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周和弦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吗?咱教授能喜欢?”
我点了下头:“我喜欢。”
看他脸要垮下来,我又补了句:“苏教授也会喜欢的,你放心好了。”
“师兄谢谢你吉言。走,咱们先去见见教授。”
我们两个继续往前走,一边聊他的这首曲子,我被他的这个创作也打动了,心里也在挣扎,我也想弹我喜欢的曲子。
想的有点儿走神,以至于走过头了,秦导师跟朱女士的车在后面响起来时,我才想起他们两个。
我跟周和弦道:“我爸妈他们也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下。”
周和弦立刻站直了,把墨镜及口罩都摘下来了,且亲自去给开车门了,我也给朱女士打开门。
朱女士果然是跟周和弦一个装扮,墨镜口罩严严实实,一下车就跟我说:“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你走过路过都没有看见我。”
“好,是我的错。”我又跟秦导师打了招呼,跟他们介绍了下周和弦,我上一次已经跟他打招呼了,他拍了下周和弦的肩膀:“好,小伙子,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周和弦激动的舌头打结了:“好,谢,谢谢秦导师。”
我跟周和弦要先去见苏教授,就跟他们指了下今天的答辩教室,让他们先去等着,我们随后就到。
苏教授也是今天的监考老师,所以他早早的在办公室了,周和弦先让我给教授看,看样子他是真不敢拿出来。
我就把我的作品拿出来了。
苏教授也认真的看了,等看完后缓缓点了下头:“还不错,”但他又抬头看我:“今天你们两个就要展现你们这些年来的所学所作了,在临上场前,我有些话要告诉你们,先说你,浅予。”
他面向我,语气正式:“音乐创作要遵循本心,不是为我做的,是为你自己做的。我以前跟你说过一句话,要先打动自己,才能打动别人。”
我心里微微紧了下,朝他点头:“好的教授,我知道了。”
苏教授又看周和弦的,也是认真的看,但是看完后,他只看了周和弦一眼:“你觉得这首曲子可以吗?”
周和弦有点儿懵,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他咳了声:“我,我觉得,还可以。”
苏教授只点了下头,然后就没了。
我们两个从他办公室出来后,周和弦脚步拖着,他拉着我:“师弟,我觉得我腿有点儿软,你说教授他是什么意思呢?”
“别紧张,教授是想让你给自己肯定。”我跟他说。
“是吗?”他很不自信,我嗯了声:“你要相信教授。”苏教授是严厉又不是鬼畜,他不会在自己的学生即将要上场的时候打击他们的。
周和弦被我安慰了,终于挺起胸膛了:“走!谁怕谁!师弟,你也加油!”
我点了下头,上午的论文答辩没有太高的难度,我的论文已经改了无数稿了,苏教授说还可以,那基本上就算过了。
中午的时候,我带秦导师他们去吃饭,选在了我上次带盛长年吃饭的地方,这个时间段人更少,老板见我来笑了下:“今天带的人多噢,正好我今天新上的竹笋,给你们做竹笋老鸭汤。”
点好菜后,老板给我们新上了茶,菊花茶,这是他自己晒的茶,我给他们两个倒上。
朱女士问我:“老板刚才是什么意思?你还带别人来了?”
我跟她说我请盛长年吃过饭,朱女士脸色微微别扭下了下,一会儿才道:“他今天会来吗?”
