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没。”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跟着我。”他说。
云扬握住他的手。
水很凉，但他的手很暖。
四个人排成一列，往对岸游去。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桨叶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
但镜头还在转。
岸边的摄像机，头顶的无人机，都在记录。
第101章 第一百章 上岸
岸就在前面。
云扬能看见岸边那些伸出来的树枝, 能看见许燃已经踩到了水底的石头，正踉踉跄跄地往岸上走。
林澈比他更快，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扑向岸边, 双手扒住岸边的石头，整个人翻了上去。
“到了！”林澈坐在岸上, 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水里的许燃，笑了一声，“许燃, 你不行啊。”
许燃没理他。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岸，在他旁边坐下, 直接躺平了。
云扬想加快速度, 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次划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前进的距离微乎其微。呼吸也越来越乱，力气一点点流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变形，手臂划水的角度也越来越偏, 腿快蹬不动了。
陆砚池在他身边，始终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速度。
“别急。”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注意呼吸节奏。”
云扬咬着牙，又划了一下。水花溅起来，呛进嘴里, 有股子土腥味儿。
“时间不是问题。”陆砚池说，“通过才是最重要的。”
云扬知道他说得对，但他就是不想拖后腿。四个人一起下水，现在那两个人已经在岸上了，他还在水里扑腾。
他又划了一下。
水下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不是抽筋。是有什么东西缠在脚踝上, 紧紧地。云扬用力蹬了一下，没蹬开。又蹬了一下，反而缠得更紧了。
他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
“陆砚池……”他开口，声音有点慌。
陆砚池已经停下来了，游到他旁边。
“怎么了？”
“脚。”云扬说，“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用力蹬了几下，那东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勒得脚踝生疼。
陆砚池没说话。他低头往水里看，但水太浑了，什么都看不见。
“别动。”他说，“越动越紧。”
云扬不动了。他就那样浮在水面上，尽量让自己放松，但心跳还是很快。脚上那东西还在收紧，像是要把他拽进水里。
岸上，林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儿使坏的意味。
“雨林里可是什么都有，”他大声说，“说不定是鳄鱼！”
云扬的呼吸停了一瞬。
“也可能是食人鱼！”林澈继续喊，“专门咬那种细皮嫩肉的……”
“闭嘴。”许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
但已经晚了。
云扬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画面突然涌上来，触电的那一瞬间，白光吞没视野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一点一点消散。那种窒息感和无能为力的感觉，同现在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陆砚池。”他开口，声音在发抖。
陆砚池看着他。
“别怕。”他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云扬浮在水面上，脚上的东西又紧了一下，他的身体往下沉了一点。他咬着牙，没动。
水面破开。陆砚池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喘着气，头发贴在额头上，水从脸上往下淌。他手里攥着一截生锈的铁丝，上面缠着几根水草，锈迹斑斑的，边缘参差不齐。
“缠在脚踝上了。”他说，声音有点喘，“不严重，但你刚才扑腾的时候绕紧了几圈。”
他游到云扬身边，把那截铁丝扔到一边。
“我把最紧的一截拽下来了，应该松了。你试试。”
云扬动了动脚。果然松了。残留的铁丝还在脚上挂着，但已经不紧了。他用力蹬了一下，铁丝从脚踝上滑脱，沉入水底。
他猛地往前蹿了一下。
陆砚池没说话。他伸手，托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岸边游。掌心贴在他的腰侧，稳稳地。
云扬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窒息感已经慢慢消退了。他能感觉到陆砚池的体温，隔着防水服传过来，把水里的凉意一点一点驱散。
到岸边的时候，许燃伸手拉了他一把。
“没事吧？”他问。
云扬摇了摇头，在岸上坐下，大口喘气。腿有点儿发软，脚踝上那一圈红印火辣辣的疼。
林澈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已经没了。他看着云扬脚上那道红印，嘴唇动了动。
“我刚才……”他开口。
“没事。”云扬打断他，“我知道你开玩笑的。”
林澈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陆砚池最后一个上岸。他撑着石头翻上来，坐在云扬旁边，也在喘。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云扬偏过头，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他手上。
右手掌心，一道口子横在那里。不深，但在往外渗血，顺着掌纹淌下来，滴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伤口边缘沾着铁锈的碎屑，和血混合在一起。
“你的手。”云扬的声音变了。
陆砚池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他说，“被铁丝划了一下。”
云扬没听他说话。他已经在翻背包了，动作很急，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开，里面有急救包。
他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手伸过来。”他说。
陆砚池看着他。
“不用。”
“手伸过来。”
陆砚池没再说话，把手伸过去。
云扬托着他的手，低着头，用棉签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动作很轻，但很认真，把粘在伤口边缘的铁锈一颗一颗挑出来。碘伏涂上去的时候，陆砚池的手指动了一下。
“疼？”云扬抬头看他。
陆砚池摇了摇头。
云扬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掌心一直划到食指根部。边缘有些肿，渗着血，周围的皮肤被水泡的发白。
他把碘伏涂了一遍，又涂了一遍。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落在陆砚池掌心的伤口上。
很轻。
陆砚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云扬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陆砚池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手指微微用力，抬起他的脸。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唇边。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林澈在旁边咳了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荒野求生，”他说，“简直是大型撒狗粮恋综现场。”
许燃笑了一声。
“你才发现？”他说。
云扬的脸红了。他推开陆砚池的手，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创可贴不够大，他用纱布缠了两圈，又用胶带固定好。动作很仔细，把每一寸纱布都抚平了。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陆砚池没说话。他收回手，看了看掌心的纱布，又看了看云扬。
“脚给我看看。”他说。