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下八度
第50章 “林深在哭。”
护士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猜测居然巧合地一语中的,林深的失踪确实和这个小叔子脱不开关系。
但另一个猜想并不对,林深对玩弄别人的感情没有兴趣的。
把人当狗玩很累,林深的时间又那么宝贵。
只是一个边临淮就足够他头疼,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产生羁绊也要有条件,不够勇敢的人甚至迈不过见他一面的门槛。
养小狗要耗费的精力不可预估,林深坐在一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脖颈上被留下的指印。
残留了一些疼,他瞥了边临淮一眼,觉得他故意的心思实在昭然若揭。
每次都这样,近乎刻意地在自己身上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痕迹,标记领地似的。
“对不起呢,哥哥。”边临淮左手被缠着纱布,右手打着点滴,行动被这样限制,依旧拦不住他扭头去看林深:“没想到会留痕。”
嗓子哑得很,前两天的感冒还没有好全。
掐住自己后颈的时候可看不出半点道歉的态度,现在又说这种不走心的话来装乖,其实根本就是在挑衅。
林深撩起眼皮看他。
边临淮只好收敛起自己外露的得意,轻轻说:“有点没控制住力道,很疼吗?”
林深没接话。
他的皮肤容易留印,还难消散。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看起来一定格外糟糕。想到刚刚护士不动声色打量自己的眼神,林深说:“闭嘴。”
“哦。”边临淮舔舔唇,感觉自己无药可救。
那里不听话的,又要有复苏的迹象。原来林深是他的春|药。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林深无可奈何,“老实一点。”
“可我难受。”
林深:“忍着。”
“哥哥。”边临淮喊。
但林深不为所动,他笑了笑,很温和的样子,“边临淮,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叫医生来给你绑约束带。”
好吧。
边临淮噤声了,他相信林深说到做到。
病房归于平静,没人再说话,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庄园的管家送来换洗衣物,顺带安排好后续的杂事。林深被拿走的手机也被带过来,和边临淮办公用的平板和电脑。
来的时候已经很晚,边临淮累了,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林深坐在一边,面前放着无声的电视。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时不时看一眼还在向下滴液的输液瓶。
“林先生。”管家压低声音,在得到回应之后,身后的人便小心地将收拾出的行李摆放进病房。
他和林深的交流不多,从病房退出来时,却无端觉得,林深并不如他表现出来得那样冷漠。
一个无情的人不会守在囚禁自己的罪魁祸首身边,在意他是否发烧,关心他的身体。明明身体很累了,身边也不缺护工,却还是没有听从他的话,去就近的酒店休息。
甚至对久违的,好不容易拿回去的手机,都没有多看一眼。
被禁锢的囚徒似乎没有旁人想象的渴望自由,怎么又是个爱大过天的疯子。
边临淮再醒过来时,床头的壁灯还亮着。窗外也透进灰蒙蒙的天光,今天还是阴雨天。
病房内的光线因此不太亮,像隔着层薄雾。
他侧过头,看见林深枕在手臂上,趴在自己的床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唇角。
睡着了。
旁边的陪护床是整洁的,没有动过。这样的姿势不难受吗?边临淮没忍住皱眉,他突然生起自己的气,应该看着林深躺上床之后再入眠。
又觉得管家的工作做得太差,不是已经叫他定好酒店,为什么还让林深受这样的委屈。
他烦,碍于不能动弹的手,不能做出将人抱上床的动作。想到这里就对边彦更厌恶,开始怪起边彦,想着迟早有一天让他付出代价。
全是他的错,边临淮抿着唇。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怕惊扰睡着的林深。
对方的呼吸很轻,看起来温软又好接近。养出的一点脸颊肉被压的鼓出来,可爱得要命,边临淮舔了下牙尖,想凑近去咬上一口。
将人绑在自己身边的决定是对的,至少林深真的休息好。唯一可惜的是时间太短,所以没能成功喂胖太多。
常用的办公手机没有开消息免打扰,这时候连着震动,边临淮循声望去,拿过来按了静音。单手打字很慢,他简单回了几条,关注的新闻就推送弹窗,从顶端跳出来。
财经板块的头条已经换成了“边氏长子深陷丑闻,挪用资金细节曝光,董事会或将启动罢免程序”。标题下是边彦神色仓促,被记者围堵的照片。
边临淮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往下翻,是几篇关于林氏继承人最新踪迹的猜测报道,添油加醋的,编的有鼻子有眼。
颜值过于出众就是这点不好,连着娱乐板块的媒体都闻着味,想要来分上一杯羹。简直就是苍蝇看见肉,等会就让他们每个都收律师函。
边临淮皱着眉,关掉手机,目光重新落在林深的脸。
他看的心软,手指沿着对方眉骨的弧度往下,蹭过颧骨,停在唇角。
看了一会儿收回手,把手机扣回桌面,想继续盯着林深看。
但不知是不是这点声响惊到林深,边临淮刚一抬眼,就对上他睁开的眼睛。
刚醒来的林深没有平日那么疏离,眼神里还带着惺忪的困意,睫毛微微濡湿,漆黑的,长且直。
他看了边临淮一眼,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还早。”边临淮说,“你再睡会儿。我叫人给你订房,去酒店。”
林深没接话,直起身。压了一夜的胳膊有些发麻,要缓一会才能动。
边临淮看见了,他心里就不太痛快,“胳膊麻了?”
