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萧闻允带了点跌打药备用,放下东西跟他出门。
俩人回来的时候许红丹正好端着排骨出锅:“刚想打电话叫你们,吃饭了吃饭了。”
“哥!你和闻允哥偷偷去都不告诉我!”
林康德走出来道:“上次让你陪你爸我去你都不肯,一天到晚就知道缠着你哥,过来拿碗。”
萧闻允是客人,家里都很重视,一顿晚饭桌上弄了十几道菜。
林康德拉着萧闻允喝酒,喝上头了就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老生常谈的介绍媳妇论又搬出来说个不停,问人有没有女朋友。他不认识萧闻允,只当是林叙谦演电视剧的朋友。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萧闻允心里又空落落的,本来没想喝多少,聊着聊着也喝得脑子发蒙。
自酿的酒度数没分寸,林文谨吃饱了就跑出去放炮,许红丹上隔壁跟人唠嗑,林叙谦一直在桌上陪了他们两个小时。
眼看时间不早了,林康德满脸通红,萧闻允也没精打采,果断终止了这顿饭。
先把林康德扶到房间,随后才下楼拉萧闻允,半蹲在他面前:“还想不想洗个澡再睡?”
萧闻允迟钝片刻,摇了摇头。
林叙谦见状便带他回房,本想把人安顿好就下去收拾桌上那滩残局,起身时又被萧闻允搂住脖子拉了回去。
脖颈处骤然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林叙谦一条腿的膝盖撑着地面,松垮绑起来的头发被这么一折腾散在耳后,维持这个姿势回抱了下他。
“要抱也让我先站起来吧,一会儿腿麻了。”
萧闻允没反应,林叙谦只好勉强用衣架把门推上。
“林叙谦。”
“嗯?”
萧闻允闷声问他:“……你真心话说的喜欢,是谁啊?我没看见你跟谁关系特别好……柏圣侨吗?”
林叙谦道:“不是说年后告诉你吗。”
萧闻允就又不说话了,林叙谦动了两下发现抽不出身,许久后才听到他苦涩落寞的喃喃:“可我喜欢你。”
林叙谦轻笑一声,大有跟他复盘的架势:“我知道啊,你之前跟我说了,你说让我别误会,还说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萧闻允沉默片刻,摇头说:“……我骗你的,就是喜欢你。”
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林叙谦看他突然抬头看向自己,那张脸在面前凑近放大的瞬间,他看到萧闻允眼里的痛苦和水雾,终究还是偏头躲了过去。
“不可以。”
萧闻允双手收紧,没说话。
林叙谦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如果就不给你亲怎么办,像你给我发的私信那样,把我关起来?那我不愿意呢?”
萧闻允还是没讲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说。
林叙谦道:“喜欢是多喜欢?”
萧闻允这会儿才有反应:“很喜欢。”
“很喜欢是多喜欢,我听不懂。”
“……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想要,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有……你愿意的话,我……想追你的……好不好?”他讲话没什么逻辑,东一句西一句。
醇厚的酒精味扑在脸上,闻起来让人头晕。林叙谦转过脸,伸手在他耳朵上掐了把,这次才同意给他亲。
嘴唇上的触感持续了几十秒钟才移开。
萧闻允字音含糊:“……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林叙谦问。
萧闻允安静着,下巴搁在他肩上。
不知道我喜欢你到底多久了。
林叙谦嘴角微微扬起,垂眼看向他,瞳孔里蕴藏的笑意温柔,低声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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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不是双方都清醒
好消息:马上还有一次清醒的
第40章 萧总说,林先生一起
萧闻允没有固定的生物钟,酒精的副作用还在胃里折腾,他揉着后腰睁开眼睛,看着有些泛黄折皱的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跟林叙谦回了他家。
昨晚窗帘没拉紧,老家的阳光似乎比城里猛烈,明晃晃地正好落在他脸上。来之前许红丹特意换了张新的软床垫,睡久了腰酸背疼。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本能想翻个身侧躺,转头撞进林叙谦偏向自己安静熟睡的脸时又愣住了。
第一次来别人家他没想喝醉,是那酒简直跟生化武器一样防不胜防,喝的时候没感觉到酒劲,等感觉到已经来不及了。
他记忆还停留在林康德说给他介绍个媳妇,后面的事情脑子里全是片段式的画面,只记得昨晚是林叙谦扶他上来的,好像还抱了他。
萧闻允想到这迟钝地低下头,沉沉叹了口气,心里涌上股强烈的后悔,那么好的拥抱机会他竟然不是清醒状态。
林叙谦平躺在边缘,中间跟他隔了半截手臂,正好够他翻个身。
萧闻允动作小心翼翼地侧过去,什么都不想干,就这么盯着他看,大清早就是视觉盛宴,看着看着反倒给他自己看不好意思了。
忽然就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条影评。
——说林叙谦这人演情感剧自带浑然天成的优势,因为往那一站就像管///催./../情剂,CP感的玄学在他这根本不是问题,跟作弊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叙谦睡得比之前安稳些。
是因为回家了?还是因为老中医太神,一剂中药把人调理好了?
