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临海 第64章

作者:北苍树 标签: 年上 轻松 甜宠 近代现代

不知道是不是萧闻允的错觉,他很少能在林叙谦脸上看见毫不掩饰的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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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多了嘿嘿,再来一章

第60章 我想留住你

萧闻允全神贯注等着他说,结果林叙谦勾勾嘴角,又想逗他了,果断越过这茬,继续跟他讲后面的事。

萧闻允有些遗憾,但想都没想就把柏圣侨的情感史踹到一边。

“我亲妈当年跟了个大款去国外定居了一段时间,《听枫》拍完后才联系上我,估计是被人丢下了,反正过不好,还被逼成精神病。”

“你管她了。”萧闻允用的肯定句。

林叙谦觉得他语气里有种在幽怨自己是冤大头的意思,用手背碰了下他的嘴唇:“我答应以后每个月可以给她最基本的生活费,要求就是她永远不要回国,我不想见她。”

“我不是冤大头,只是不想她闹得人尽皆知。她也算识相吧,一顿饱和顿顿饱分得清。”

她还能认出自己,林叙谦也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在国外染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我给她的钱只够满足日常开销,不够她那么挥霍,再后来她想回国找我,我还没见到人就先被韩鹏飞带走了。”

韩鹏飞拿准了他在意自己的出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可能跟别人讲,因为再怎么遮掩他的存在都是破坏过别人家庭的证明,就是有人因他而死。

韩家那会儿的家业正在上升期,形象尤为重要,真曝光了其实也没好果子吃。

林叙谦去了,他早就过了死要面子的阶段,觉得只要发生过的事就没有能永远藏下去的可能,所以在网上看到铺天盖地关于自己过往的言论时,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天去找韩鹏飞,除了刚开始不设防备被他们合力按跪下,后面基本都是不计后果的互殴,落在自己脸上巴掌他全部还了回去。

他被打得不轻,韩鹏飞也被揍得站不起来。

他冷着脸把精神错乱的女人生拉硬拽出来,女人张口闭口喊他儿子,问他要钱。

手臂上的血迹蹭蹭往下流,他随意擦干,说没可能。

女人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说不给钱她就是要她去死。

林叙谦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个全然没有半分印象的母亲,一时不知道对她应该有什么情绪。

恨吗?

十几年,再深的恨都被时间冲淡了。

他有新的家,家人对他很好。

本来打了一架就心烦意闷,女人的吵嚷声像是激起了他这么多年的抱怨和恼怒,他甩开女人的手,让她想死就去死。

那天也是暴雨天,雨声轰鸣下他听不清女人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转身往前走,在暴雨里走了一个小时,走到心里那点失控彻底冷静下来才站定脚步,掉头回去准备把她重新送出国。

他甚至想好了应对女人的各种对策,唯独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水库边围着好几个人,他走上前想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前不久还跟自己发疯的人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有人在给她做心脏复苏。

林叙谦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手中的伞晃了晃,那人叹气着摇了摇头,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边上,仿佛突然被人挖走心脏,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在漫长的茫然之后冷血地产生了一点反应,觉得自己解脱了。

只是往后数不清的日子里,做噩梦的时候还是会经常梦见她,梦见安山院,梦见雨天。

“那时候小谨的外婆也因为胃癌住院,在她后面两天就走了,我当时在外地拍戏,来不及赶回去。”

林叙谦拧开床头的灯带,揉开萧闻允皱在一起的眉毛。

女人的尸体他没去认领,只委托了旁人处理。

直到站在外婆的墓前他都没有哭,心里在流血,眼眶也是红的,可眼泪掉不出来,听着林文谨和许红丹的哭声,他终于明白人生苦短。

以前他总觉得人活一世有很多机会,很多以后,漫长的时间长河会逐渐助长他的消化能力。

他不想面对自己亲妈,不想面对过往,不想面对自己,每次心里冒出点念头都会压下去,告诉自己以后再说,有的是以后。

演员这条路没有背景的人走上去如履薄冰,他满脑子都是想给家里改善生活,想弥补回去,哪里有机会就去试,老天也不负他,真让他打出名声了。

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家里寄,自己无所谓,林文谨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他几万几万地给。

就是忙得很少回家。

可卷着风刃的暴雨打在脸上,大火烧毁了他生活过的所有痕迹,也包括他感受到的仅有的关爱。女人衣衫褴褛了无生气的身体呈现在眼前,养老院王才慢慢被病症剥夺的记忆,外婆调侃说家里出了个大明星,又惋惜地说大明星没时间回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时,他才知道……其实没有以后。

