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我想他也应该是失落的,毕竟刚才那么多人祝贺他,这个乌龙闹的太不是时候。不,不是时候的问题,是我不应该给他希望的,我想了下跟他说:“对不起啊,”
他看了我一会儿才淡声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不知道你感冒了。”
他拉着我手,手指在我指肚间轻移,我摇了下头,我这不算是生病。
我坐直了,正色看着他道:“我说的抱歉是指我的这个体质,我不能保证能生孩子。”
虽然这句话在此刻说出来特别不负责任,我跟他联姻了,却告诉他不能生继承人,但我不能再闹这样的乌龙了。
盛长年只是看着我,一会儿才浅声道:“你病了就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现在别想那么多。”
他神色很温和,我看不出一点儿芥蒂来,于是我就点了下头,我不能生,但盛家不会缺继承人的。
“那你去招待他们吧,我去睡觉。”我跟他道,今天他是寿星,不能不去的,盛长年嗯了声:“你睡着了我就去。”
我要睡着得多久啊?但他神色已定,是不容反驳了,于是我闭上了眼,本来以为要好一会儿才睡着的,但药效上来了,我后来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盛长年已经回来了,看我醒来,把我扶起来,给我端水:“醒了?喝点儿水,你刚才出汗了。”
“几点了,他们都回去了吗?”我问他,盛长年嗯了声:“1点了,回去了。”
我啊了声:“这么晚了啊,”
他嗯了声:“你再睡会儿。”放下水杯后,我也清醒了,盛长年确实是穿着睡衣的,他是一直都没有睡吗?
我跟他道:“我没事了,你也睡吧。”他伸手给我掖了下被子:“好。”
再一觉就到天亮了。我的感冒基本上好了,我在洗手池刷牙时都没有再干呕,这不知道是不是见好就收的典范。
今天不是周末,我有课,盛长年也要去上班,所以吃了早饭就各自都出发了,总算没有延续昨晚的尴尬。
路上盛长安还乐呢,跟我说:“浅哥,昨晚太好玩了,你没见他们变脸那叫一个快,长空说他们真是想要孩子想疯了!你走后,他们又开始逼我们生,哈哈!我告诉他们,要生让他们自己去生,我们才不生呢!对吧,浅哥,你才多大啊!”
他说的应该是二叔、三婶他们,我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也无奈的笑了下:“对。”
盛家子侄很多,但子孙辈却一个也没有,盛长年是长兄,比他小一岁的长云还没有结婚。
所以我也能理解他们想要子孙绕膝的迫切感。
在后面的盛长安又道:“不过,我大哥年纪确实大了些啊,哎,浅予哥,他是不是不行了啊?”
他趴在椅背空隙里,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大眼睛圆溜溜的转着,八卦比担忧多多了,这个小弟真是亲生的。
他还很关心的模样:“是不是啊,要不我给他买点儿药?”
我缓缓吸了口气,我想他大哥的身体很好,大概这辈子用不到药。我看他眼睛转来转去,笑着问:“你要给他买什么药?”
他咳了声:“就那什么伟哥、老虎油的。”
“知道的还不少,那我回去告诉他,你力荐这些药给他。”
我跟他说,他往椅背后面靠,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别,我不说了。”
我笑了下,盛小弟在家里时也是影帝级别的,盛伯母喜欢他单纯可爱,要是让她知道他脑子里一堆这个,那可有好戏看了。
大约是看我笑,他在后面说:“浅予哥,你真是的,跟我大哥都学坏了,咱们要坦诚啊!我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你要替我保密的啊!”
我也跟他说:“好,我替你保密,那你也替我保密。”
“保密什么?”
我把车开进校门后跟他说:“就是我是特殊体质的事,”
盛长安哦了声:“放心吧,浅予哥,我大哥早就跟我说了,谁都不允许说,我连高阳都没说过呢。”
在大事上,盛小弟都拎得清的,我跟他道谢,盛小弟摆了下手:“这有什么啊,不过浅予哥,可等你真的怀上的那天,不就能看出来了吗?”
