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陆泽只是需要一个他今天表现不佳的理由。
毕竟一件好用的工具如果运转不畅,主人总会先检查一下,是哪里出了故障。
方宜可:“…陆总,你今天为什么叫我来?”
陆泽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陆泽:“你是我的助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过来。”
陆泽:“这不是应该的吗?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方宜可:“……”万恶资本家。
陆泽的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方宜可本来已经习惯了的。
他对陆泽来说,就是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是小狗会因为主人扔的飞盘不辞辛苦地跑来跑去,他也从来不会抱怨,甚至想跑得再快一些,那样陆泽就会夸他几句,或是给他一个漫不经心的抚摸,他可真是最听话的好小狗。
可现在,方宜可却突然多了些憋屈。
就因为是助理,他就要随叫随到,工作不说,私人的事他也要管…
过去他并不介意,可…明明已经有了更适合的人选,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陆泽为什么还要他来呢?
就为了向别人展示他的听话吧,就像驯兽师给水族馆的观众们展示,‘嘿,方宜可真是厉害的顶球海豹’,以证明陆泽的魅力和掌控力?
这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这次,是在徐准他们面前,下次…会不会是在苏念安面前?
方宜可主动提出:“陆总,以后这种私人聚会,我可以不参加吗?”
陆泽愣了一下。
这还是方宜可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要求,划定界限。
陆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陆泽:“为什么?”
方宜可:“我…”
他想说自己无名无分的,参加了也是自讨没趣,也想说,看着你们谈论婚礼,他心如刀割,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会难过…
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矫情,他自己都受不了。
方宜可:“…陆总,今天是休息日,我也有些私事要做。”
陆泽:“…私事?”
陆泽:“哦,你没和我你要去看展览。”
停顿了一下,陆泽又补充道:“怎么…又是和容叙?”
陆泽看了他一眼:“穿得还挺帅的,今天是约会吗?你们在谈恋爱?”
方宜可缓缓开口:“我和容叙去干什么,是我个人的社交,我…其实不需要向陆总你报备。”
陆泽好像并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似乎没料到这只向来温顺的小狗,会突然亮出牙齿,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陆泽思考着他这话背后的潜藏含义。
陆泽冷笑道:“是,是你的私人社交,你不用告诉我,我也没兴趣知道。”
陆泽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但你影响工作了吧?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方宜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无奈地开口,试图讲道理:“今天是休息日。”
陆泽:“休息日?你以前什么时候在乎过休不休息?我什么时候叫你,你不是立刻就到?现在你说休息日?”
陆泽:“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
方宜可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他能有什么要求?
他唯一的要求…陆泽又给不了。
他希望陆泽不要联姻,陆泽可以喜欢他,
可做不到,他有自知之明。
陆泽看着他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苦笑,不明所以,但眉头蹙得更紧。
半晌,陆泽忽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陆泽:“算了,不回家了,去酒店吧。”
方宜可:“陆总,你已经要结婚了,我不可能再…”
陆泽:“你凭什么要求我?”
在刚刚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陆泽亲口承认即将结婚、并让他筹备婚礼之后,陆泽居然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提出去酒店?
凭什么?
凭什么他都要围着陆泽转?
凭什么陆泽都要结婚了,还不放过他?
凭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他还喜欢陆泽?
方宜可也想知道答案。
一股混杂着愤怒、绝望和巨大悲哀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痛得他几乎窒息。
看着前面的红灯,方宜可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
方宜可把车停在路边,他现在的状态,开车有点危险。
他心如刀刺,表情却平静如常。
陆泽皱眉看着他。
陆泽:“…方宜可?”
方宜可:“陆泽。”
方宜可难得叫了他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方宜可:“…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短短几个字,方宜可说得很慢,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紧张。
可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好像,他生命里的一切,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热望,所有的卑微与挣扎,都凝结在此刻了。
车上安静得可怕,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遥远而模糊。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方宜可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他观察着陆泽的表情,陆泽的下一句话,下一个表情,那将是对他长达四年暗恋的最终宣判,决定他是得到一丝渺茫的生机,还是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快点吧,陆泽,你答应,还是拒绝…都痛快一点吧,别再让他有一点希望…
可陆泽只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陆泽甚至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锁住方宜可紧张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凑近方宜可的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泽:“方宜可,你喜欢我?”
陆泽:“我早就知道了。”
第18章 那又怎么样?
方宜可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泽。
心脏像被人猛地攥紧。
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四年积攒的所有勇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可能就是想赌一把,在必输的时候…干脆all in了。
他或许不会赢,但他至少不会后悔。
然后,陆泽说,我早就知道了。
如果陆泽不知道,他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是他太胆小了,他只敢暗恋,所以有这个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可…原来他都知道。
他只是从不说破。
方宜可:“…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泽抚摸着他柔软的嘴唇,方宜可只觉得他指尖冰冷,那份凉意从唇瓣一直渗进心底,凝成化不开的冰。
陆泽轻声说:“重要吗?我当然能看出来,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
方宜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用力地碾过,没有剧烈的痛,只有持续不断的钝响。
方宜可:“所以,陆总,你一直知道,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不给他任何回应?
为什么从不在意他的情绪,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可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又为什么明知道他喜欢他,还让他…来筹备婚礼?
可话说到一半,他问不下去了。
所以…陆泽之前都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像看一只不自量力、妄图讨好主人的小狗,看它衔着飞盘跑来跑去,看它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看它被冷落了还呜呜咽咽地蹭过来,尾巴还摇得像螺旋桨。
陆泽可能还在感叹,多可怜。
陆泽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泽:“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事,别的我可以容忍。”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忍耐力有多强,陆泽又凑近了他一些,往常这是个适合接吻的距离,可现在,方宜可却觉得,陆泽每凑近一点,他的心就会更痛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