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内容简单粗暴,问他为什么不来派对。
问他现在在哪里。
问他愿不愿打破中西壁垒,跟他谈一场势均力敌的恋爱。
第89章 番外3
韩冰上位,林柯降职,权力更迭,星协分部在这两年发生了多起重要的人员变动,以韩冰和林柯分属的两派竞争激烈。就在中秋期间,因一个公司职员从分部大楼一跃而下闹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程度。
内部竞争上演到谋杀命案,外部媒体介入,第三方势力牵扯进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中,韩冰和林柯作为分部的最高级领导者,全被约谈,这还不算什么,比起警方的约谈,最让他们忧愁的是来自总部的问责。
率先派来分部了解详情的是副总于松峰,这个权利仅次于徐牧择的男人,他的到来即代表徐牧择的意思,好在韩冰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率先向徐牧择做了报告,表示发生命案的是林柯手下的人,他全不知情,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他向总部表忠心,奈何总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林柯亦不是。林柯是徐牧择的徒弟,早年与于松峰打交道的机会很多,韩冰又是徐牧择扶上位的。在这两人之间,于松峰打了一手完美的太极,表示自己只是来了解情况,不能代表结果。
于松峰在韩冰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又在林柯的办公室逗留了几个小时,没有把两人叫在一起谈论。
“你和韩总之间的竞争,徐总他都看在眼里,我想帮你啊,小林,可冯明那件事你失去了徐总的信任,这一步走得大错特错,你知道徐总的性子,疑人不用。之所以你还能保留副总裁的职位,也是看在师徒的情分上,徐总给你机会了。但你这两年的成绩不太理想,又加上这次人命关天的大事来自于你的手底下,这个局很难破解。”于松峰挑起眉头,“小林,你这两年有点水逆啊。”
林柯吐出一口烟:“他妈的,我就跟撞了什么邪运似的,那个跳楼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说是有什么精神障碍,可我才不信这么巧,在这档口出事,摆明了是姓韩的下黑手。”
“这可不敢说,”于松峰叫停,“人命关天的大事,我知道你们有竞争,韩冰虽不十分规矩,但他没必要冒这个险,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就是因为得到了他想要的,才更加贪心地不容许人觊觎,他这一手是什么,想把我彻底搞垮,让总部对我完全失去信任,”林柯嗤笑一声,“从他两年前榜上我师父开始,就不停地向我师父表忠心,为了获得我师父的信任,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狗腿子罢了,走不长远。”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领导力不错,”于松峰局外人,云淡风轻,“老韩比你年长,到底这阅历不是白来的,你也是,乖乖认栽吧,你斗不过他,好好回总部历练两年,这是徐总的意思。”
“师父真的要把我调回去?”
“徐总说了,不想再听到分部有任何的负面新闻,你和老韩总要清理一个,这档口你出事了,你不得认栽?”于松峰建议道,“要我说你就回总部去,等我退了,说不定你还能接上我的班。”
“那是姓纪的和姓黄的事了。”林柯不甘心,却不得不认栽,“反正从冯明那件事开始我就没顺过。”
人倒霉起来毫无办法,也是因为这些年分隔两地,徐牧择对他的师徒情渐渐地淡了,林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去聚一聚,到徐牧择的面前卖弄两下忠诚。否则凭借当年他在徐牧择心里的信任程度,不至于一个冯明就能搞垮他,炮灰而已。
林柯狠狠抽了一口烟。
他想,他可能真的需要回到他师父的身边去,重新获得信任,目前分部的情况不利于他。尽管他再不甘心,他也无计可施了。
信任崩塌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只是无法调整自己,一把手当久了。纵然回到来时的地方听人差遣,自然没有在深圳这儿的自由。
谨小慎微的日子不好过。
他何以得到徐牧择如此信任?从前付出的那些精力,那些如履薄冰,至今还留在他的记忆深处,让他更加渴望自由,渴望权利,渴望发号施令的感觉。
不必去问,徐牧择要把他调回去,即代表他的信任度为负数。
他要推牌重来了。
林柯不甘心地狠狠碾了烟。
于松峰带林柯回到总部的任务顺利完成,林柯起初是跟着徐牧择,在他身边当过秘书的,后来才一点点进入权力结构中竞争。给在分部当过一把手的人安排职位这件事没几个人敢吱声,谁也不知道林柯会不会东山再起,于是不敢对林柯落井下石。
回到总部后,林柯第一时间要去见徐牧择,可于松峰却告诉他,徐牧择近日没来过公司,林柯追问怎么了,于松峰摇摇头,揣测是徐牧择有退居二线的意思。
“您确定?”林柯问。他的印象里,徐牧择是最喜欢工作的。
“年纪大了,别说徐总,就是我也有这个意思了,”于松峰说:“何况近日徐总心情又不大好。”
“怎么说?”
“我的猜测,上回开会,我见他貌似有心事。”于松峰说:“你师父这个人你知道的,他有什么情绪不想表露,一般很难看得出来。”
林柯脑海里浮现一张从容不迫的脸。
他回到总部后,连续一周没有看到徐牧择的人影,还想着给徐牧择述职的,结果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
就这么过了一周的安稳日子,一周后,林柯才在黄惕的帮助下,在一个高尔夫球场看见徐牧择。
徐牧择穿一身运动服,和几个好久没往来的老朋友在竞技,奇怪的是杨番也在,以及曾经跟他有过情敌之争的朱恒,和他的父亲,朱智勇。
林柯从来没有把朱恒这个花花少爷放在眼里过,朱恒之所以能出现在这个球场上,他相信那是父爱的结果,朱智勇这个儿子对徐牧择的心思,周围人尽皆知,以朱恒的本事连给徐牧择提鞋都不配。要不是他父亲还勉强能入得了徐牧择的眼,朱恒想站在徐牧择身边,做梦去吧。
林柯走进众人视线。
徐牧择看见了他,就当没看见,一手拎着球杆,一手拎着雪茄,听众人和林柯的寒暄。
“林总怎么来啦?”
