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怎么爱上我了 第71章

作者:犹寒十四 标签: 近代现代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纪眠在旁边观战,看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刚才白担心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此刻应该给齐柏点上一根蜡。

厉沉舟打雪仗不像是楚望钦那样勇往直前,纯粹图玩的开心,反而是观察敌情,专朝护不到的地方砸,平日那副悠闲冷淡的模样照旧,游刃有余,冷静的像是在玩什么智力桌游。

纪眠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真厉害”。

话音刚落,就陆何从一旁淡淡道:“厉害?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总裁,还是退步了。”

嗯?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厉沉舟其实在少年时代,在还没有成为利士总裁的之前,也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雪后,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吗?

纪眠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在这个他认为的纸片世界,在一开始决定跟着剧情走,毫无负担地得到情报,传递给纪家时,不仅仅是因为没有退路,更多的是一种预知未来的“失真感”。

因为这是一本他曾经看过的小说,所以在穿越以后,每个人的命运像是已经看到尽头,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将这个世界看做真实,反而有种大型游戏的感觉。

但此刻,他无比鲜明的感觉到,厉沉舟是活生生的,他曾经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真实过往,性格也并不是一成不变,是明明过敏却喜欢摸猫,拿了满分试卷,放学后却会和朋友一起玩闹的冷淡少年。

厉沉舟一记精准的雪球,砸在了齐柏的头顶,齐柏被冰的差点叫出声,跑的远远的,闷声说着:“不玩了不玩了你们欺负未成年。”

纪眠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厉沉舟一边抖衣服上的雪,一边向他走过进,见到他这副呆了吧唧的表情,挑了挑眉:“不开心?帮你报仇了。”

纪眠面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呆:“开心。”

厉沉舟平静地看向他:“开心什么?”

“开心你帮我报仇了。”纪眠一字一顿,语调上扬而轻快,“你真厉害,打雪仗都很厉害!”

毫不扭捏地夸奖,让人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异常值得,青年的眼睛像是块剔透的宝石,厉沉舟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想要伸手,又怕冰到对方,最后只是轻轻牵起唇角,轻声道:“真会说话。”

几个人都回了客厅,纪眠和张伯一起帮大家倒姜茶,室内的暖气温度正好,只穿一件打底都不会冷,纪眠坐在厉沉舟旁边,讨好地捏捏胳膊,特别关切的问:“冷不冷啊?你都没带手套。”

他刚才只沉浸在厉沉舟打雪仗打的特别好的情绪中,一回头,瞥见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齐柏,和不能幸免于难的楚望钦,也就姜承乐看起来体面一些,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开心。

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厉沉舟竟然帮他报仇了诶,而且是有些“幼稚”的打雪仗。

楚望钦在一旁看的狗粮都吃饱了,不满地嚷嚷:“哥你怎么打雪仗连自己的队友都打啊,你瞅瞅我的后脖颈,都红了!”

厉沉舟跟没看见似的,淡淡反问:“哪有?”

楚望钦贱嗖嗖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报复我刚才嫂子摔倒没去扶?呵,诡计多端的情侣,如果我刚才去扶了,你可能还会因为我扶了嫂子而报复我!”

齐柏是个早熟的小孩,闻言捧着姜茶冷冷一笑:“心眼很小的大人。”

纪眠被说得脸红:“是这样吗?”

厉沉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还要实际证据?”楚望钦整个人往后一瘫,“你上学那会因为我摸了你养在学校后山的猫,考试都不给我抄。”

厉沉舟淡淡:“最后你不是抄陆何的了?”

楚望钦:“那确实……不对,我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纪眠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有些想笑,只能低头忍着,被厉沉舟发现,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手指。

没有一点威慑作用,反而像是逗弄。

纪眠被他握着手,心跳逐渐平缓。

他想,如此温馨的一幕,即便是在不久的将来,他离开了这里,也不会忘记。

陆何和楚望钦在吃过晚饭后离开了纪家,临走时,楚望钦还留下了一贴邀请函,他家老爷子马上要过寿,因为年岁已高,准备大摆筵席,地点就定在楚家老宅。

宴会时间在一周后的晚上。

在参加宴会的前几天,厉沉舟结束了休假后,又变得异常忙碌。

纪眠基本会跟着他一起去上班,一边听着利士的消息,一边留意着外界的消息,纪家旗下一家公司被以侵犯专利权告上法庭,导致最大的生产链出了问题,最近像是忙的焦头烂额,王秘书找他的频率都变低了,他也乐得不用说谎话唬人,但内心隐隐……感觉不安。

现在的剧情和他知道的有些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跑偏了,像是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纪家和秦家本是在主角攻受联姻后蒸蒸日上,但现在却被不同的事情牵住手脚,显得有些狼狈,哪里还有一点主角光环。

主角需要成长,但以利士目前扩张的速度,主角成长的空间被不停压缩,马上就要清零了。

生日宴开办的那天,纪眠被厉沉舟从公司拎回家,穿了一身做工讲究的西装,纪眠听说这是从G国来的设计师专门设计,但他愣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唯一值得提一嘴的是,这件衣服和厉沉舟穿得很相似,跟情侣装似的。

纪眠西装里穿的是马甲,他在镜子旁边照了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领结和厉沉舟的领带好像是同一色系。

纪眠心说这设计师真会来事,看他们是夫夫,竟然设计的如此细节,换一对感情好的,估计会很开心。

纪家老宅要比厉沉舟现居的房子大很多,更偏轻中式的风格,一个巨大的院子停车,下车后,从室外看去,灯火通明,无比气派。

车上有暖气,下车这一会儿,才觉得好冷,但他后背被厉沉舟来时贴了一个暖宝宝,现在竟奇异的发挥了作用,厉沉舟牵过他的手,低声问他:“冷吗?”

