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衣若雪
我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而这一个比之前的更加的牢固,之前的尚且有一扇窗户,而这个连窗户都没有了。
我在这一瞬间突然的绝望了,不仅仅是因为盛长年把我在学校任职的稻草拿走了,而是我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给我别的机会,此生再没有自由的可能。
这种状态让我觉得窒息,我想我肯定表现在脸上了,因为盛长年问我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事一定要告诉他。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确实是担忧的,可此刻这种担忧在我眼里像是假的,所以我没有忍住跟他说:“我在学校里什么情况,你不都知道吗?”
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被我说的顿了下,一会儿才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不好听的话都说出去了,水泼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他,只低声跟他说:“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我从他身前错身而过。
我知道我有前任,我是梦中喊过别人的名字,我的以前是让他不放心,可他没有必要这么对我,我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课程了。
晚上的时候,我早早睡了。盛长年什么时候上床的我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晚上辗转找个舒服姿势的时候,他帮我翻过身,我能记着这个,因为这个月份翻身很难,睡的并不熟,每一次翻身他都在,有意识的或者无意识的把长型枕头偎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潜意识里还是没有睡着,我没有说话,装睡过去了。
第100章
早上的时候, 我听见盛长年在给周大夫打电话,在楼下打的,大约是怕吵醒我, 他跟周大夫说我最近心情不好,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需要注意些什么。
那边周大夫说了什么我就听不到了, 大约是‘孕夫情绪容易波动,火气就是大’之类的吧, 因为盛长年松了口气的声音:“好, 我知道了,谢谢周大夫。”
我靠在墙上叹了口气,盛长年对我的好, 我想看不见、听不见,可他的好如影随形, 无法回避。我应该跟他道歉的。
我收拾好下楼,盛长年想要过来扶我, 但在楼梯处停下了,我自己扶着楼梯快下来了, 躺着不好翻身,但是站着时行动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以往他都把我当残疾人对待了。
“慢点儿。”最后几阶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扶了我一把。
我跟他打招呼了, 但是还是没跟他道歉,在楼上想好的那些道歉的话,等看见他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他面色如常, 仿佛昨天的事一点儿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我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脸, 昨天才怼过他,今天就用道歉一笔勾销。
盛长年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往常一样,饭桌上给我递炖的燕窝:“稍微喝一点儿。”
他每次都会说,尽管我之前都没喝,但这次拒绝不了了,只好忍着喝下去了,大约是看我喝了这个,于是他又剥了个大虾,这次直接就放到我小盘里了,是铸定我不会拒绝了。
我……
我吃了五个实在不想吃了,因为我已经吃了五个水晶小笼包、三个蒸饺了,我的饭量已经很可观了,只是每天的饭菜花样都很多,每一样都加起来就吃了很多了。
我戳着盘里的大虾不知道怎么办,我很少剩饭,吃多少夹多少。
我正戳着的时候,就看见盛长年筷子伸过来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把我碗里的剩下的饭菜吃了,他吃的太自然,我想阻止他都说不出来,盛伯母都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了。大约是觉得她儿子特别接地气。
盛长安这会儿都不困了,也看着他。
看我们都看他,盛长年只擦了下手道:“怎么了?都吃饱了?”
盛长安咳了声:“大哥,好吃吗?”
“你可以自己尝尝,还是你也需要我给你剥?”盛长年跟他说,盛长安连连摆手:“那就不用了!”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我跟他们道别,拉着盛长安去学校了。
盛长安路上终于没有憋住问我:“浅予哥,你是跟我大哥吵架了吗?”
有那么明显吗?我在饭桌上都跟往常一样啊,也跟盛伯父伯母打招呼了啊,再说昨天晚上我跟盛长年就说了一句话,他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看我看他,盛长安啧了声:“你不用瞒着我,妈他们看不出来,我大哥太会装,装的跟什么事都没有样,但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你全程都没有看我大哥,他端给你什么你都不拒绝了,你看你不拒绝的话,他就会得寸进尺的。”
看盛长安说到最后讨伐的又是盛长年的性格,我跟他笑了下: “没有。”前面还有王叔呢,要是让盛家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盛长年吵架了,多不好。
盛长安跟我摆手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妈说的,我都站在你的这一边,我大哥就是气人,肯定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就别理他,晾着他几天,看看他能装多久,哈哈!”
说到后面已经是幸灾乐祸了,我都不知道为盛长年说点儿什么好了,有这么一个到处拆台的弟弟也是难得吧。
我虽然跟盛长安说没有吵架,没有冷战,但无形中已经是了。
尽管言谈举止都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但如盛长安说的那样,我确实没有对上过盛长年的眼神,偶尔对上也很快就划过去了。
现在道歉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说不起就能解决的,就如他现在的态度。
他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比如不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比如让我继续上课,这些都没有,他是知道我为什么跟他冷战,但他并不想改变,他是在等我自己想开,按照他的计划来。
他是知道我最后会妥协,跟以往一样。
我也很清楚最后是会这样,但我想那天来的再晚一些吧,就当我脾气见长了,怀孕的人脾气都会长的吧?
今天是我在学校里待的最后一天了,中午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收拾着的时候,谭明明突然跑进来了:“秦老师,就你自己在这儿吗?”
她跑的着急,我以为他是要找苏教授,这是我跟苏教授的办公室,但中午的时候苏教授不在这里,他回家休息了。所以我问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我给教授打电话?”
