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下八度
林深猝不及防,下唇很快因此泛起鲜红,他吃痛地“嘶”了一声,一直平稳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边临淮抬起头,看着林深因为疼而变色的脸,低低笑了:“未婚夫……你未婚夫知道我在这对你做这种事吗?”
林深抿住唇,被边临淮咬过的地方迅速肿胀,破了一道明显的口,此刻正在往外渗出血。
他看着眼前有些病态的男人,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边临淮,适可而止。”
假装的陌生终于被撕破,只有不加掩饰的警告和厌烦。
边临淮死死盯着林深那张漂亮到近乎艳丽的脸,冷硬地说:“你果然没忘。”
他根本没和林深提过自己的名字。
“适可而止。”边临淮轻声重复,很快加重声音,厉声道:“你做梦!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就别想甩掉我。”
他盯着林深下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目光沉沉:“你大可以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然后告诉他们,你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破空响起,打断了边临淮的话头。
这一巴掌,林深用了很大的劲。一度到他的掌心都被震得微微发麻,有着细微的颤。
他垂下眼睑,看垃圾一样,覆上一层寒霜:“边临淮,你疯够了没有?”
火辣辣的刺痛在脸颊上蔓延开,边临淮偏着头,眼底情绪翻涌。休息室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
结束沉默对峙的人是林深,他没看边临淮,转过身走了。门被摔上的声响不绝于耳,刺的边临淮耳膜生疼。
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
几分钟,或者只有几秒,他重新抬起头。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左颊清晰的掌印,昭示着刚才发生的真实。
边彦、边彦。他哥有什么好!
好半晌,他才松开捏的发白的拳,缓慢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领带,抚平西装的每一丝褶皱。每个动作都带着割裂的平静,透着股别样的压抑。
让人光是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
对着梳妆镜,边临淮扯了扯嘴角,好容易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和边彦,如出一辙。
拉开门,场外喜庆的音乐更加清晰地灌进边临淮的耳内。流程已经进行到敬酒的环节,边彦正揽着林深的腰,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
看起来既般配,又合拍。
边临淮克制住想要把人抢过来带走的冲动,径直走了过去。
原本热闹的一桌人,因为他的来势汹汹而安静了几分。桌上坐的都是关系亲近的,对他和林深从前的那点牵扯也有所耳闻。
这会儿,脸上还顶着个巴掌印出现,自然是够让人浮想联翩的。
“临淮,刚去哪儿了?”还是方才的女人主动打破了僵局,她笑着打圆场:“都在找你人,想找你喝酒都不见影。”
很快有人附和,场面再次活跃。
边临淮没理会,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杯,斟满。直直地看向林深,声音诡异得平静:“哥,嫂子。”
他先叫了边彦,然后目光钉子一样地扎在林深身上。
“恭喜。”
边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抬起酒杯:“多谢。”
林深也端起酒杯,微微颔首:“谢谢。”
边临淮一口闷完,喉咙被灼烧得直发痛,却没有半点停顿,只是看着林深,意味不明地说:“嫂子,这几年在国外,看着清瘦了不少。是我哥没有照顾好你么?”
“听说,是生病了?”他语气关心,“生了什么病,能把以前的人和事都忘得这么干净?”
桌面上的空气彻底凝固。
边彦揽着林深的手臂收紧些许,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下去:“临淮,你喝醉了。”
他试图去拿边临淮手上的杯子:“不会喝就少喝点,说什么胡话。”
边临淮避开了他的手,反而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没喝多!”
“我只是好奇,都是一家人,怎么没一个人告诉过我,嫂子之前出了车祸。”
“又是什么样的车祸,能撞得这么巧,偏偏就把不该记得的事,全给忘了?”
没人吭声,谁都没想到,边临淮能丝毫不顾及体面,直接在订婚宴上这么发问。
边彦的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他拉住自己这个弟弟的手腕:“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回去再说。”
“是么,”边临淮不退,他神情冷下去,“可我现在就一定要知道。”
“哥,”他轻笑:“是没把我当家里人吗?要对我这么见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边彦和林深一起开了口。
“边临淮!”
