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荔汁
“笑死我了,傅家一家三个儿子出了两个gay,你是不是啊。@良木”
屏幕上这些惊讶,感叹或是质疑的追问,以及几句明显带着鄙夷的阴阳怪气,心中那种憋闷了这么些天的气,终于算是找到了个发泄的扭曲出口。
他冷冷笑了一声,快速打着字:
良木:“我怎么可能是!别恶心我!”
良木:“这事儿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就前几天半夜看到的。”
良木:“我去给我哥送文件,两个人一看就是刚搞完或者搞了一半被我打断了。”
良木:“你们想想我大哥是什么人?平常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懒得给个眼神,就对池安不一样,从小护到大。现在干脆接出去一起住了,还能有假??”
“emmm,我好像是听我妈他们夸过傅闻修年轻有为,就是一直没谈过恋爱。”
“挺刺激的呵呵呵,想象了一下他俩……怪带劲的呢。/龇牙笑”
“这要传出去你爸妈不得打死你?”
傅嘉木无语的发了个微笑表情过去:
“/微笑,我是把你们当兄弟才说的,你们传出去了别说是我说的啊!@全体成员”
底下刷了几句知道了知道了,傅嘉木松了口气。
看!不是自己有问题!是池安和傅闻修本身就不正常!是这个世界会觉得他们恶心!是他们一家人都很恶心!
傅嘉木盯着刚刚的聊天记录,想象着这些话未来可能会如何传播,发酵,心里涌起一阵恶意的快感。
屏幕上端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申请人是个黑色的动漫男头,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词:“登峰”。
他皱了皱眉,林登峰,他听说过这人,在圈子里名声并不好听,他怎么会突然加自己?
或许是群里哪个人嘴大的已经把事情散播出去了,是来找自己私下打听八卦的,傅嘉木没多想,伸手点了通过。
*
接下来的几天,傅闻修好像格外忙碌,早出晚归,有时候池安半夜已经睡下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起床看见桌上哥哥给自己准备的早餐,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池安也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他的工作室筹备上,计划书在第二天根据傅闻修的意见修改完,看着原本只是在脑海中的构想逐渐完善,他就不再满足于初期只在公寓里腾个角落。
创业需要点仪式感,况且注册工作室也需要正规的的经营场所,在住宅区并不合适。
他在租房软件上选了好几天,看上了好几间地理位置不错的小办公室,翻译需要大量的精力和专注力,在发给傅闻修以后,两人一同选中了一间相对于偏僻的园区大楼的办公室。
池安的行动力极强,定下来后就和房东约了下午看房签合同。
出门前他懒洋洋的在群里聊天,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信鸥神出鬼没,不是完全不出现就是出现了哀嚎几句忙死了再继续消失。
不安:“他咋了?”
柏少:“被他爸逮去公司学习了呗,没工资的免费劳动力,做不好还要被训得和孙子一样。/嘻嘻”
柏少:“今天下午有没有哪位小宝宝想和我一起出去玩的?@不安”
不安:“……我下午要去签工作室的合同,没空。”
柏少:“我也去我也去。”
见池安没秒回,他又发了条语音:
柏少:“带我去吧安仔,正好我能帮你看看合同别被坑了!我最近天天被研发部喊过去闻香水,闻得我快吐了,可怜可怜我吧~”
池安被他荡漾的语音逗笑了:“行,你来呗。”
签合同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两人提前半小时在产业园门口见面。
这边园区里基本全是小微企业和个人工作室,人多但是工作时间很空旷,门口有不少摆摊的和餐厅,周边的环境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这边不在市中心,很安静。
池安开车到的时候柏以已经到了,远远的朝他挥手,他穿着花色的短袖,头发看起来是新烫过的,耳朵上又多了两个插着消炎棒的耳洞。
“怎么样安仔,哥哥今天帅不帅?”柏以冲他快乐的转了个圈。
池安上下打量他一眼,诚恳评价道:“帅,但是你在求偶吗?”
“求偶?”柏以看起来略显兴奋:“你怎么和路信鸥说的一样?他昨天发信息要我没事去公司陪陪他,我闲得蛋疼才会去。”
池安耸耸肩:“原谅他吧,他只是一个被工作摧残的可怜人。”
两人聊着天走进餐厅,房东是一位看起来挺和善的中年大姐,池安说明来意后她就将两份纸质合同递了过去。
看了看具体没什么问题,大姐便带着他们去看了房子。
是个十几平的小单间,简装过了,墙涂了白漆,木地板质量一般但还能看得过去,天花板上一根明亮的白炽灯管,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这房子装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的公司开起来,在这儿放个大的办公桌。”大姐用手比划着窗边的位置:“后面再挂一幅字或画,干老板的都喜欢这个,办公桌前面放个沙发,旁边再放个直饮水,就可以直接拎包使用了。”
“小老板你看看怎么样?要不要定下来?”
