还可以是关系融洽的夫妻,各司其职,互相扶持。

唐秩用自己假定的别扭方式执意维护着某种未曾被证明的秩序,他希望许云帆和黄林熙能够白头偕老,因为他看得到母亲在这段感情中的改变,知道她很幸福。他避开所有可能会引起继父与母亲吵架的选项,唐秩不希望再经历一次父母情感破裂的全过程,虽然对他而言只是家里的东西突然变少,一个家庭成员彻底消失。

唐秩总将自己习惯性地置于一个“多余”的位置,做所有集体中的边缘人。在家庭中是这样,在学校中也是这样。他不习惯和任何人保持长久的联系,既然之后注定要分开,还不如从最开始就不建立丝丝缕缕盘根错节的纠葛。

年少时的经历也让唐秩很难与人交心,不被伤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又怎么能奢望要求爱和关心呢?总是独自一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没有狂喜也没有失落,平平淡淡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也是一种人生选择吗?

可沈临晖用自己的方式打碎了唐秩封锁的心窗,他丢了很多块石头,最开始打歪了、打偏了也不要紧,他长久持续地丢着,直到终于击碎玻璃,哗啦一声豁然开朗。

不待唐秩反应,他便已经手脚灵活地攀爬上那座高墙,推开窗,跳进唐秩心里。他以近乎强势的方式侵占唐秩的思绪、神智,让唐秩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只能看到他,也让唐秩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爱慕他。

唐秩被司机接回家,彼时许云帆仍在厨房忙碌。茶几上的果盘里有洗好的水果,看起来都很饱满新鲜。唐秩捡了几个蓝莓和草莓吃,不一会儿许云帆就拉开厨房门,端着两盘菜走出来。

见到唐秩,许云帆笑了笑,眼睛也跟着亮起来:“川川回来啦,洗洗手,我们开饭了。”

唐秩已经洗过手了,他不好意思让继父独自忙碌,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将台面上的餐具洗涮好,放回原本的位置。

许云帆做了八个菜,唐秩自然以为许抒昀也要一起吃饭,等他坐到餐桌边,许云帆招呼他开饭,却依然不见许抒昀的踪影。

“妹妹呢?”唐秩接过许云帆递来的汤碗,问了一句。

“她下周有测试,周末申请了留校复习。”许云帆笑着说:“今天只有我和你,咱们两个可是很久没单独吃过饭了,你尝尝叔叔的手艺,看看有没有退步。”

唐秩也笑着回答:“怎么可能,您做的饭比外面星级饭店的大厨还好吃,色香味俱全。”

许云帆让唐秩一定要尝尝他钦点的几道菜,说是因为他想让唐秩把喜欢的都吃到,所以多做了一些。唐秩很努力地吃了很久,还是没能把所有菜都吃完,许云帆也陪着他吃了不少。

眼看着唐秩要站起来收拾,许云帆急忙叫住他:“我来,川川,你去歇着。”

饭菜下肚,明明很好吃,却隐约坠得唐秩胃部发痛。许云帆喊他回家说有事要聊,可这顿饭吃得很平静,许云帆只是不停地给唐秩夹菜,问问他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负担。

直到许云帆收拾好厨房,坐到沙发上,他才终于开启了真正想谈论的话题。

“川川,我想给你看个东西。”许云帆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示意唐秩看屏幕上的图片。

只一眼唐秩就想要干呕,因为他认出了照片中的人正是自己,准确来说不是自己,而是peppermint。

那是他发布的最后一条视频的截图,也就是没有化妆、没有穿裙子,只是穿着睡衣戴着口罩的那条。他对着镜头做出剖白,恳请大家原谅,也呼吁网友不要信谣传谣。

许云帆觑着唐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小昀发给我的,她无意中刷到了营销号的剪辑,知道最近在网上有个博主在经历网暴,她觉得这个人很像你,所以回家的时候给我看了看。川川,这个人是你吗?”

唐秩很想要说“不是”,可犹豫再犹豫,他还是没有撒谎,轻轻点了点头。

许云帆长呼出一口气,很慢很慢地开口。“你放心,叔叔不是要怪你,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叔叔可以理解。叔叔叫你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你或者批评你,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妈妈,小昀也没和你妈妈说过。”

“其实…叔叔是想和你聊聊,造谣你的那个博主,你说要走法律程序,现在进展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我看了网上总结的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川川,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也没和我们说呢?要是你妈妈知道,肯定会很自责。”

唐秩轻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和你们说。律师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了,他告诉我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或许会以年为单位,但是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收到那个人的道歉。”

“嗯,应该的,我支持你告到底,这种人绝对不能轻饶。”许云帆说:“律师费我来出吧,川川,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不敢和我们说,我们只觉得难受,是我们做的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