他临摹着林叙谦的五官,楼下传来许红丹叫他们吃早饭的声音,他赶紧收回视线,见林叙谦还没醒,又偷偷看过去。
好不容易能有名正言顺在人睡觉时揉一下脸的机会,他顿了顿,踌躇半天,伸手在林叙谦脸上轻轻拍了下。
指尖停在脸颊,他不可控制地想到林叙谦喜欢的人,以后应该有无数这样的机会从睡梦中把人叫醒。
他嘴角勾起没那么衷心的笑,能让你喜欢的,肯定也是很好的人吧。
真好。
“林叙谦,醒醒。”
他本想摸一下就拿开,再继续下去他很难守住那点道德底线,确保自己只发乎情止乎礼,可林叙谦还是没醒,他只好又拍了一下。
“起来了,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
林叙谦眼皮轻微动了下,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睛里却没多少刚睡醒的困意,看着有些累,声音带着点早晨惯有的沙哑低沉:“早。”
萧闻允语气一下就柔和下来:“早,还想睡吗,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了,不吃早饭胃会不舒服,吃完了再睡好不好。”
林叙谦撑着床坐起来:“头还疼不疼?我爸酿的酒我都不敢喝那么猛。”
“不疼了。”萧闻允说到这也觉得在别人家喝醉很失态,“你怎么会睡这里啊?”
林叙谦看向他,刚醒就倒打一耙啊,怎么有种遇上吃干抹净完了第二天两眼一睁就把自己抛弃了的渣男既视感。
“我送你上来,但有人拽着我不让走。”
“啊。”萧闻允印象里自己喝多了是不发酒疯的,但林叙谦说得有模有样,他又拿不准了,“不好意思。”
许红丹又在楼下喊他们。
林叙谦应了声马上来,自顾自下床,看他还坐在床上没动,撑着膝盖俯身看向他,随后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心道你要不好意思的事还真不止这点。
“走了,先吃饭,晚点跟你说,一会儿我妈真上来了。”
萧闻允被这话吓一机灵,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又有种什么都干了的心虚,在厕所整理了半天才下去。
今天除夕,家里上上下下都要忙,吃完早饭老两口就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林文谨在院子里抓鸡,林叙谦负责家里其他琐事。
萧闻允是客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客厅看电视,但他不想让林叙谦干这么多活,揣着一句“我来吧”晃悠在各种有林叙谦的地方。
跟脚猫。
林叙谦脑中蹦出三个字,看着自己又一次被他拿走的凳子,觉得很有必要找个时间跟他严肃声明一下自己并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你上次的试戏怎么样了,我听导演说结束了。”
灯笼和凳子都被拿走,林叙谦只好去干最“安全”的活,拿了几张对联贴。
“过了,还在排档期。”萧闻允看他想扎头发,从兜里拿了皮筋给他,“我知道是你帮的我,能拿下角色也是因为有你在,不然导演不会要我去试戏的,谢谢。”
林叙谦接过皮筋笑了笑:“这么客气啊。”
“确实是我让导演给你的试戏机会,但你说的不准确。”他认真道,“闻允,不要把功劳归给我,通过试戏拿下角色是你自己的本事。如果剧方因为偏见就错过一个好演员,本来也是他们损失。”
萧闻允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恭喜。”
萧闻允也笑道:“有你教我,肯定能过的。”
林叙谦仰头,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怎么老是把我想的这么厉害,我可没拿过影帝啊。”
“那是因为你不想拍了,不是因为你拿不到。”萧闻允挪了下位置帮他挡太阳,“而且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名副其实的影帝,不需要奖项证明的那种。”
执着的语气听在林叙谦耳边,有些幼稚,但不得不说很让人温暖:“不需要奖项证明,那不就是你对我的私心了。”
“不是的。”
萧闻允不喜欢他这么否定自己的能力,走下椅子抓住他的手,眼神安抚又鼓励,非要跟他说清楚了。
“你就是很厉害!我跟你保证,这话没带任何滤镜,也绝对不是在哄你高兴。即便我不是你粉丝,只是个看过你电影的普通人,我也会这么说的。我如果骗你,我就——唔!”
“就什么,不许就。”林叙谦顺势反握住他手腕拉到面前,大拇指抵在下颌角抬高他的脸,用他自己的手掌捂住他嘴巴,“别乱说,还在过年呢,不许说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林叙谦真正触碰到自己的只有指腹,可萧闻允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圈死了,心跳乱了半天才恢复到原来的频率。
“记住没?记住了点头。”
萧闻允点了点头,林叙谦才放开他:“我相信。”
“我是说真的。”萧闻允道。
林叙谦轻声笑道:“我也是说真的。”
他很难不信萧闻允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干净了,像初雪融化后的山涧,他总是忍不住去接收那双眼睛传递来的,像网一样兜住他,滚烫的,近乎实质性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