“不,不不,苏教授不在就好,我是找你的。”
谭明明说的很奇怪,当她说明原因时,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只找我了。
因为她说郭晨在学校后巷跟人约战,约的是隔壁高实学校的人。
郭晨是自己去的,但是对方不守约定,带了好几个兄弟,她怕郭晨打不过人家。
打不过那不是一定的吗?以一抵十,郭晨以为他是英雄吗?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谭明明着急的看着我:“老师,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所以迫不得已来找我,我听明白了。
每一个学校都会有打架斗殴的,大多都是小打小闹,摆场子耀武扬威一场便罢,但Q大非常注重名誉,抓到及记过。
我是助教,是他们班主教授的辅助老师,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朋友,还没有把我划分到学校里,以为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学校。
我跟谭明明往后巷走,这个办公室离学校后门近,路上谭明明不好意思的又问了我一遍:“老师,你不会告诉苏教授,告诉学校的对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为什么打架?”
我边走边问谭明明,看谭明明的状态并不像是特别着急,两个学校学生打架,只要不是牵扯到社会上的小混混,那应该不至于打出人命来。
还有时间。
谭明明只好跟我说了原因,说的支支吾吾,但我也听明白了,谭明明长的好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生非常多,只是这次跨了两个学校。也因为是两个学校,谭明明怕闹出事来所以才来找我了。
她说完后又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秦老师,你能说服他们吧?郭晨很听你的话的。”
郭晨要是听我的话就好了,不过我跟谭明明道:“我会尽量说服他们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说也只能靠说了吧。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午后,选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巷子,时间及地点都选的很好。
这个季节学校后面基本没有人,风卷着残叶堆积在墙角,偶尔吹过他们的脚下,倒是生出来一点儿江湖决斗的意境。
谭明明跟我指着他们说:“秦老师,他们就是实高的,他们10对人,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看到了,已经拐出学校了,那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后巷子就很明显了。
十个人站一排,对面就是郭晨。郭晨长的不矮,但在对面十个人的对比下,还是显的很弱小。
看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还处在敌不动我不动、以无声胜有声的较量中。谭明明看他们还没打起来松了口气:“幸好我提前找老师你了,他们还没打起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秦老师,我们怎么劝他啊?他这人脾气固执的很。”
“敌我双方分明,不用劝了吧?”我看着对面那十个人跟谭明明说,就算加上我跟谭明明也不过是三个人,乘以2都不是人家的数量。
谭明明笑出声来了,待觉得不太好后又咳了声:“我也觉得是,我就是没有想到他真来了,老师,还要麻烦你说说他,郭晨!赵浩轩!你们两个别打了!”
她喊了一声,背对着我们的郭晨缓慢的回头了,他对面的十个人也因着这一声伸长脖子往这看。
“老师,我们上去。”
谭明明拉着我走上前,这个地方就是一条后巷,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这里非常安静,他们看着我们两个好像集体静音了。
郭晨的表情就先不用说了,半张着口这会儿还没有喊出一声老师来。
他对面的那以张浩轩为首的十个人也都大差不差的张着口看我,我想谭明明找我来劝架也算是找对了人,我现在的这个形象能够镇住他们,平时我走在学校里都会有人回头看看我,更别提现在这个特殊场景里,我被谭明明推上的C位。
我无意识的扶了下腰,刚才走的太急,还是有些累的。随着我这个动作,我对面的那个叫赵浩轩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抱着的胳膊拿下来,粗鲁的撸了把头发后道:“你,你是谁啊?你这……”
他把手指向我肚子,快结巴了。
他后面的小弟们这会儿都反应过来了,给他接话道:“老大,这,这是个孕夫啊!”
“我能不知道他是孕夫吗!我是说,你到底是谁啊!你来这里干什么啊?!谭明明,”赵浩轩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是找来的谁啊?!”
谭明明在我身后拉着郭晨呢,看这个形势,明显郭晨赢了啊。
谭明明还没有说什么的,赵浩轩身后的小弟哈哈笑道:“老大,这不会是郭晨找的外援吧,哈哈!”
“郭晨你是找不到小弟,找个大肚子的来凑数吗?以为肚子里的那个管用吗?”
“哈哈,敢情他拖儿带女,还是这真的是他的什么人啊!谭明明,我们老大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郭晨你敢不敢说这是谁啊!”
“你们嘴放干净点儿!”郭晨怒骂了一声后,回头看我:“老师谁让你来的?!明明?”
谭明明也骂他:“谁让你打架的!”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怎么着,商量好了没有?!郭晨,你不会是真要躲在一个孕夫后面吧?”对面还在叫嚣,我挺着肚子让他们无一点儿害怕之心了。
郭晨咬牙切齿的道:“老师,你赶紧回去!”
现在知道丢人了?
第101章
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也回头看他:“郭晨, 你的手不弹琴,准备来打架了吗?”
我记得他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他自创的情歌,是一个重情的人, 所以我也能理解他出现在这里, 为喜欢的人打架,但理解归理解, 我不赞同这样的处理方式。
音乐生一旦手受伤,轻则几个月不能动, 重则这辈子不能碰了。
他还很郁闷的道:“老师, 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打,你赶紧回去吧, 谭明明,你赶紧扶他回去!”
我知道我打不了, 我本来也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劝架的,我问郭晨:“那你们是想要凭着一场决斗定输赢吗?输的一方怎么说, 赢得一方又怎么说?”
郭晨也是叛逆者中的一个,他最烦的大概也是老师, 所以他不耐烦的道:“输的一方滚蛋,赢的一方她……”他要指向谭明明, 但被谭明明的眼神定住了,谭明明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输了,就把我送给他是吗?我是你们随意送的物品?”
郭晨抓了下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们太气人。我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