“不冷。”纪眠开口,一团白气从他脸边飘过,“这个暖宝宝可热乎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厉沉舟“嗯”了声,“一会到里面,热了就把外套脱下来。”

纪眠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楚家这次庆祝老爷子80岁大寿,请的人全是商界名流,顶层权贵,纪眠一步不落地跟着厉沉舟身边,在递交了请帖后,迈入了老宅中心。

楚望钦还来迎接了他们,厉沉舟与他点点头,像是带动了众人的目光,一群人纷纷上前攀谈,纪眠在旁边假笑,感觉社恐症都要犯了,手心里都哗哗冒汗。

在说话的空隙,厉沉舟转头与他耳语:“无聊了可以去一旁坐着,我待会去找你。喝酒只能喝彩色的,白色和高脚杯都不要碰。”

纪眠点点头,简直是出笼的鸟,飞快扑棱翅膀着跑掉了。

他遵守着厉沉舟说的话,酒也没太敢碰,正吃的开心,就听一声熟悉的“哥”。

纪眠一愣,下意识转头,就见到阮言正站在一旁,小白花一样的脸依然我见犹怜,神情却是有些疲惫的。

“嗯?”纪眠抽了张纸,擦了擦唇角,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

阮言笑了笑:“没,就是在那边看到你,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纪眠心说咱俩能有什么话,但面对面,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尴尬。

阮言像没察觉出一样,走近,坐下他的一旁:“之前听说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纪眠静了片刻:“现在也一般爱吃。”

阮言点点头:“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地方僻静,位于宴席的一角,纪眠没什么防备地说:“挺好的,你呢?”

“我?”阮言笑了一声,“哥,你也不用装傻,纪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应该知道的。”

纪眠一怔,斟酌片刻后:“……我只知道一点。”

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知道,毕竟王秘书不会告诉他,纪家老爷子也不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工具人。

阮言面上笑着,眼底却是冷的:“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离开纪家前聪明,离开纪家后装傻,总是有出路。”

这番话说的不留情面,纪眠心里有些不舒服,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不知道呢?

好处一样没占,坏处怎么都是他的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纪眠喝了一口酒,目光平静,“如果你想和我换,在当初爸妈把秦钰指给你,爷爷带走我时,就应该提出来。”

阮言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是我失言了,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纪眠沉默片刻,阮言走后,他才觉得有些郁闷。

倒也不是因为阮言那几句带着情绪,不痛不痒的话,而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要变天了。

早在厉沉舟第一次打破剧情时,他就应该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谁强谁是王者的真实世界。

那他怎么办呢。

他吃着小蛋糕,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彩色果汁酒。

最好就是喝醉了,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应付完一群人后,厉沉舟扯了扯领带,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大厅内放在悠扬的音乐,纪眠不知道又躲去了哪里。

眼前似乎闪过青年雪白漂亮的面颊,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内心宁静。

等厉沉舟找到纪眠时,他正趴在三楼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星空。

许是听到动静,纪眠转过脑袋,动作迟缓,笑容恬静,小声说:“你来啦。”

一看就是喝醉了。

厉沉舟叹了口气,一边上前,一边说:“喝了什么,怎么又喝醉了?”

“不可以上前!”纪眠忽然开口。

厉沉舟顿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抬眸:“怎么了,眠眠?”

纪眠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里是我的……我的地方,是只有我能靠近的……秘密、森林。”

厉沉舟认真听了一会儿,听到最后哭笑不得,沉默片刻,却很有耐心地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你呢。”

温柔的月色像是一层细白的纱,将纪眠的面孔染的柔软纯净,他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钱,我需要,钱……”

他说话声逐渐大了起来:“我需要……好多、更多的……钱……”

厉沉舟一怔:“原来是个小财迷。”

“我不管。”纪眠喝醉了就非常不讲道理,“你给我……给我二十万!”

厉沉舟没什么犹豫,抬手给他转了过去,举起手机,站在原地问:“转了,这样我可以过去吗?”

纪眠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出几分痴态,好像很开心似的,弯了唇角:“你可真大方……”

许是因为喝醉,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而仅仅是几秒中的时间,他像是要仰面掉下去。

厉沉舟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在瞬间大步上前,拽住了青年窄细的手腕,一把扯进自己怀里。

心脏砰砰作响,像是要跳出胸腔,厉沉舟拥着他,差点失去又失而复得的情感太过强烈,交织在一起,纪眠被他勒的不舒服,扭来扭去的直哼哼,厉沉舟却置若罔闻,扣着他的腰,用力到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

如此强烈的情绪下,让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鼓噪。

而一直看不清的东西,仿佛被拉开面纱,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