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陆砚池正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陆砚池收回目光，落在前面的老人身上。
云扬愣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听。
但耳朵尖有点热。
听完课，开始动手做。
老人给每人发了一块泥，教他们揉泥、塑形。导演架着摄像机，在旁边拍得不亦乐乎。
“先揉，把里面的气泡揉出来。”老人说，“不然烧的时候会裂。”
云扬低头揉泥。
这东西看着简单，上手才发现不容易。泥太软，一用力就变形。太轻，又揉不均匀。他揉了半天，手都酸了，那块泥还是歪歪扭扭的。
旁边陆砚池已经揉好了。
他的动作很稳，很专注。手指陷在泥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把那双手照的格外好看。
云扬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揉自己的。
“太用力了。”陆砚池的声音传来。
云扬抬头。
陆砚池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上。
“轻一点。”他说，“让它自己走。”
云扬试着放轻力道。
果然好了一点。
陆砚池收回目光，继续揉自己的泥。
轮到塑形的时候，云扬选了做杯子。
他把泥放在转盘上，学着老人的样子，用手掌把它推高。但不知道为什么，杯子在他手里总是不听话，一会儿歪了，一会儿塌了，最后做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杯子。
旁边陆砚池做的也是杯子。
很规整。圆润流畅，像店里卖的那种。
云扬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歪的，又看看陆砚池手里那个正的，沉默了。
“挺好的。”陆砚池说。
云扬抬头看他。
陆砚池表情平淡，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安慰。
“有风格。”他补充了一句。
云扬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陆砚池看着他。
“夸你。”他说。
上色的时候，云扬犯了难。
他拿着笔，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不知道该画什么。
陆砚池已经在画了。他的杯子素净，只在杯身上画了一小片叶子，简单但好看。
云扬想了想，决定画一个笑脸。
很简单的那种，两个点一个弧。
但笔一落下去，弧就歪了。
他盯着那个歪嘴的笑脸，沉默了几秒。
“画得挺好。”陆砚池的声音又传来。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表情依然很淡。
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忍着笑。
“你故意的。”云扬说。
陆砚池没说话。
他放下自己的杯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这里。”他伸出手，指着那个歪嘴，“再补一笔。”
他的手指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很轻，指尖碰到一起。
云扬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砚池的手指没移开。就那样轻轻挨着，带着他补了一笔。
那点儿森*晚*整*理温度从手背传来，顺着手一直窜到心里。
歪嘴变成了正嘴。
“好了。”陆砚池收回手。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继续画。
云扬低头看着那个笑脸。
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他没抬头。
但耳朵尖红了一片。
导演的摄像机一直没停。
他蹲在角落里，镜头对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投入。
“太甜了。”他喃喃自语，“这素材太好了。”
林澈站在旁边，看着导演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
“导演，”他说，“你这是来拍戏的，还是来磕CP的？”
导演头也不回。
“有这种好事，”他说，“不磕CP对得起谁啊？”
林澈沉默了。
他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又看着导演那一脸满足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歪歪扭扭的，比云扬那个还难看。
他眯起眼睛。
心里有了打算。
导演拍够了，放下摄像机，掏出手机。
他打开微博，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今天拍制陶戏，两个主角的互动太真实了。尤其是那个帮忙补笔的瞬间，手指碰在一起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看呆了。这素材，绝了。】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云扬和陆砚池凑在一起，低头看杯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吗！】
【导演你是在拍戏还是在给我们发糖！】
【手指碰在一起！！！我没了！！！】
【求更多细节！求全程视频！】
【这对要是假的，我把手机吃了！】
【导演是超话小主持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等等，旁边的人看呆了？旁边是谁？林澈吗？哈哈哈哈】
【林澈：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电灯泡】
【这氛围，这光影，这拉扯感，绝了！】
【什么时候上映？我要看！】
导演看着评论区，笑得合不拢嘴。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画杯子的两个人，又低头打字：
【别急，等上映。现在保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拍。
镜头里，云扬和陆砚池已经画完了，正在把杯子交给老人。
云扬的脸还有点儿红。
老人看了一眼云扬那个杯子，笑了笑。
“第一次做？”他问。
云扬点头。
“挺好的。”老人说，“有自己的想法。”
云扬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安慰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傅。”
老人把杯子收好，告诉他们明天来取。
几个人走出店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