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荔汁
电梯在三楼停下,助理带着他们走到主任诊室,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女医生已经等在那里。
“赵主任。”傅闻修礼貌颔首。
“傅先生,这位是池先生吧,请坐。”赵主任温和的招呼他们,目光落在池安身上时细细打量了一下,却又不会让他觉得不适:“池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我们先坐下聊会儿,不着急。”
诊室的装修布置也是舒适的风格,柔软的座椅和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小碟单个包装的饼干,还有几本堆放的育婴杂志。
赵主任问的很详细,从池安初期的反应,用药情况,结合他们带来之前在江省的检查结果,一直到最近的饮食,睡眠和胎动频率等等,事无巨细。
她一边认真听池安说着,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什么。
“之前医生给你开的药和营养补充剂继续吃着,剂量不用调整。”她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胎儿发育的很好,池先生的各项指标也在正常范围。”
“不过。”她话锋一转:“相信之前的医生也说了,男性妊娠风险较高,我们院针对特殊情况妊娠,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所以我建议你们预产期前一周就提前住院观察,也方便团队随时待命,最大化保障您和胎儿的安全。”
傅闻修没有任何犹豫:“就按您的安排来。”
“住院的话,我们这里有专门的VIP家庭化产房,环境很好,也方便家人陪护。”
赵主任看见池安有些紧张的表情,笑着补充:“放松心情,别紧张,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注意营养和休息,顺利生产是完全没问题的。”
池安点头答应。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检查,这里确实很细致,检查单开了长长一串,层层叠叠的堆在傅闻修手里,光是各种颜色的采血管就领了九个。
检查每一项都有专人带领,在独立的检查室完成,所有项目做下来也不过一个小时,等结果将近四十分钟,确认没有问题后,赵主任签完字,助理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诊室。
“下次产检时间已经为您预约好了,我会在前一天打电话和您确认,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电话联系我。”
傅闻修点头:“好的,辛苦。”
坐回车上,池安可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产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每次在面对未知的数据之前,他总是会生出一点儿恐惧。
“哥哥。”他去喊傅闻修。
傅闻修正在车后排开保温箱,闻言答应:“在,怎么了,安安?”
池安倒在靠背上哼唧:“今天抽太多血了,我很疼。”
他这话让傅闻修心里比被针管儿扎了还要疼百倍,池安从小最怕的就是打针,小时候每次打针,还没脱裤子,就要嚎几嗓子,让半个楼层的人都能听见。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那个见到针头都要哭的小孩,变成了怀着自己的孩子,隔一周就要抽血,扎针成了家常便饭的大人。
“都怪哥哥,让安安总是扎针,总是疼。”傅闻修拿着热在保温箱里的甜牛奶放在池安手里,语气是说不清的自责:“今天抽那么多血,脸都白了。”
池安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抽血不疼,自己只是习惯性的想撒娇而已,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没有啦,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傅闻修就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甜滋滋的,带着点儿残余的巧克力牛奶的味道。
他在池安做检查的时候就点了附近餐厅的自取外卖,出了停车场不久,便拿到了沉甸甸的外卖盒。
池安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拿着半截玉米慢慢的啃,没一会儿他偏过头,眼神亮晶晶的:“哥,你说它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傅闻修神色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路况:“都好。”
“你这什么回答,太敷衍了吧。”池安不满的瞪他。
刚好红灯,傅闻修停下车,认真的转过头:“安安,男孩女孩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在乎这是你和我的孩子,我只要你平安。”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是像你的,我会更喜欢一点。”
心里那点儿因为觉得敷衍的不满登时烟消云散,池安脸上露出个笑,追问:“那要是像你呢?”
“像我也好。”绿灯亮起,车身重新启动:“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你呢?”
“我也觉得都行,”池安心情不错:“像哥哥,我也会更喜欢的。”
傅闻修无声弯起唇角。
窗外风景流转,驶进一个熟悉的车道时,傅闻修出声提醒:“要不要顺路去你的工作室看看?”
池安原本低着头在微信上聊天,闻言抬眸,很惊喜的开口:“都到这里了啊……那就去吧,本来也打算,回来以后抽空去一趟看看的。”
傅闻修打了转向灯。
周末的创业园区比工作日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家没有双休的苦逼公司还有员工在岗。
他们的车停在楼下,池安被傅闻修扶着下了车,仰头往上看。
安译的小招牌还挂在窗外,这么长的时间雨打风吹,看起来竟然还是很新,这工作室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即便许久没来了,看到后内心还是难免波动。
电梯停在八楼,走到贴着小招牌的工作室门前,池安轻轻啊了一声:“好像没带钥匙。”
“我带了。”傅闻修已经将钥匙利落插进了锁孔。
门被顺利的打开,池安惊讶的睁大眼:“你怎么会有钥匙?”