“他昨天跟我说今天有会议,他昨天晚上见我了。”我得跟她说清楚,就跟盛长年昨天跟我解释的那样。
于是朱女士就没有再说什么,秦导师倒是给盛长年打圆场了:“他工作忙是没有办法的,再说小予毕业我们俩来就够了,来多了人他还得紧张。”
他这话说的没错,如果盛长年坐在下面,我确实不太自在。我现在心里已经开始莫名的发紧了。
盛长年的这个名字,我想不只我听着不自在,朱女士也是。
她似是想了一会儿,不太甘心的说道:“我对他也不是有意见,就是觉得太快了,订婚一个月,结婚又一个月,都不让我适应下,以前林锦奕至少……”
秦导师轻咳了声,朱女士把话猛的停下了,看向我:“小予,对不起啊,妈就是,这张嘴……”
我给她续茶:“没事的妈。快点儿也好,婚礼日子是七夕节,挺好的。”
我跟盛长年的八字算出来的,定在我生日的那天,所以也算是一种巧合。
再说了,是秦家等不及,不是盛家。
我想不能适应的那个人应该是盛长年,他昨天晚上靠近我一步都还要再退回去,本能的反应,他并不想跟我联姻的。
我想着那天晚上听到的秦老爷子说我的话,暗暗的吸了口气,秦导师招呼我:“别说这个了,先吃饭,下午小予还要比赛呢。”
朱女士拍了下自己的头,很懊恼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有心结,所以才会脱口而出。
但她不知道这桩婚事怨不得盛家,我也没法跟她说是秦家怕我砸在手里,要让盛长年对我负责,无论什么时候,秦家的尊严要放在第一位。
我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汤:“妈你尝尝,你最爱喝他们家的老鸭汤的。”
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下午的考试是重中之重,今天答辩的学生有二十人。但来旁听的老师学生非常多,上午论文答辩时就过百人了,而下午音乐曲目赏析时就更多了。
我跟周师兄坐在一块儿,现在台上的是林教授的学生,我跟周和弦抽到的号码比较偏后了。
抽完时,他还跟我说:“看样子今天运气不好,这个号码越靠后越不好。”
我知道他的意思,音乐跟别的考试不一样,并不会跟拍卖会那样,越压轴的越好。
这是比赛,二十个人一人一曲,就算老师是玲珑耳,也有听腻的时候,所以越靠前者越好。
我看了下手上的十八号没有说话,周和弦是十九。他还说:“你说我们两个要是今天都不能毕业,苏教授的脸是不是就丢尽了?他老人家得气死吧?”
“那应该不会,他应该习惯了。”我跟他说,周和弦明白过我的意思后就拍我,最后跟我说:“师弟,你要加油,教授的脸面就交给你了。”
他说的我心里也沉了起来,压力很大。
没有坐进这里时,还能自我安慰,不用紧张,要对自己有信心,教授都说很好……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儿过去,随着台上一首首悦耳的音乐响起,随着前面导师严谨又热情的点评,这种感觉尤甚。
他们都是热情高涨的,对待音乐一丝不苟的,所以能打动别人。
我希望时间过的缓慢,这样永远都不用上台,不用毕业,不用结婚,不用去到盛家,不用去跟盛长年一起生活。
我在这个时候觉得秦家也很好了,尽管我不喜欢,可是至少是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我适应了,可盛家、盛长年的一切我都不熟悉。
最重要的是,跟一个并不想跟我在一块儿的人相处更难,我没有把握能将这段联姻保持长久……
台上的音乐到了尾段,我旁边的周和弦轻推了我一下,朝我做了个口型,是让我加油的意思,轮到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一天,周三休息一天,此后就日更了,30号入V,三更,谢谢大家支持。
第20章
轮到我了。
我朝他点了下头,把背微微挺直了,听着我前排的老师给17号选手讲解。
讲解到陈教授时,我便往起身往上走,17号是陈教授的学生,但凡是自己带的学生,他的导师都要最后一个评分。
我在后台的帷幕前站直了,闭了会儿眼睛,等听到我的名字时,从帷幔后面走出来,坐到了钢琴前。
黑白相间的琴键在我眼前如一层层的台阶,最边上的一层甚至都有些模糊。
我知道那是紧张,不是因为台下坐着那么多的人,是我自己内心两个小人激烈的争斗。
《晨曦》说它的曲调是柔美和缓的,会让所有人喜欢的,他们都挑不出毛病的。