“哎呦我去,真是林总啊?还以为我老花了呢。”
“林总什么时候来的上海?深圳不忙?”
“林总,林总……”
仅仅拥有徐牧择徒弟这一个名头,就足以受到别人的逢迎拍马,林柯早年便是在这样的恭维声中度过的,有瞬间,他认为回到徐牧择的眼皮底下也没那么糟。
“师父。”林柯叫了一声。
徐牧择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并未向他发起任何提问或质疑。
他还算是比较体面,没当众揭穿林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柯加入众人的竞技,因为年轻,周围倒是很多人给他让球,或出于别的原因也无所谓,众人都表示得十分欢迎林柯的到来,唯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朱恒。
“他怎么会来?”朱恒在父亲身边嘀咕,脸上满是幽怨。
朱智勇道:“收起你那小家子气,人家现在有家室了。”
要不是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心,朱智勇一定会告诉他,你没资格当林柯的情敌,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朱恒瘪瘪嘴,看着林柯递了球杆,走向休息区,也就是徐牧择的身边。
“师父。”林柯来到徐牧择面前。
徐牧择拿着毛巾擦手,他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戴在其他手指的戒指都无伤大雅,但无名指上的戒指只有一个解释。
那枚戒指十分醒目,戒指所代表的意义让男人看起来也更加神秘性感。
“对自己的职位安排清楚了吗?”徐牧择反问,没提深圳的任何事。
“于叔都跟我说了。”
“有意见吗?”
“没有,我听师父的。”
徐牧择将毛巾扔在一边,手刚捏起桌子上的烟盒,林柯就眼疾手快地来给他点烟,他单膝跪地,像表达某种忠诚度。
也许别人看来,这动作过于夸张,但实际上那就是现实,是林柯和徐牧择之间的地位差距,林柯深知,这个男人可以收回他所有赋予对方的东西,只要他想。
徐牧择没有拒绝,他把香烟含在嘴里,容林柯体贴地为他点烟。
一个动作,使场上的权力结构非常明晰,林柯收起打火机,歉疚地看了一眼徐牧择。
“死人了呢,”徐牧择吐出一阵烟圈,语气平静,“负面新闻是免不了了,我把你调回来,算是对你非常念旧情了。如若我再听到跟你有关的负面消息,下个从公司大楼一跃而下的人,我保证是你。”
林柯脊背发寒,虔诚地说:“对不起师父,不会这样了。”
徐牧择弹了弹烟灰,球场上的局势一目了然,他抬了抬下巴,“他们不敢赢我的球,你去吧,跟他们玩玩。”
林柯点头。纵然有很多的冤屈,也不可诉,以他多年的经验,此时喋喋不休为自己辩解是火上浇油。
林柯回到球场上。
徐牧择身边还没安静几秒钟,朱恒过来了,年轻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徐牧择抬起眼觑他,年轻人顿时局促得吞吐起来,“徐、徐叔……我爸问您要不要酒?”
徐牧择淡淡地应:“不用。”
朱恒握紧双拳,闷闷地哦了一声。
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就连直视对方都做不到,如何邀请他去自己的派对呢。
朱恒三缄其口,邀请还没发出去,就这么惨败而归。
高尔夫球林柯代替徐牧择赢了几局,下午五点散场,林柯主动来为徐牧择开车门,目送他上车,和他现如今的秘书陈诚对了下视线,礼貌地点点头,车门关上了。
徐牧择回到车里,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汗回去,每天都是如此,把自己打到疲累,无心思考任何事。
陈诚隔着后视镜看了男人一眼。
他心里对男人的情绪有几分揣测。
起初男人还会问他几个感情上的问题,问他有没有和自己的恋人分离过,多长时间,什么心情,有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后来就再也不问了,每天上车都是沉默的,疲累的,把精神都挥发在了户外项目里。
徐牧择连续一周没去公司了。
重要的项目也都推给了副总代理。
那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男人好久没像从前那样充满干劲,似乎在盘算着放弃什么。
事实上陈诚的揣测没有错。
徐牧择想放弃了。
放弃这段年龄不对等的情感,分离会产生消极,他仍然爱他,只是被焦虑和思念折磨出了无限的负面情绪。
他高估了自己。
两年真的很长,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每一秒都在他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原本回归的日子又被再次推迟。
小孩有了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不肯回来,不想回来,不像自己思念他这样思念自己,要马不停蹄地回来,他推迟了时间。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足以徐牧择生出极端的负面想法。
他开始反省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吗。
他为什么非要他去体验生活呢?就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过一辈子又怎样?徐牧择想回到送小孩上飞机的那个早上,狠心地将小孩拽下飞机,让他除了自己的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吵架,异地,纷争,信任危机,这一切在多数情侣身上发生过的事也都一个不落地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原来爱并不能克万难,人是如此脆弱的生物。
徐牧择抚摸手上的戒指,嗤笑自己。
他感到无力,也感到疲累。
回到别墅,雪球迎接上来,给了徐牧择一点心理慰藉,雪球越过了他的膝盖,长成了标准的体格。
“汪汪汪!”异常兴奋的小狗绕着徐牧择打转。
孙素雅走出房门,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徐总。”
徐牧择低头说:“你给它喂了什么?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孙素雅脸上藏不住的欣喜,“可能是知道您回来,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