那也得是我能怀上啊,我自觉没有那一天,所以笑着跟他道:“等那天再说吧,到那时候我教的学生也许就听话了。”
盛长安在后面哈哈笑:“对,到时候高阳那家伙一定很后悔不听你的话,老惹你生气。”
如果有那天也就好了,我笑笑没说什么,已经到停车场了,我们两个下车后就直奔教室了。
快要期中考试了,我也忙了几天,等周五学生们考完试后,我才觉得日子过的真快,从苏教授家回来的时候,我路过那片银杏林,银杏树已经全都变黄了,小扇子一样的树叶随风飘飘扬扬的落,像是把所有金秋的阳光都积攒在了这里,满地余晖,这条路上的行人走的都慢下来,为之驻足观看。
其中有很多是情侣,他们在这条路上散步拍照,我前面有一对儿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情侣,其中一个调皮一些,他走在前面,等另一个男生走上来时,猛的摇晃树,这里的树都有百年了,他不能撼动,但多少的也摇下来一堆树叶,飘在那个男生身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到那个做了恶作剧的男声,笑的八个牙齿都露出来了,莫名的有一点儿像林锦奕。
我有一点儿走神,等回神时那两个男生已经走远了,我的手机响了,是盛长年给我发的短信,他今天来这边科研基地开会,说晚上等我一起回去,他问我忙完了吗?
我忙给他回了:已经从苏教授家出来了。
他回到:好,我在前面。
前面?
第49章
盛长年说他在前面?
这条银杏路长, 加上飞舞的树叶,我一时没有看见他在哪儿。
我加快脚步,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看见他走过来了, 他今天是来学校, 所以穿的很休闲,白色衬衣外面搭的是牛仔衣外套, 要不是我早上的时候给他拿的衣服,我都会认错, 这身装扮跟学生一样, 早上的时候他还说这身衣服到了学校就分不清了。
现在就是,我走到他跟前了跟他说:“我刚才还在找你在哪儿? ”
“找不到了?” 他看着我笑。我跟他点头:“不到跟前都不敢认。”
他像是无言的笑了下,接过我手里的教案, 另一只手拉着我往前走: “走吧,”
“长安呢?”今天是周五, 长安可以跟着我们回家了,盛长年道:“我让他去火锅店等我们了。”
“火锅?不回家吃饭吗?”
“对, 今天我们吃火锅。”他又跟我解释了下:“天天在家吃饭吃腻了吧?”
我笑了,王妈刘姐做饭很好吃的, 中餐西餐几乎不重样的,要是吃火锅她们都会给做出不同花样来的。
我跟他说了, 但他笑道:“在外面吃饭跟家里是不一样的,走吧,我已经跟爸妈打招呼了。”
我放心些了,到盛家后,除了必要在外面应酬的场合, 我都回盛家吃饭了, 盛伯父伯母都是重视家庭的人。
虽然我此刻已经隐约的高兴了,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心理。我看着悠然飘落的树叶轻轻吸了口气。这条路也觉得没有那么长了,盛长年没有走快,只跟我说:“火锅店这个时候人多,让他先去排号。”
我只笑:“好。”
“上次来的时候是7月份,几个月这树就全都变色了,不过确实很漂亮。”盛长年跟我说到。
他说的是上一次,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为了带他逛这个校园,但那时候是晚上,看不见什么风景,只记得路上一对对的情侣,盛长年拉着我的手不急不慢的从他们面前走过,装作路人,聊了些什么我已经快要忘了,这一次也没有聊什么,盛长年只拉着我,手干燥而温暖,跟那个微凉的夜很像。
长长的银杏林走完了,盛长年便拉着我从东校门出去,他说的那家火锅店是老牌子,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
他说他在这个学校的时候,火锅店就在,他那时候也住校,每当周五晚上都会跟舍友出来奢侈一下。
他说的学生生活异常接地气,我已经想的出他十多年前的画面了。看我笑,他微微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出了校园就觉得时间是成倍的过的。”
他的履历非常完美,他的人生就是成倍的过的,大三国外研修,两年学成后归国,再后面进驻盛世集团,不到十年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撑起盛世了。
有很多人说他有优质基因,一诞生就带着天生的能力。但实际上盛伯母盛伯父都是正常的普通人,他们的上一辈有一个叔叔是跟我一样的体质,但是叔叔并没有诞下孩子,所以盛世能走到今天全靠盛长年自己的努力。
相比起他,我一直在学校里没有出去过,而在学校里,时间就跟静止了一样,看不到外面的残酷竞争,就不能成长。
所以我跟盛长年道:“你很厉害,不负光阴。”
盛长年接上:“不负韶华,砥砺前行,方得始终?”