而你《星夜》自相矛盾,时而忧伤、时而疯狂,激烈又夸张,一旦失手,就全废了。
你不能保证下面坐着的导师有哪个是喜欢的,又有哪个是讨厌的,喜欢的是会非常喜欢,万一讨厌呢,一个低分就出来了。
这不符合秦浅予的风格,秦浅予做什么事都是稳妥的,从不会冒险。
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它是秦老爷子给取得,浅浅给予才能长乐未央。
《星夜》只有一句话,可是他爱我。
一句话就足够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爱更可贵呢。
我再睁开眼时,没有看琴架上的《晨曦》琴谱,缓慢的落下了手。
选了《星夜》,没有琴谱,我也没有去看台下的人,只看着这个宽敞的多媒体教室,这是专门的声乐舞台。
一层层的环绕型阶梯,跟我创作时的科研楼顶很像。
所以没有琴谱没关系,我记着了那片银河系。
那些涌动的星云,如那幅画一样,日日夜夜在我的心里,我睁开眼看到它,闭上眼,它在我心里。
我为它写过无数的片段,写了撕,撕了写,一遍遍不满意,一遍遍重来,因为它是我所有的不甘心,是我所有的压抑,是我所有的反抗。
它随着我越来越叛逆的性格一次次的变换,终于在临近毕业的时间里达到了顶端。因为毕业及结婚。
月满则亏,物盛则衰,我无法改变天地常数,所以我终于可以死心了。
我看着头顶的苍穹微微笑了下,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想,我曾拥有一身反骨,这是我最后一次弹,最后一次张扬我的个性,等弹完这一曲,我就听话,去心甘情愿的联姻。
我把视线收回来,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琴,那些黑白的纯粹的琴键在我眼前如波浪跌宕起伏,深蓝的夜空如深沉的大海,那一颗颗星辰也如这琴键,一颗颗跳跃起来,明亮起来。
他们同黑夜互撕,激烈的争夺这片天幕,星起云涌,星云变化,周而复始,无限永恒。
在停下最后一个音时,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心跳的特别快,我在钢琴前坐了一会儿,才勉强把这疯狂的心跳压回去。
起身朝台下的教授评判员及观众席上的众人鞠躬。
等下面的掌声停下后,才起身。笔直的站着,等着下面的教授的打分及点评。
第一个点评的人是王教授,他放下手中的笔后道:“我今天在点评这首曲子前,想先提一下《命运交响曲》,我不是说这首曲子能与贝多芬的传世之作相并列,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感觉这首曲子与《命运》有共同的感觉。”
他朝我笑了下:“《命运交响曲》我们都知道作曲家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彼时的贝多芬耳聋已经完全失去了治愈的希望,他热恋的人也因为门第原因离开了他,再加上当时他的国家正处于一个令人窒息的封建时期。一连串的遭遇让音乐节备受打击,但这位坚强的音乐巨人并不想就此认命,更不想屈服于命运对他的捉弄。
他想要向命运、向大家证明,即使自己耳朵聋了,也照样可以进行音乐的创作。所以才有了这一个传世作品。《命运交响曲》的伟大之处也在于这里,敢于向命运挑战。”
王教授说完后看了我一眼:“秦浅予的这首曲子也让我体会到了这种感觉,虽然他的音乐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转折处不够流畅,细节之处不够柔缓,但这首曲子给我的震撼可以掩盖这些瑕疵。他的立意足够强大。浅予的这首曲子,我给满分,十分。”
他把他的打分牌翻过来给我看,我朝他鞠躬:“谢谢教授。”
我觉得今天的教授都比较宽和。他对前面的学生宽和,对我也宽和,我没有想过第一个就是十分。
王教授朝我笑道:“这首曲子是叫《晨曦》吗?”
我跟他道:“叫《星夜》。”他点了下头:“好,这个名字更好一些,更有张力。”
下面是陈教授,他先问我:“秦浅予同学,你能把曲谱拿来我看看吗?”
我看着指导老师把曲谱递给他,嗓子下意识的紧了下,那不是我弹奏的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