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诱捕位高权重的daddy 第128章

作者:白绛 标签: 近代现代

  可是徐牧择停留了。

  在他们的身边,停了好几秒。

  徐牧择宠爱他,景遥不应该害怕,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但他的心跳越来越激烈,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趴在孤独的肩上,不断收紧双手。

  景遥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但那声徐总,是陈诚的声音。

  [66]

  小插曲过去了有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景遥都没有动作,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在窥视他, 有人大大方方地盯他的奇装异服。

  孤独低声问:“认识?”

  如若他不出声, 景遥几乎可以无动于衷到地老天荒, 手脚传来酥麻感, 每动一下手指都刺痛。

  景遥恍惚地站起来,孤独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没有阻止,景遥从孤独的怀里走到对面, 坐下, 双手捧住额头,惊魂未定。

  孤独顺着走道看, 揣测道:“方才过去的那些人,看着身份不一般, 你不是说这儿离你公司很近吗?同事?”

  景遥伸手摸水杯, 他发现自己的唇也麻了, 大脑还没恢复理智, “上司。”

  孤独往后一靠,不大在意地说:“那有什么好躲的, 他们不允许你私下跟我见面?”

  景遥低头喝水, 舌尖发麻, 神魂还未归位的他,听不见孤独在说什么。

  孤独瞧他恐惧成这样,更加疑惑了,他招手让服务员上菜,希望美食能让年轻人缓一缓, “再来一杯拿铁吧,不加糖。”

  苦涩能镇定人的大脑,让年轻人恢复知觉。

  景遥出神地坐在沙发上,方才的盘算烟消云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孤独还在回味:“气场不像一般的领导,只要不是直属上司就没什么关系,你记得他,他眼里可不一定有你,慌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跟我偷情被原配抓住了呢。”

  景遥抬起眼眸,看见孤独带笑的眼角,这是一句玩笑话,孤独在疏解他的心情,效果却适得其反。

  服务员给景遥上了一杯拿铁,孤独把杯子推到景遥的面前,盯着他露出的脖颈肌肤,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很漂亮呢。”

  景遥低头看了看领口,伸手摸了摸那条项链,心神恍惚地说:“谢谢。”

  孤独提醒他说:“别想了,没事的,一个上司而已,哪个主播背后不跟人聊骚?只要你能给公司带来收益,他们才不管你跟谁见面,跟谁吃饭。”

  景遥觉得舌尖失去了知觉,苦涩的拿铁他大口地喝,没加糖的拿铁咖啡在他嘴里像清茶一般流进他的五脏六腑。

  还是没有把他的恐慌压下去。

  “我今天状态不好,先走了。”景遥提起一边的长风衣,套在肩上,他一秒钟都不敢逗留,他害怕徐牧择杀回来,更害怕回来的不是徐牧择,而是陈诚或者其他徐牧择身边的人。

  那样他就走不了了。

  他刚拿起风衣,还没有多余的动作,孤独就不太高兴地说:“你我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吗?”

  景遥哽咽道:“下一次,下次再见。”

  他知道没有下一回了,如果一开始还有一点可能,从徐牧择撞见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景遥知道他要自身难保了。

  “我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下次再见,”孤独严肃起来,神情认真,“你知道我这一趟是为什么来吗?”

  景遥意识到一时走不了,他和孤独对视,从对方的神情里读出了一些信息。

  孤独摸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娓娓道来:“我要离开上海了,去分部工作,地点在新加坡,不出意外,我会在那里定居,我迫不期待要见你也是这个原因,我是要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景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条消息此前孤独从未透露过。

  “我跟你认识快两年了,这两年我从你身上得到的太少了。仅仅是网络上的安慰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要了。去了新加坡以后,我会在那儿开始新的生活,我打算好了。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给你在新加坡买一套房子,只给你一个人住,你愿意直播就直播,不愿意就在那里混日子,我可以养着你。”

  再明白不过的要求了。

  对方的意思很简单,他要发展线下的关系,说的直白点,就是金主跟情人的关系。但因为两人早已认识,他会对景遥比常见的金主和情人要好很多。

  可惜,景遥不这么以为。

  他早早出入社会,见了太多的骗局和手段,他知道跟着孤独去新加坡之后的日子是什么模样,他大抵确实会过几天快活日子,随之迎来的就是打骂和丢弃。

  不平等的关系,凭什么获得尊重?凭良知吗?凭孤独这些在网络上聊骚的人的良知?孤独只支持过他一个主播吗?景遥得多天真才能相信。

  于是孤独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景遥并没有心动,甚至没有考虑。

  他也没有立刻回绝,毕竟是多年的金主,要给出起码的尊重。

  孤独则误会了年轻人沉默的意思,以为自己给的不够多,又追加道:“一套房是该给你的最基本的保障,如果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直播。那么我会更有安全感,像秋北那种人太多了,你招人喜欢,你愿意安分的话,我可以保证你每天都有一笔数目不菲的资金到账。”

  顿了顿,孤独又说:“另外我这个人还比较喜欢车,跟一个车企老总也熟悉,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什么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之类的跑车吗?去了新加坡以后,你想要什么车就可以跟我提,代价只是跟我聊聊天满足我的情绪价值而已。”

  景遥生出了质疑,他选择用一种和缓的方式表达:“这样吗?”

  孤独摸着桌子上的车钥匙,做派自信:“你是在质疑我的财力吗?”