“……”他抿起嘴,不太赞同的样子,“你不要趴着睡。”
林深头有点疼,他发了会呆,从刚醒的茫然里回过神,语气就冷淡下去:“陪床还有错。”
看着像不高兴,边临淮软下语气,去抓他的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委屈。”
“行。”林深不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vip的病房很大,有单独的陪护区。林深自顾自地洗漱,没理会边临淮。
出来时头发沾上水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边临淮盯着他看,“哥哥。”
“不要生我气,”他说,“我不乱说了。”
林深还是不理,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作势要走:“等会会有护工来,你好好休息。”
天啊,惩罚来得这么快。
边临淮好着急,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走上前,从身后一把抱住林深的腰:“别走,深深。”
“我知道错。”
边临淮从背后箍着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受伤的手还吊在胸前,只能用半边身子贴着他,姿态笨拙又狼狈。
林深由着他,垂下眼:“谁教你这么叫我。”
“真的错了。”边临淮不答,只说,“我知道你是在守我。”
“我没觉得委屈。”林深终于肯开口,“自己想守的,叫什么委屈。”
林深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被纱布缠绕的手。
“以前在加州,”他说,“你也守过我。”
“我叫你不用管,你也非要在我身边看着。整夜不睡觉,所以你当时是觉得自己在受委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林深总连轴转,吃饭也不规律,身体弱,几场风刮下来,当天就发起高烧,意识昏昏沉沉,把边临淮吓得够呛。
那晚,他守在床边,半小时就要换一条冷毛巾。王叔劝他去休息,他不肯,非说“哥哥醒了要找我”。
其实林深烧得厉害,一晚上都没醒。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边临淮趴在床沿,攥着他的手指,睡得满脸不安稳。脸颊压出道红印,头发翘起一撮。
又呆又傻,但人总要为这些举动而生出慰藉。
这是边临淮爱他的方式,他记住了。
边临淮箍着林深的腰,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说:“那不一样。”
林深没动:“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生病了,我担心你。”边临淮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有点模糊,“现在是……”
他顿了顿。
“现在是我在让你受苦。”
“哥哥,我做错事,已经让你受过很多伤。再次见到你,你对我好平淡,像真的对我没有感觉,既不爱我,也不恨我。”
“我很害怕,我当时想你还不如恨我,至少没有对我放下。后来你总提边彦,对他说爱,对他那样好,和以前对我一样。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我要疯了吧,看见你们接吻。”
“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一想到你会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从前只和我拥有的记忆以后要被除了我以外的人共享,我就要死了。可我太慢,一直都追不上你们的进度,永远都后知后觉永远都在错过,我好笨,你以前教我的时候学不会,现在没人教了就更愚蠢了。”
“我也想让你幸福啊,哥哥。”
“可我做不到,我真的想过放过你,不要再冲到你面前惹你厌烦。可是我做不到啊,林深。我承认自己的错,如果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要股份,我就给你抢过来,你要钱要权我都去给你争。你之前受过的罪我都能再受一遍,你杀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
“但我来不及,想要你多看我一眼,居然只剩下这种手段。我把你绑在我身边,这样算一错到底吗?本来能做得更完美一点,可是你居然让边彦坐上你的副驾,你让他吻你啊,哥哥。”
“他那么脏,你要多爱他才能纵容他触碰你。”
“我知道你也许会更讨厌我,我就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了,这样可以少恨我一点吗?等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等我手里掌握的东西足够多,我也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给你自由的。那时候我就能追求你,给你更健康的一段关系,是我想得太好。”
“其实我很没用,事情不按我的想法走。我没能给你什么,总让你跟我受罪,就连想和边彦彻底断开关系,都要麻烦你来照顾我。”
“这明明是我自己应该解决的事。”
“想要你心疼我,是不是太自私。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你看见我的态度,我当时想也许你看见我受过同样的痛会不会对我有一点改观,我真的不是之前那个懦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