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第42章

作者:桃喃喃 标签: 近代现代

长久地、专注地凝视着楚辞毫无防备的睡颜。

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的脸,还有那双总是盛满了热烈情感、此刻却安静闭合的眼睛。

目光下移,落到了对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白衬衫的料子微透,............

喉结滚了滚。

阿黎眸光落定,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深沉的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

赤着脚,无声地走到竹楼那扇敞开的木窗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寂静无人的竹林。

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永不停歇的沙沙声,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

阿黎背对着床上熟睡的楚辞,面对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和摇曳的竹影,微微抬起下巴,用极低极低、近乎气音的声调,从喉咙深处吐出几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是之前那些语调奇异的语言,音节短促或绵长交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像某种沉睡的咒语被悄然唤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寂静的夜色中荡开。

与此同时,床上楚辞左手腕上那只紧贴皮肤的银镯,内侧那些肉眼无法辨识的繁复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能量,极其短暂微弱地闪过一道幽绿色的光芒。

快得如同幻觉。

而睡梦中的楚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抗拒着什么。

但很快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再无动静。

第43章 厌倦感

那天之后,楚辞对阿黎的迷恋,表面上似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几乎成了阿黎的影子,寸步不离。

阿黎去溪边清洗刚采回来的草药,他就跟去,坐在溪边光滑冰凉的大石头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阿黎弯腰舀水、清洗草叶的每一个动作,看得入迷。

阿黎去寨子边缘的老阿婆家取一些晒好的药引,他也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

即便听不懂苗语,也安安静静地待在阿黎身边,仿佛只要能看到阿黎,呼吸到有阿黎存在的空气,他就心满意足。

阿黎对他的这种黏人,照单全收,甚至表现得比之前更加温柔、更加纵容。

他会用路边采来的、不知名的野花和柔软的藤蔓,笨拙却认真地编成小小的花环,戴在楚辞头上,看着他笑。

会在夜晚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用他那把清冽的嗓音,给楚辞讲述山里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关于山神、树精、瀑布灵物的古老传说。

那些故事光怪陆离,却又带着这片土地独有的神秘与敬畏。

会在深夜楚辞因为山中过于寂静的黑暗而感到一丝不安时,将他整个搂进自己微凉的怀抱,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哼唱那些楚辞听不懂词、却莫名感到安心的古老苗歌,直到他重新安然睡去。

然而,楚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是,在他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几许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厌倦感,正像藤蔓的嫩芽,正悄然破土而出。

那并非对阿黎本人的厌倦。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对阿黎的喜欢和渴望依然炽烈。

他厌倦的,是这山中日复一日、几乎凝固不变的生活节奏。

每天睁开眼,是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同样的瀑布轰鸣。

白天,是看着阿黎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草药,或者跟着他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寻找更多的草药。

夜晚,是寂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黑暗,和竹楼外永无休止的水声。

这里没有最新上映、令人捧腹或落泪的电影,没有喧嚣热闹、能暂时忘却一切的派对,没有手指一点、各种美食就能送到家门口的外卖,甚至...

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让他与那个繁华喧嚣的世界,处于一种半隔绝的状态。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念起城里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喧嚣浮躁、此刻却显得五彩斑斓的东西。

有一次,团队的人完成了一阶段的勘测,在楼下那间临时改造成餐厅的堂屋里聚餐庆祝。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型的便携投影仪和一块简易幕布,借着几分酒意,播放了一部刚刚在城里上映、口碑不错的都市轻喜剧。

楚辞原本在楼上,是被楼下爆发出的阵阵哄笑声吸引下来的。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目光被那块小小的、晃动的幕布吸引。

屏幕上,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璀璨的霓虹,是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蜿蜒的光河,是衣着光鲜的男女在装修奢华的酒吧里举杯谈笑,是充满现代感的地铁站里行色匆匆的人群。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属于现代都市的、快节奏的、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气息,像一道闪电,猝然劈开了他眼前这片过于宁静、甚至有些单调的山林背景。

就看了那么几分钟。

楚辞忽然觉得,屏幕里的那个世界,离他好遥远,遥远得像上辈子模糊的记忆。

可同时,又仿佛好近。

...近得他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重新触摸到那份熟悉的喧嚣和便利。

他站在那里,倚着粗糙的木柱,看了很久。

目光追随着电影里快速切换的场景,耳朵里灌满了角色的对话和背景音乐。

直到电影在又一次集体哄笑中结束,团队成员们醉醺醺地收拾东西、互相搀扶着散去,整个堂屋重新陷入寂静和昏暗。

楚辞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转身,一步一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回到了楼上。

阿黎还没有睡。

他正就着床边小桌上那盏跳跃着昏黄火苗的油灯,翻阅一本纸张泛黄、边缘破损、用麻线装订起来的古旧书籍。

书页上是一些楚辞完全看不懂的、类似图画又像文字的符号。

听见楚辞上楼的脚步声,阿黎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怎么去了那么久?”

阿黎合上书,轻声问道。

“在楼下...看了会儿他们放电影。”

楚辞走到床边,挨着阿黎坐下。

然后像是寻求某种确认和安慰般,将脸深深埋进阿黎的肩窝,用力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草木冷香。

还是那股让他心安的味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闻起来,那股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一些。

心中某个地方,仿佛空了一块,没有被完全填满。

阿黎放下手中的古书,伸出手臂,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

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好看吗?”

“还行吧。”

楚辞含糊地应道,声音闷闷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说服,“就是...有点吵。还是山里安静。”

阿黎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着,将楚辞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目光却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那里面有什么情绪,沉沉地落了下去。

那天晚上,楚辞睡得不太安稳。

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B市,置身于某个他曾经常去的、以音乐和氛围出名的酒吧。

灯光迷离变幻,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有些呛人的气味。

他身边似乎围满了人,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

他们大笑着,举着酒杯,说着什么,声音嘈杂,听不真切。

可在这片喧嚣的中心,楚辞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洞和孤独,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冷风从那个缺口呼呼地灌进来,冻得他浑身发冷。

他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

就在那极致的空虚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时,他猛地惊醒过来。

窗外还是浓稠的夜色,远处瀑布的水声依旧。

身边,阿黎还在沉睡,一只手臂紧紧地、带着占有意味地环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后的皮肤。

楚辞看着阿黎在黑暗中模糊却依旧精致的侧脸轮廓,梦中那股巨大的空洞感,忽然就被身边这具微凉身体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填满了。

他凑过去,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庆幸,轻轻吻了吻阿黎的唇角。

阿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墨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

然后转向他,里面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闪烁着迷蒙而柔软的光泽。

“怎么了?”

阿黎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比平时更加低哑软糯,听在楚辞耳中,有种别样的诱惑和安心。

“没什么。”

楚辞重新闭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阿黎的怀抱,手臂环上对方的腰,“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而已。”

阿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楚辞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像母亲安抚夜惊的婴孩。

楚辞就在这熟悉的、温柔的拍抚中,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