  “没有,”景遥立刻否认,“哥哥给我刷了这么多钱,哥哥的财力我早就有数了,不过我不太相信哥哥说的……我只需要跟哥哥聊聊天。”

  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景遥如何相信对方只要求跟他聊聊天呢,孤独是社会上的老油条了,他们这些人说话不能听表面。

  一步一个坑,一个选择就会决定自己的一辈子,景遥被骗的多了,多疑是正常的,而且他的多疑也没错啊,孤独就是自己猜的那个意思,因为他没有否认。

  “仅仅聊天而已当然不行,不过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有风度的,不会勉强你,所以我们之间要的是你情我愿,”孤独端起杯子,靠着沙发,姿态优雅地说:“你考虑考虑,我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景遥的耳边再次陷入静默。

  出入高档餐厅的人都非常自觉,没人大声喧哗,都在低着头说着自己的小话和心事。

  景遥和孤独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盛开的花,餐厅的格局和私密性做的很好。如果不走到面前来,视线是非常受阻的,看不全面别人都在干什么。

  在他的视觉里,能看到一个座位边的绿色婴儿车,婴儿露出一只手在空中乱抓,一个成年人的手伸出来,拍了拍婴儿的脑袋,把婴儿车往里拉过去,景遥就再也看不见那个婴儿的状况了。

  滴答,滴答。

  是钟表运转的声音,景遥在找那个钟表的方向,餐厅的壁饰繁杂,走的是八零年代的复古路线,红色的沙发组套颇有格调,他从前不舍得在这种地方吃饭,甚至连跨进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今天放了血,为着是和支持他快两年的金主的最后一面,他穿成金主最喜欢的模样,坐在高奢的餐厅里,听金主说,想把他带到另一个国家去。

  景遥在自己的国家里都没混明白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踩了不知多少个坑才到了今天,最困难的时候可以走在大街上直接饿晕过去,就那样他都没有考虑过去出卖自己的身体,不是他高尚,是他见过出卖身体的人最后的结局。

  他曾经年少无知在一个整容机构里打杂混饭吃,和一个出卖身体的女孩相识相知,女孩的家境和他差不多。因为父亲赌钱,她比自己更惨一点。她称自己很早就找到了那条她自以为希望的路。然而从高空纵身一跃成为了她的结局。

  她以前说,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

  她早就摸索清楚了社会法则,她会清晰地只冲着钱去,才不会像那些电视剧里的傻瓜们一样被人玩的晕头转向,她称自己会混得好。然而富人稍使手段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因为阶级不同。

  认知不同,再丰富的社会经验,对于那些阶级在他们之上的富人来说,他们都是青涩的,是个可以随手丢开的附属品。

  玩过他们吗?意淫罢了。

  被他们玩死才是现实。

  景遥记得女孩洋洋得意地跟他说自己特别受宠的样子,而死无葬身之地的也是她。

  这期间她经历了什么景遥一点儿也不好奇,他从那一刻对自己的阶级认知更加清晰了,他不敢跟大佬接触,在网络上卖卖风骚就是他全部的胆识和勇气。

  他也从未,从未想过成为一个富豪的附属品。

  孤独不了解他的来时路,所以可以明目张胆地提出他的要求,景遥当然不会责怪孤独草率莽撞,孤独已算是很给他面子,也很耐心了,花了两年的时间来钓鱼,换个人早跑了,谁有耐心听他废话。

  “哥哥,”景遥坐得笔直,看餐桌上丰富的美食,委婉地说:“不是我不愿意跟哥哥走,是我已经走不了了,哥哥不知道我的困境,今非昔比,我不是我一个人了,我早就不能决定我自己能去哪里。”

  孤独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景遥诚实地说:“从我踏进上海开始,从我混进星协的那一秒钟开始,我往后的人生都被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你跟了别人了?”孤独一针见血。

  “算是吧,”景遥说:“不过不是哥哥以为的那样的跟,比那要复杂多了。”

  景遥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满眼的无奈,“我闯了一个弥天大祸,如果我幸运的话,我跟哥哥还有能再见面的机会。如果不幸,这就是我跟哥哥您的最后一面。”

  说完,景遥站起来,把风衣套上。

  孤独打量他,有挽留的意思。

  年轻人的脸上是孤独没见过的深沉。

  景遥边扣风衣边说:“哥哥,祝您迁居新加坡一切顺利,我下午还有直播工作,先走了。”

  孤独刚想叫出声,忽然想起,他好像不太清楚对方的名字。除了网名之外,仔细回想起来,对方向他透露的消息也一样很少。

  奇怪,明明聊天多数都是对方主宰,犹记得对方巴拉巴拉说了很多,怎么关键时刻一想,孤独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名字都不清楚。

  景遥走出了餐厅。

  换做平常人大概会在解决了这么沉重的一段缘分后来一根烟缓缓,可惜他不会抽烟,所有情绪都只能憋在肚子里。

  他今天本来可以把情绪都交给孤独,因徐牧择的出现,和孤独了结近两年的缘分后,景遥一秒钟都想不起他了,没有时间感慨这段缘分的落幕,因他自己即将迎来一场风暴,不确定事态和结局的风暴。

  景遥就这么沿着街道走回公司的大楼。

  他撒谎了,他早就下班了。

  可是他不敢回去。

  他回到直播间,躲在那里,心头惶惶不安。

  他不断地给飞仙发消息,骚扰飞仙。

  飞仙收到他持续不断地轰炸,给景遥回电话,景遥又不接,挂断,然后继续给飞仙发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

  【我要死了】

  同一条内容发了无数个,景遥捏住风衣的领口挡住自己,他如坐针毡,几条消息吓得飞仙当下就要来找他。

  那时景遥才给他回电话,说没事。

  飞仙问他到底有没有事。

  景遥说没事。

  在飞仙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不停地发抖,嘴巴也麻得厉害。

  飞仙:【那你给我发这个,吓死我了】

  飞仙:【有事跟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