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他顿了顿,看了云扬一眼。
“身体不舒服的,去卫生队拿药。”
云扬愣了一下。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感冒,不严重。”
教官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走吧。”陆砚池说。
他转身往宿舍走,云扬跟在后面。许燃和林澈走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
回到宿舍的时候,云扬坐在床边,不想动。头还是晕,鼻腔里又干又热,浑身发酸,手肘和膝盖都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陆砚池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手。”他说。
云扬把手伸过去。陆砚池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肘蹭破了一片皮,渗着血丝,沾着土,看起来有点狼狈。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在他面前,打开碘伏,用棉签蘸了,涂在伤口上。
“嘶……”云扬吸了一口气。
“忍一下。”陆砚池说。动作没停,很轻,但很稳,把土清理干净,又换了一根棉签。涂完手肘,他拍了拍他的膝盖。
“腿。”
云扬把森*晚*整*理腿伸过去。同样的动作,卷起裤腿,涂碘伏,贴纱布。膝盖比手肘磨得厉害,纱布贴了两层。
弄完之后,陆砚池站起来,把药箱放回去。
“一会儿还有训练,”他说,“不行就说。”
云扬看着他。
“说什么。”
陆砚池转过身来。
“说不舒服,”他说,“说撑不住,说需要休息。”
云扬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呢。”他问。
陆砚池没说话。
云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说过。”他说。
“我不用。”他说。
云扬看着他。
“那我也不用。”他说。
陆砚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吃饭。”他说,“待会儿还有苦头吃。”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秋雨
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早饭前还是晴天, 吃完饭回到宿舍之后,窗外就暗了下来,然后雨就下来了。
雨点砸在窗户上, 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连对面的房子都看不清楚。风也大, 把雨吹得斜着飘,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云扬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严实了。
陆砚池坐在他旁边的床上,手里拿着药板, 正在看说明。
“药吃了吗?”他问。
“吃了。”云扬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感觉好多了。”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还行。”云扬说, “我真没事。”
陆砚池没说话。他把药板收起来, 放进行李包里。
“要是撑不住, ”他说,“别硬扛。”
云扬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他说, “我吃过的苦多着呢。”
陆砚池抿着唇,没再说什么。
集合号响起来的时候,雨更大了。
四个人从宿舍里跑出去。林澈一边跑一边骂:“这鬼天气,教官不会还要训练吧!”
训练场上,教官已经站好了。雨砸在他身上, 他纹丝不动。
几个人雨里站着,雨很大,砸在脸上有点疼,衣服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 又冷又重。
教官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这种天气,”他说,“才是考验人的好天气。”
他一挥手,旁边有人抬过来几个沙袋。湿漉漉的,沾着泥,看起来比平时重了不少。
“负重越野。”教官说,“两公里。”
他的声音在雨里格外的清晰,“记住,训练多流汗,战场少流血,这是铁律。今天多扛一分,明天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云扬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弯腰去拿沙袋,沙袋吸饱了水,比他想的沉得多。扛上肩的那一刻,肩膀被压得一沉,脚底在泥地上滑了一下。
他稳住身体,站直了。
教官看了一眼场地。雨把地面泡得稀烂,泥浆翻上来,踩上去就是一个深脚印,拔出来都费劲。
“开始。”教官说。
四个人扛着沙袋,冲进雨里。
一脚踩下去,泥浆没过了脚踝。鞋子灌了水,又重又滑,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沙袋压在肩上,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砸着肩膀,又湿又沉。
云扬跑在最前面,咬着牙,一步没停。但没跑多远,呼吸就开始重了,喉咙发出呼噜噜的声响,连带着心跳也开始加速。
泥浆溅起来,打在脸上,腿上,还有衣服上。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冷冰冰的,伴着雨水的寒意,冷的入骨。
陆砚池在他旁边跑着,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速度慢下来,退到他旁边。
“还行吗。”他问。
云扬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视线被雨水模糊了,前面的路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泥浆翻涌的地面。脚底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每次都稳住了。
陆砚池始终在他旁边,不远不近,但没有超过他。
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过雨幕:“步子迈开!调整呼吸!训练多流汗!战场少流血!”
跑到一半的时候,云扬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加重了一分。沙袋压在肩膀上,越来越重,肩膀被压的生疼。
他咬着牙,继续跑。
陆砚池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他没问。他直接伸手,托了一下他肩上的沙袋,帮他卸了一点力。
云扬偏过头,看着他。
“不用。”他说。
陆砚池没理他。他的手就那样托着沙袋,跟着他的步伐,一步都没松。
教官的声音像是阴魂不散:“互相帮助可以,但不能替跑!每个人都要扛着自己的沙袋!”
陆砚池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许燃在前面跑着,回过头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陆砚池,”他说,“你……”
“跑你的。”陆砚池说。
许燃闭上嘴,转回去继续跑。
林澈跟在后面,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又跑了一段。云扬的腿开始发软了,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嘴唇发白。
陆砚池看见了。
他停下来,拉住他。
“够了。”他说。
云扬看着他。
“没够,”他说,“还能跑。”
陆砚池没松手。他看着他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那双眼睛里全是倔强。
“云扬。”他说。
云扬没理他。他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跑。步子很慢,但一步都没停。
陆砚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跟上去,又托住了他肩上的沙袋。
跑到终点的时候,他放下沙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陆砚池扶住他,把他拉到旁边。
“去请假。”陆砚池说。
云扬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