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荔汁
池安仰着头,就着被他捏住下巴的姿势,乖乖张大嘴巴。
两根骨节分明的指节探进去,从他嘴里将那瓣刚入口,还没咬破皮的橘子抠了出来:“不许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他说完,还故意用指腹压了压池安嫣红的舌面,手指抽出时带出一丝晶莹的口水,池安冷不防的唔了一声,嘴巴下意识的闭上,将哥哥的两根手指全部含在了嘴里。
傅闻修也不动,反而漫不经心的夹弄起他的舌尖来,一截粉红的软舌被他搅弄勾缠,水声啧啧,池安坐在床上,由下至上,就这么仰头看着他。
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有些可怜,但他也并没挣扎,反而像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脸颊陷下去,湿热的口腔不由自主的吮吸几下。
“好吃吗?”
傅闻修用两根指节夹那一截柔韧的肉条,池安的口腔滚烫,那种被紧窒的,包裹着的吸力,让他的手指越发不舍退出来。
池安含着,在他指根轻咬一口,旋即依依不舍的将手指从口中抽离出来,脸颊红红的,一滴晶亮的津液落在唇角,显得唇瓣红肿且丰润,他小声的,仿佛在喃喃自语:“喜欢……好吃。”
“……”
傅闻修在心里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橘子不许吃了,扔掉,我给你弄新鲜的。”傅闻修开口。
池安眼神有几分迷蒙,点点头:“好。”
傅闻修去拿了盒草莓洗干净,又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一起略微温了一下,端在池安手边的桌子上:“吃吧。”
“要喂。”
池安躺床上耍赖。
傅闻修捏起温热的草莓塞进他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池安鼓着一边脸颊,问:“哥,你今天和医生聊了什么?去了那么久?”
又插了块苹果喂给他,傅闻修平静的说:“主要是最后确认手术方案,签了几份知情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和团队聊了一下术中要不要缝合腹直肌,这些之前都和你商量过的。”
他挑着说了几条,省略了一些医生提及的,概率略高的风险及应对方案。
“哦。”池安咽下苹果,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点紧张,又带着期待:“这个我知道。希望到时候医生给我缝的漂亮点,和没生之前一样。”
“我有和医生交代,主刀医生技术非常好,恢复好了不会明显的。”傅闻修耐心安抚。
池安这才笑了,漂亮的眼眸弯着,凑近他,笑得像只小狐狸:“哥,你怎么那么懂我呀?连我想缝漂亮点都知道。”
傅闻修眼底泛起笑意,他和面前人水亮的眼眸专注的对视,问:“当然,安安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吗?”
池安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既然这样,那以后,”
傅闻修的声音压的低了些,低沉的,带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只能让哥哥一个人这么懂你,照顾你,好不好?”
只有哥哥一个人这样爱你,好不好?
最后这句话,他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第64章
池安立刻点头,乌黑清亮的眼睛乖巧的望着傅闻修,声音轻快的:“好啊,当然好,我也只想让哥哥懂我,照顾我。”
他说的真心实意,不带半分犹豫,因为在他心里,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从他懵懂记事时开始,他的世界中心就是哥哥,所有的情绪和经历都天然的与这个人绑在一起。
而当初那场血缘的变故,也不过是让他更加确信,这个世上能够无条件接纳他的全部,给他依靠和安全感的人,只有傅闻修。
心里那点,因为今天迟家夫妇突如其来的到访而产生的郁结戾气,被这句话轻而易举的抚平,傅闻修漆黑眼眸垂下,心底涌上一种强烈而隐秘的餍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在经历了数年光阴,他耗费心力,去等待,去一步步引导,所求的不就这一刻,祈求他这样毫无保留的真心吗?
他要做他唯一的归属,唯一的支点和特殊,反之亦是如此。
“嗯。”他说:“要记住你说的话。”
“嗯嗯,记着呢。”池安乐滋滋的点头答应,张嘴又吃下一颗草莓。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营养科的护工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池先生,傅先生,晚餐到了。”
傅闻修起身去接,医院是按照池安的身体数据订制的一日三餐,他一般会吃掉池安剩的,再去楼下餐厅随便吃点。
板栗炖鸡汤色泽清亮,油被撇的很干净,汤底沉了只软烂的鸡腿和几颗板栗,糙米饭蒸的松软,上面撒着豌豆,还有一叠娃娃菜蒸肉卷,嫩黄剔透的菜叶裹着细腻的肉馅,汁水饱胀淋漓。
傅闻修将餐盘放在床边的桌板上,池安只是懒洋洋的维持着倚在床头的姿势,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只是抬起眼睛望着他。
“先喝汤?”傅闻修拿起调羹,舀了一口递在他唇边。
池安顺从的张嘴喝下,手机在腿边震动,他吃了口米饭,拿起来看了眼。
柏少:“@不安,后天早上手术对吧?确定吧?明天中午我们俩过去,东西都收拾好了。”
路路:“你和傅大哥说了没?他同意没有?”