“是我让阿彦不要和别人说的。”
林深稍稍上前,不动声色地让边彦站在自己身后。他三言两语,便将边临淮的质问的责怪,尽数替边彦揽了过来:“你别怪你哥,临淮。”
订婚宴的欢快的乐曲响到最高潮。
只有边临淮,被这一刻,讽刺地快要睁不开眼。
原来,林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可以对他这么好。
第3章 “被偏爱。”
宴会在诡异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边父边母及时赶了过来,制止了边临淮引发的这场闹剧。
边彦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但依旧挂着笑,带着完美未婚夫的面具,周旋于宾客之间。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天色已经很晚。空气里弥漫着酒气,食物冷却后的油腻味。
林深闻着想吐。
时值夏末,深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
林深面上的笑容消失,他松开挽着边彦的手,停在原地,拉开同对方的距离。
边彦斜了他一眼,松松领带,声音同样褪去刚才的温柔,听起来有些冷硬:“累了?回去吧。”
林深没接话,点了下头。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两人一左一右地进入后座,中间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像未婚夫妻,倒像是拼车的陌生乘客。
车内的气氛压抑,林深闭起眼,长发散落身前,遮住小半边脸。
窗外霓虹明明灭灭,过了一会儿,边彦忽然开口:“临淮今天太过分了。”
他看向林深,眼神落在对方此刻已经结痂的下唇,目光晦涩:“他不懂事,你应该有分寸。”
林深眼皮动了动。
“我会和父亲谈,尽快把他送回国外的分公司。”边彦的语气果决,似乎他口中的弟弟,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公事:“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他没有收回视线,似乎想看清楚林深会因此露出怎样的表情。
但林深眼皮都没抬,淡淡说:“都行。”
边彦从他脸上看不出破绽,语气缓和了些:“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他顿了顿,伸手,替林深将发丝别至耳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好的。”
边彦身上的香水味重,靠近时带着热气。
林深皱起眉:“别碰我。”
“我是你未婚夫。”边彦手上用力,冷声道:“怎么,见了我弟一面,就不认了?”
“他能碰你,我凭什么不能。”
和边临淮如出一辙的神经病。
林深没给他好脸色,攥住对方的手腕,不太费力地折开,说:“因为你不是他。”
似乎没想到林深长得这样白净,力气却能这么大。边彦没反应过来,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嵌住。
意识到这一点,他眸子沉下来。
“边彦,”林深忽略他的不悦,声音冷得掉冰渣:“你搞清楚,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少拿这种姿态跟我说话。”
车厢重归死寂,林深别过头,看向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
他眸色深深,让人看不透,这个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林深没有住在老宅,而是搬进了市区的一套平层。
小区的安保森严,不是户主都不允许进出。没有被登记过的车被保安拦下,司机转过头,询问林深的手机号。
“停在这里就行。”林深睁开眼,推开车门。
显然,他并不打算让边彦的司机进入自己居住的地方。
划清界限的意图太明显,边彦双拳紧握。事情的走向和他预想的似乎不太相同,他眼眸晦暗,跟着下了车。
林深没有制止,但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身后的边彦,而是眼前靠着墙,双手插兜的边临淮。
已经是深夜,边临淮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里。察觉到两人的靠近,他抬起头,笑了笑:“你回来了。”
这话是对林深说的,他像是完全没看见旁边的边彦,眼里只装得下林深一个人。走上前去,很轻地扯住了对方的衣袖:“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门卫不让我进去。”
很难形容的感觉,林深喉结滚了滚。
“我好累,”边临淮垂着脑袋,哑着嗓子说:“能让我进去吗?”
好似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在外面淋了一身雨,又蜷缩在门口,希望得到安抚的小狗。只是这条狗,林深想,实在太会演戏。
骗过主人一次还不够,还要用同样的手段,再来骗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