她说的轻车熟路,也是这边大楼里大多数办公室的装修,池安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那句小老板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柏以也含笑看了他一眼。
“行,那就签合同吧。”池安说。
流程走的异常顺利,池安先付了一年的租金,这里的租金不便宜,但哥哥的钱已经打在账上了,金额比他想象的多,不过傅闻修有要求他画的每一笔钱都必须记账,账本每月发给他一次。
“我们安仔当上小老板了,恭喜恭喜啊。”签完合同,柏以搭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外走:“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这才哪到哪。”池安手里握着钥匙,心情很好,尾音上扬,连着步伐都很轻快:“还要搞装修,买设备,注册,估计还得忙几天。”
“也是,看你这样子,蛮有干劲的嘛。”
柏以按下电梯,语气认真了些:“最近过得怎么样?在你哥那住的还习惯吗?”
池安点头,眼角眉梢都舒展着漂亮的笑意:“过得很好,我哥忙,但是事事都照顾我。”
他是真的觉得很好。
和哥哥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哪怕现在见面不多,但只要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知道他总会回来,房子内也处处都是和他相关的气息和痕迹,无比的踏实安心。
“那我就放心了,你哥确实从小就对你没得说……”柏以叽叽咕咕的说着,电梯也到了一楼。
门一打开,他们迎面撞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22章
傅嘉木和林登峰。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池安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了两秒,有些讶异他俩是怎么混在一起的。林登峰的名声在圈内可不算好。
但他并不打算和这两人扯上什么交集,继续面无表情的和柏以往外走。
“池安哥,好巧啊。”傅嘉木却主动开口了,他很快挂上了那种池安已经看得生厌的纯良表情:“在这也能遇见你。”
林登峰站在他旁边,没开口,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池安,和他身边的柏以。
池安停了下步子,简短“嗯”了一声。
柏以没有池安那么客气,他和池安从小学就是好朋友,从小学乃至大学两人基本都在同一个学校,所以他自然记得住林登峰当初大学时恶心池安的那档子事。
他挑眉看向林登峰,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还活着呢?不是听说,你前几天去酒吧搞到别人对象挨了顿打吗,居然没被打死啊?”
林登峰脸色一黑,接着皮笑肉不笑的咬牙开口:“柏以,这么久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贱。”
“那也比不上你啊,小心二十多岁纵欲过度从此不举了,这还算好的,万一染了什么脏病。”柏以露出个嫌弃的表情,皱眉对着傅嘉木道:“你呢,看着白白净净的,可别被他给传染了。”
“你……!”
林登峰刚要发作就被人从旁边按住了,傅嘉木拉着他的胳膊,打圆场似的笑了笑,语气关切:“池安哥,最近大哥应该很忙吧,他不在家,你过得还好吗?”
他这话说的太过刻意,还没头没尾的,池安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诶?你还不知道吗?”傅嘉木歪头,看起来表情很疑惑:“最近妈妈给大哥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大哥工作之余都忙着见面,估计很少回家吧,我听说今天还约在冶春吃饭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紧紧钉在池安的脸上,试图想看到点什么。
惊讶,慌乱,难过,委屈,难堪。
都没有。
池安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与平常并无二致:“那是哥哥的私事,我不知道,也跟我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这么上赶着到处宣传?”
“噗——”
柏以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傅嘉木故作绿茶的把戏,他学着傅嘉木的语气,语调夸张的起伏:“就是啊,人家傅大哥相不相亲,跟你这个刚认回家的弟弟有什么关系?”
“你要实在羡慕,让你妈也给你张罗几个呗,省得一天到晚盯着人家两兄弟说三道四的。”
池安适时哼笑了一声。
傅嘉木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以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至少能让池安受到打击,或者能让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出现一点信任危机。
可池安现在是什么表现?
他又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淡漠的样子,好像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中都只是个笑话?他到底哪里来的资本?
“走吧安仔。”柏以拍拍池安的肩膀,再也没给两人眼神,和他一起转身离开。
“他这幅样子,很讨厌吧。”
耳边突然被人贴近,响起一道阴侧侧的声线:“这种谁也看不上,好像谁都欠了他似的,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恶心?”
傅嘉木被吓了一跳,嘴唇嗫嚅了下,低声掩饰:“还好吧……他就是脾气不好,习惯了。”
林登峰嗤笑一声,打断他:“别装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讨厌他。讨厌的要死。”
他眼神阴冷,附在傅嘉木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说,像他这么清高的人,要是在所有人面前发/骚,呻/吟,丑态百出,会不会特别有趣?”
傅嘉木猛得向后退了一步,瞳孔微缩,嘴唇抖了抖:“你,你说什么?”
林登峰却不再多说,只是故作亲昵的揽着他,“楼上有个私房菜,保密性很好,尝尝去,哦对了,听你妈说要给你办接风宴,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两人的身影,伴着他的声音,一起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逐渐消失。
*
离开大楼,走在园区往外的人行小道上,柏以收起嬉皮笑脸,皱眉:“你要小心点,傅嘉木和林登峰都讨厌你,他俩现在混在一起,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池安点头。
“今晚去我家吃饭吗?”柏以手里把玩着车钥匙,邀请道:“今天我妈做饭,我爸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让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