我笑了,这是我们的校训,写在我们校门口的石雕上,进门就看得见。校方要求进校门的每个人都要背过,我的每一次演讲后面都得跟上这一句话。
盛长年也笑,他握紧了我的手,前面就是马路了,过了马路就是火锅店了,盛小弟果然排上号了,看见我们使劲挥手:“大哥!浅哥!这里!”
今天是周五,这家店生意非常好,幸好盛长年换了衣服,我们一路走过来,都没有人认出他来。
盛小弟排号的这个位置还不错,靠近窗边,能看见下面的车水马龙,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来了,路上灯光闪烁,平白的多了一份生活的气息。
等我们坐下后,盛小弟跟我说:“太好了!在外面吃饭就没那么多规矩了!浅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大哥请客,不用客气!”
他也非常高兴,不是因为这一顿火锅的原因,而是他说的不用那么多规矩,我现在也明白我听到在外面吃饭时心底雀跃的是什么了,跟盛小弟一样。
以前的时候没有那么明显,但这一周因为那件乌龙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盛家人了。
盛长年给我倒上茶水后,跟他说:“要客气的人是你,现在是我们两个请你。”
盛长安啧了声:“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
“知道就好,坐好了,别拿筷子指人。”
“浅哥,你想吃什么锅底?麻辣的还是藤椒的?”盛长年说他的话,他当没听见,手机扫码后问我,我正要看时,盛长年道:“骨汤的,浅予现在不能吃辣的。”
我只好把‘藤椒’的又咽回去了,我感冒其实早就好了,我这些日子吃的饭菜已经清淡的不能再清淡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不太对,盛长年看着我笑:“一会儿调酱的时候,给你加点儿辣的,少吃一点儿。”
他都说成这样了,我也只好放弃了,他也点的骨汤的,盛长安自己点了藤椒的,跟我们说:“你们不要跟我抢啊。这家火锅就这个口味的最过瘾!”
“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长。”盛长安跟他说,盛小弟想要反驳下的,发现还真没有词,只好道:“行,行,你们俩厉害。”
等菜上齐后,他就不嚷嚷了,因为辣的说不出来了,如他说的那样这家店藤椒锅底一绝,自然要‘绝’,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冰水,还一边跟我说:“是最近都没有吃辣的,适应下就好了!”
我心想我要是吃这个估计也这样,我这些天也没有吃辣的。
盛长年摇了下头,跟我道:“吃吧,不再管他,让他自己适应吧。”
“慢点儿吃,冷冷就好了。”我跟盛小弟说,吃火锅就是不用着急的。
我们在这家火锅店吃了一个多小时,又溜达进校园取了车,再回到盛家都快十点了,跟盛伯母他们说了几句晚安的话,就回东院了。
晚上的时候,盛长年例行试了下我额头,我跟他笑道:“真的好了。”我是个成年人啊,感冒好的快,肠胃性感冒只要多喝点儿白开水就能好,我很少吃药。
盛长年听我这么说,眼神慢慢的变深了,他在我额头上的手渐渐下移,在我脸颊处抚摸了好几下,于是我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自从前几天乌龙事件,就再没有睡过,算起来也有一周了。等台灯关上后,盛长年就俯下身来了。
他依旧很温柔,我甚至觉得他一直在克制着,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得出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它如水一样缓缓淌过,也如那条长长的银杏路,踩在厚厚的树叶上,绵软的如同踩在云端。
我在梦里梦见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金色的树叶间,透过指缝,看到天堂的光阴。
这个周末高阳竟然来了,我在院子里修剪达芬奇花,它整整开了春夏秋三个季节,贡献巨大,所以在深秋的时候,要给它修建养护一下。我给周管家打下手,这个花园非常大,这一片花也太大。
我负责把琴房外面的剪掉,修剪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高阳了,他前面是盛小弟,两个人都背着乐器,应该是他们乐队训练完,一起来玩的。
他们去的方向是主院,高阳在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个小孩在课堂上都不叫我老师,那在这里我也就不指望了。
我继续修剪,这个活我喜欢干,在秦家的时候,我跟秦学磊承担修剪花园的任务,盛长年从二楼往下喊我:“今天修剪这些可以了,这些花还能再养两天。”他的书房在二楼,能看见这一片花,达芬奇花能开三季,现在指头上有零零散散的花,我也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