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他什么都没留住。

手上的戏杀青之后他就渐渐退圈了,说他得罪金主的谣言也是韩鹏飞顺水推舟传出来的,他连想澄清的念头都没有。

韩鹏飞确实仗着韩家的背景在圈里打压他,但娱乐圈从不缺权贵,看不上韩家依旧给他递本子的不少。

都说演员和角色相辅相成,但好的人设完全可以掩盖演技上的不足,有些角色写出来就注定一定能砸出水花。

是他不想拍了。

至于大家嘴里说除了《听枫》和《粉墨惊鸿》外他演的都是烂片,他也不认可。

好的电影难求,想无缝衔接基本没可能,空窗期他也不爱上综艺,能攒点不同题材的经验对他而言是好事。

没有意义,没有升华的影视剧不能一棒子打成烂片,他只是拍了不符合大众心里‘高大上’的本子,他没觉得这些就叫烂片。

生活闲下来后他开了家健身房,偶尔尽一尽老板的责任过去看一眼,平常有空就在店里陪陪父母,操心操心林文谨的生活和家里的花花草草。

还是热爱生活,但又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像保留意志又遵从操作的提线木偶,经常需要靠外界的刺激找回知觉。

——而寡淡如水的生活竟然真的给了他一个变数。

萧闻允不管不顾跑了进来,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总在搜寻什么,在看见自己后马上布满细碎的亮光。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林叙谦第一眼就发现了。

萧闻允可能不知道,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可我想留住你。”林叙谦说。

他很少意识到自己也有这么贪心的时候,不管是哪个身份,只要主体是萧闻允,他都想要。

他想要萧闻允。

“所以那天你问我是不是真的很想看你重新回到荧幕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接十九寒洲了吗?”萧闻允低声问。

林叙谦道:“嗯,因为你说想的时候很高兴。”

那个表情他记了很久。

怕萧闻允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妥协又会自责,于是紧接着开口,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重新接戏拍戏,我没有觉得被强迫,没有不自愿。”林叙谦说,“其实我心里也有点不甘,只是你刚好给了我一个顺理成章迈出这一步的台阶。”

“以后我的所有荣誉都有一半刻着你的名字。”

萧闻允心脏比生命大和谐的时候还要快。

林叙谦抬手覆上他的胸膛:“我认因果,没有以前那些事我也遇不到现在的家庭,走不到现在的人生,更不会多出一个最好的爱人。”

“这么算算也太值了。”

萧闻允攥住他的手臂,用额头轻轻撞他:“我问你,你知道我妈妈因为我的任性去世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煞星?”

林叙谦脸上的笑意温和,他当然不会,他只会心疼,萧闻允是最有福气的福星。

他明白萧闻允想说什么。

“所以我也不会在意什么私生子,不在意那些羞辱人的过往。不用你留住我,我反正要一直跟着你。”萧闻允说,“我说你很厉害根本不是吹捧你,20年就从一个煤球变成闪闪光发的天生影帝,不厉害吗?”

林叙谦已经坦然接受了他的滤镜:“你真是……放古代两天就当上宰相了。”

萧闻允没接他的玩笑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你以后可以多跟我表达一点情绪吗,不要怕负能量会影响我,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什么都交换过,还怕多个情绪吗。”

“不想笑就不笑,不想温柔也可以凶,反正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让我联系不上你。你就算想自己去哪儿独处也必须跟我说,告诉我一声,去哪儿我都不管你。”

萧闻允理智尚存:“东南亚不行。”

“你怎么这么可爱。”林叙谦软下嗓音,如果这样能给萧闻允安全感,他可以自愿把绳子交出去,“你给我手机装个定位吧,以后我在哪儿你都能知道。”

萧闻允完全没有推脱的打算:“你愿意吗?”

林叙谦摊开手,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当然了,我很少骗人。”

“明天装。”萧闻允马上应道,拿过手机就把这事记下。

林叙谦低头看去,一眼就看到顾愿跟他的聊天框,甚至就在自己下面。

“顾愿找你了?”

萧闻允道:“嗯,这段时间不知道干嘛,老是跟我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吃什么饭都要发给我。”

林叙谦接过手机看了眼:“以后他找你,如果没有正经事,不许去。”

萧闻允品出点别样的意味,转头看他。

“柏圣侨喜欢的人是他,他们两个的陈年往事两三天还真跟你讲不完。”林叙谦没有看人聊天记录的习惯,但默默把顾愿的备注从[顾导]改成[顾愿],“他们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跟互相膈应一样,柏圣侨找我,他就去找你。”

“我说他那天找我吃饭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以后不许去了。”

萧闻允下意识想抓他衣领,手都伸出来了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没穿衣服,又有些尴尬地缩回去,眨眨眼看他:“你是在吃醋吗?”

“你不是要我多跟你表达情绪吗?”林叙谦轻笑着揉了揉他还有些红的眼睛,“对啊闻允哥哥,我不高兴。”

“……那你也跟柏圣侨出门。”萧闻允小声说,“很多次。”

“我没让他摸我。”

“我跟你解释了,是他动作太快,我马上就收回去了。”

萧闻允力气逐渐恢复了些,把恢复的力气都用来抱他。

他自认为不是善妒的人,但这些自认为对林叙谦无效。

柏圣侨能随时随地约林叙谦他不舒服,别人找林叙谦要微信他不舒服,不舒服的事堆起来简直可以压瘪一个箩筐……

他从不怀疑林叙谦对自己的爱,只是林叙谦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好像怎么样都会包容他,不会生气,不会失控。

原来他也会因为自己跟别人接近不高兴。

意识到这点萧闻允有些兴奋。

他其实挺想看林叙谦偶尔发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