他走进门,视线环绕一圈后,更惊讶了。
室内窗明几净,地板上连堆积的灰尘都没有,他当初订的那张办公桌,文件柜,小沙发,整齐的摆放着,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拆封的复印纸和文件袋,都被妥帖堆放在了角落。
哦,还有那盆金光闪闪的发财树。他当初走的急,没想到怎么安置它,回来之前他还想过,如果树死了,自己该怎么跟两个发小赔罪。
但此刻这盆树不仅活着,而且长势极好,叶片肥厚,绿油油的,镶边缠绕的金链和叶子也被擦拭的金光闪闪,太阳一照,浑身都散发着富贵的光。
“这里你也找人打扫过了?”池安走到它旁边,伸手摸了摸油亮的叶子:“这树,照顾得挺好。”
“我有请人每周定期护理。”傅闻修解释:“你的东西,不在的时候也要好好照顾。”
池安心里软成一片,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哥哥想不到,照顾不到的事情了。
“这么好的环境,我都想直接上工了。”他感叹。
“想都别想。”傅闻修神色略微严肃:“等孩子生下来,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考虑这些事。”
“我就随口一说嘛,又不是真的说完就要工作了。”
池安撇撇嘴,在心里斥责了一下哥哥的强权行径,腰有些酸了,他身体靠后,倚在桌边:“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快乐的小咸鱼。”
傅闻修上前一步,双手抱着他,让他坐在办公桌上,身体能好受些,自己则挤进他双腿间,低头看他:“当小咸鱼挺好。”他嗓音含着笑意:“当一辈子,哥哥也养的起。”
两人的距离极近,池安能看见那双镜片后的黑眸里,正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起了点心思,双腿夹住傅闻修的腰,歪着脑袋:“那你把我关起来好了,给我的手腕绑上链子,每天被锁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没事儿就躺在床上等你,不准穿衣服,你回来了我就乖乖张开腿,说……”
他叭叭正欢的小嘴被捂住,傅闻修捏着他的嘴巴,无奈却宠溺:“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没有。”池安被捂着嘴,表情仍笑嘻嘻的:“我这叫文学素养积累扎实。”
“后面就算了,前面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傅闻修松手,表情一本正经。
池安好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哥,你真想过啊?”
傅闻修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表情有些遗憾的说:“想想而已。”
第53章
今天运动量属实有点大,从工作室到家,池安进门换了鞋就直奔沙发,半躺在上面哼哼:“好累,浑身都酸,还疼。”
“伸手。”傅闻修挂好衣服走到沙发边,自然的将人抱起来,调整姿势,让池安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给他按摩肩膀和后腰:“是这里吗?”
“嗯,还有肩膀,脚心也有点疼。”池安闭着眼,像只对着主人毫无防备露出肚皮的小猫,完全放松在他怀里。
傅闻修手法娴熟的帮他按摩着,手掌的温度直接贴着皮肤,酸胀的身体在按揉下逐渐松弛,池安哼哼着指挥:“往上去一点,对,就是那儿,用力。”
按了十几分钟,池安时不时睁着眼仰头看他,傅闻修低头,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池安被咬的痒,笑着躲了躲,却没真的避开。
“哥。”池安的小腿懒洋洋的搭在傅闻修的手臂上,酸胀的肌肉被按的软绵绵的,他看着哥哥任劳任怨的动作,突然好奇的开口:“你老是这样照顾我,会不会累啊?会不会有烦的时候?”
傅闻修按摩的动作不停,他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池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抿着一点期待的笑。
“你六岁的时候,被学前班流感传染,发烧,晚上输了液回家,你谁抱都不要,只肯趴在我怀里。”
池安表情有点迷茫,那时候他年纪太小了,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那时候我在想,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娇气的弟弟,闹人,发烧39度居然还能哭得这么大声,”
傅闻修抚抚怀里人的黑发:“但被我抱着的时候又那么乖,趴在我肩上撒娇,如果未来也这样一直抱着你,一直照顾你,好像没什么问题。”
“后来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生活,好像没那么需要哥哥了,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只有被你依赖,被你需要,让你无法适应没有我的生活,才是我的所求。”
他叹了口气:“要是你哪天不想再被照顾,不要哥哥了,才是让我最痛苦,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池安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抓住傅闻修的手臂,在他摊开的掌心亲了一口:“哥,你完了。”
“嗯?”傅闻修挑眉。
“我看出来了,你有受虐倾向。”池安佯做认真的说:“而且很严重。”
“是么?”傅闻修慢悠悠的将人环的更紧了些:“那安安呢?”
池安不明所以:“我什么?”
“小狗为什么被抽两下屁股就出来了。”
“……”
池安腾地一下红到了耳尖。
他把脑袋塞进傅闻修的衣服里当鸵鸟,脸上的热度被捂了一会儿,反而更热了。
傅闻修也不再继续逗他,便换了个话题:“对了,最近我在看房子。”
“房子?”池安脑袋从他衣服下面钻出来。
“嗯。”傅闻修点头:“现在这套公寓还是小了,两个人住还好,等孩子生下来,请月嫂或者保姆以后,就不太够用。”
“我在看几处合适的独栋或者大平层,环境好点的,挑完了让你选,买下来按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等你坐完月子,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就能装好,到时我们再搬过去。”
池安的神色带上几分雀跃:“好啊,新房子,我们两的!”
“你的。”傅闻修说:“只写你的名字。”
“哈哈哈。”池安笑了一声,伸手抱住傅闻修的脖子:“哥哥,你的意思是要带着嫁妆入赘给我吗?”
“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傅闻修等池安消停了,才伸手扶住他的身体,顺着他刚刚的话往下问:“那既然是入赘,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池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名分?你不是早就有了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暗示意味明显。
傅闻修却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这是他诱哄时一贯的手段:“没听你正经说过,现在说说看?哥哥想听。”
哥哥的脸无论何时,这样近距离看总是会心跳加速,池安和他对视片刻,咽了下口水,突然就明白了他在向自己索要什么。
但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来。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那两个字在喉咙处滚了滚,好像比任何亲密接触都更直白,郑重,也难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