柏少:“肯定说了!”
池安微微坐直了身体,敲字:
不安:“嗯嗯,来吧,早点来,我和我哥说过了,正好这边套房有个侧卧空着,你俩明天睡一块就行。”
路路:“好,我们给你和宝宝买了点东西,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柏少:“对对对,买了好多小衣服袜子,可爱鼠我惹!还有给你补身体的,一大堆,我俩做了好久功课来着。”
不安:“东西别往医院带了【图片】【图片】”
不安:“房间里堆的到处都是,回头搬家了你们来玩直接带家里吧,明天人来了就行,带点吃的喝的。”
不安:“别带辣的凉的,我哥盯得紧。/可怜”
身边,傅闻修淡淡开口:“张嘴。”
池安从屏幕上抬起头,讨好的笑了下,张嘴吃了一大口米饭。
柏少:“行,手术前不是要禁食禁水吗?那明天下午要多吃点,给你整点好的~”
路路:“柏以,禁食禁水前也不能暴饮暴食。”
柏以:“我知道,就是说说嘛,你怎么老管我!”
池安咽下米饭:
不安:“你俩明天睡觉老实点,别吵到我。”
路路:“?”
柏以:“又在造谣,我俩又不打呼噜!”
“聊得这么开心?”傅闻修出声提醒:“和谁?”
“柏以和路信鸥明天过来。”池安抬头报备:“他们问方不方便,我说你早就知道了。”
“嗯。”傅闻修应了一声,这件事池安早就和他说过,对于这两个和池安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谈不上多亲近,但认可他们之间的友谊和真心。
“让他们陪你说说话也好,不过现在,放下手机,好好吃饭。”
池安哦了一声,将手机放在一边,双手覆在肚子上,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晚餐上。
吃了一会儿,手掌下的肚皮上传来了次明显的顶弄。
池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胎动,他曲起手指,在刚才被顶起的位置旁边,轻轻按了按。
很快,被他按了的地方也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池安就这么和肚子里的小崽玩起来,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和皮肤,能清晰的感受到来源于生命的存在和活力。
他吃的也差不多了,傅闻修端起碗,将他剩下的饭菜扫空。
“哥,你也来摸摸!”池安见他回来,就招手喊他过去:“它在动,你碰一下,它就会回应你。”
傅闻修放下空碗筷,将掌心贴上去,那里柔软而温暖,他用指腹轻柔的戳了两下,不过几秒,就感受到了手掌下一次有力的动静。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源于血脉的触感,傅闻修轻轻抚摸池安的孕肚,低声道:“嗯,感觉到了,是个活泼的孩子。”
他抬头,看向池安的眼睛,语气认真:“等出来就好了,就不能在肚子里折腾你了。”
“还好啦。”池安扶着肚子,小声为宝宝反驳:“不是折腾,这是在和我玩呢。”
傅闻修收拾着餐盘和垃圾,顺着他说:“好,跟你玩。”
他将垃圾规整了下,又把主卧里的垃圾桶也一起收拾了,装在袋子里,出门扔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内。
池安一个人靠在床上,摸着肚子,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景,思绪又飘远了。
他想起下午孟阿姨交代他时提过的关于新生儿喂养的话,又联想到自己水论坛时看到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科普。
病房门被傅闻修从外推开,池安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哥。”
“嗯?”傅闻修关上门走进来,去洗了个手。
池安眼神飘忽着,表情似乎有些困扰,看起来是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咱们的孩子……”池安努力想着怎么委婉的措辞:“生出来以后,是吃奶粉吗?”
傅闻修擦着手出来,神色如常的点头:“嗯,具体吃什么品牌,到时听儿科主任的推荐,可能会准备几种,看宝宝适应哪种。”
“哦……这样吗。”池安含含糊糊的应着,但仍然垂着脑袋,眼神不自觉的往自己胸口上瞄。
毕竟在他前二十年的认知里,完全不知道男人可以怀孕,如果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那生完以后,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也像论坛说的那样,在孕激素的影响下产生……
那啥。
那个词在脑海中来回的闪,池安的脸颊微微热了起来。他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确实有些超出认知的诡异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傅闻修看他这幅神游天外,脸颊泛红,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的模样,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在琢磨什么。
他忽然出声:“半天了,想什么呢?”
池安蓦地抬头,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下:“啊?没有啊,我就单纯发呆。”
“哦?发呆。”傅闻修似笑非笑的重复:“盯着胸口发呆?让我猜猜,安安是不是在,”
他话说到一半,池安就羞恼的睁大眼瞪他,耳尖都红了:“你老是这样!不跟你说了!”
傅闻修短促的笑了一下,他见好就收,坐在床边,将人搂过来哄,抚摸他的后背:“哥哥错了,安安别生气好不好?”
池安轻哼了一声,没理他。
“别瞎想,这个我也问过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